韓青掛掉電話。
不禁感嘆這年頭連軸轉的不止是機器。
還有他這顆操心的腦袋。
前腳剛把青蓉動力的項目計劃書敲定。
後腳就被王耀東一個電話到了千里之外的大壯鋼纜廠。
「這大壯鋼纜廠,名字起得倒是挺喜慶,就是不知道實力怎麼樣。」
韓青心裡犯著嘀咕,坐上了前往南方的火車。
一下火車。
一股熱浪夾雜著濃重的機油味撲面而來。
韓青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韓工!您可算來了!」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大漢,遠遠地就衝著韓青揮手。
那熱情勁兒,仿佛看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您就是張廠長吧?」
韓青迎上前去,還沒來得及寒暄。
就被張大壯一把握住了手。
那力道,像是要把他的手骨捏碎。
「哎喲,張廠長,您這手勁兒,不去當兵可惜了!」
韓青疼得齜牙咧嘴,心裡卻暗暗叫苦。這大老粗,還真是一點都不含糊。
「哈哈哈,韓工說笑了,我以前就是扛槍的,後來響應國家號召,轉業回來搞建設了!」
張大壯爽朗地笑著。
一把摟住韓青的肩膀,往廠區裡面走去。
一路上,張大壯滔滔不絕地介紹著工廠的情況。
從生產線到技術骨幹。
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來給韓青看。
韓青一邊應付著張大壯的熱情,一邊暗自觀察著這個工廠。
說實在的,這大壯鋼纜廠的條件比他想像中要艱苦得多。
廠房老舊,設備陳舊。
很多地方甚至還在用著幾十年前的老物件。
不過,韓青也注意到,工人們雖然穿著樸素。
但眼神中都透露著一股子堅毅和執著。
「韓工,您看,這就是我們自主研發的航母阻攔索!」
張大壯指著生產線上的一捆鋼纜。
韓青走上前去,仔細地觀察著這捆鋼纜。
說實話,這鋼纜的外觀並不怎麼起眼,甚至有些粗糙。
但是他知道。
這裡面凝聚著這些工人們無數的心血和汗水。
「不錯,很不錯!」
韓青點點頭,"不過...」
他剛想指出一些可以改進的地方,卻被張大壯一把拉住。
「韓工,您跟我來,咱們邊喝邊聊!」
韓青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張大壯拽進了一間辦公室。
「來來來,韓工,嘗嘗我們廠自己釀的高粱酒,這可是好東西!」
張大壯熱情地給韓青倒了一大杯白酒。
韓青看著眼前這杯幾乎要溢出來的白酒,心裡叫苦不迭。
這大壯鋼纜廠的人。
還真是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啊!
「韓工,您是不是覺得我們這鋼纜還有改進的空間?」
張大壯一口乾了杯中的白酒,目光灼灼地盯著韓青。
韓青知道,這頓酒是躲不過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可是剛一喝完他就感覺高估自己了。
這高粱酒,勁頭可真夠大的,怪不得張大壯那體格,喝起來都面不改色。
「韓工,韓工,你沒事吧?」
張大壯的大嗓門在耳邊炸響,震得韓青腦袋更暈了。
「沒,沒事,這酒,夠勁!」
韓青擺擺手,努力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他可是帶著任務來的,可不能在這醉倒了。
「哈哈哈,韓工,這可是我們廠里自己釀的,純糧食的,喝了壯陽!」
張大壯說著,又給韓青滿上了一杯。
韓青嘴角抽了抽,這都什麼虎狼之詞。
他可不想跟這粗獷的漢子探討什麼壯陽秘方。
他趕緊轉移話題:
「張廠長,我聽說你們廠研製出了航母阻攔索,真是了不起啊!
這可是國家級的項目,你們能拿下,真是太牛了!」
張大壯原本紅光滿面的臉上,卻像是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嘆了口氣,抓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像是要把心裡的苦悶都衝下去。
「韓工,你這話說的,我們這,哪是什麼國家級項目啊,就是個不入流的小作坊,瞎搗鼓罷了。」
「張廠長,您可別妄自菲薄,這航母阻攔索,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研製出來的,您說是不是?」
韓青給張大壯戴了頂高帽。
想套套他的話。
果然,張大壯被韓青的話激起了幾分豪氣。
他拍著胸脯說:
「韓工,你是不知道,為了這阻攔索,我們廠里可是拼了老命了!我帶著兄弟們,沒日沒夜地干,就為了能早點把這東西搞出來!
我們這鋼,那都是用最好的材料,工藝也是精益求精,不敢有半點馬虎!」
「那,測試結果怎麼樣?」
韓青小心翼翼地問道。
張大壯臉上的表情又黯淡下來,他搖搖頭,語氣低沉地說:
「唉,別提了,測試了幾次,都不合格,軍方那邊,很不滿意啊!」
「怎麼會這樣?能跟我說說具體情況嗎?」
韓青意識到,這才是他此行的關鍵。
張大壯猶豫了一下。
似乎在糾結要不要跟韓青透露這些信息。
他看了看韓青,又看了看手中的酒杯。
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一拍桌子,說:
「韓工,我相信你!」
「我就跟你直說了吧,我們這阻攔索,測試的時候倒是沒什麼問題。
但是放的時間長了,在上測試就很容易發生斷裂!
你說說,這阻攔索要是斷了,那還得了?!」
韓青心頭一震,阻攔索斷裂,那可是重大事故!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放到航母上是要出人命的!
他看著張大壯焦急的神情,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他一把端起酒杯,對著張大壯說:
「張廠長,您放心,我來這就是為了解決問題的!您信我,我一定幫您找到問題所在!」
「好!韓工,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張大壯激動地拍著韓青的肩膀,眼眶都有些泛紅了。
韓青被張大壯拍得差點吐出來。
他強忍著胃裡的翻騰。
心裡卻暗暗叫苦。
以後可不能裝逼了。
此刻他也無法再去看研究數據了。
回到張大壯給他安排的宿舍內。
他直接撲在了床上,倒頭就睡。
一夜宿醉,韓青醒來時頭痛欲裂。
宿醉的難受加上肩頭沉甸甸的責任感。
讓他沒有絲毫賴床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