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喬磊的意識完全清醒後，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岸邊，身邊是霍庭福和關秀英，還有紅著眼睛的柳玉憐。
「我哥呢！」喬磊一下子坐起來，眼睛看著四周。
霍庭福嘴唇哆嗦，卻還是強做鎮定，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別擔心，會找到的！」
關秀英癱坐在一旁，捂著臉哭泣起來。
誰都知道，這個時候就算找到，也不可能有生還的希望了！
一個渾身濕漉漉的男人走過來，神色複雜地看著喬磊說道：「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了！」
喬磊這才認出來，這個傢伙就是他和霍東青拼死救上來的人。
而且這個傢伙喬磊認識，就是昨晚喝醉了酒，把手機放在垃圾筒上，他好心還回去，卻還誣陷他偷手機，還踹了他一腳的那個中年人！
只是現在，他根本不認識喬磊了！
喬磊瞪著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問道：「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會游泳？」
那人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嚅嚅說道：「我跳下去慌了神，也後悔了，忘了自己會游泳了，所以才……」
喬磊指著他罵道：「你特麼自己會游泳在水裡折騰什麼，我哥不會游！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子不會放過你！」
一聽這個，那人的臉色變了，往後退了一步說道：「憑什麼算到我頭上啊！我有沒有求你們下去救我！你哥不會游泳下去逞什麼能啊？怎麼還碰瓷到我頭上來了？我可沒錢賠你們！」
「我曹泥馬！」喬磊大罵一聲，起身就要向那人撲過去！
「小磊！」霍庭福和關秀英一起把他摁住。
那個傢伙也趕緊後退了兩步，心虛地看著喬磊罵道：「你特麼神經病吧？我說錯了嗎？我又沒請你們來救我！」
「再說了，我還是自己游上岸的呢，你們還沒有把我真正救上來！」
「我記得你在水裡還打了我好幾拳，我都沒給你算帳……」
看到喬磊紅著眼睛不顧一切要衝上來，那傢伙嚇得連連後退，再不敢廢話，轉身跑掉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天色已深，站在岸邊看熱鬧的人紛紛散去，邊走邊議論著。
「這都沒希望了！就算找到了，也是一具屍體了！」
「可惜了，還是那麼年輕的小伙子，就這麼沒了！」
「所以以後幹什麼事都要量力而行，沒有那金剛鑽，別攬那瓷器活，白搭上一條性命，值當的嗎？」
這些亂七八糟的議論全都傳進了霍家人的耳朵里，可是大家都當作沒聽見，全都站在了河邊，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那艘打撈船。
岸上的人越來越少，那艘打撈船也回來了，一個身穿救生衣的漢子對霍庭福說道：「前後五公里範圍的河面我們都已經找過了，還是沒有找到！」
「今晚只能到這裡了，明天早上我們會把聲納設備也帶過來，擴大搜尋範圍，應該沒問題了！」
眾人的眼淚全都流下來。
現在選擇放棄，那就等於承認了霍東青已經沒救了，到了明天，就算見到了也只是一具屍體了！
就算這已經是大家心裏面默認的事實，卻沒有願意承認，都抱著那最後一絲幻想，不願意答應那個人的要求。
對方似乎也體諒，雖然有點不耐煩，卻還是耐著性子勸說著。
最後還是霍庭福下定了決心，對那人說道：「好吧，夏隊長，你們回去吧！」
聽到這句話的關秀英和柳玉憐失聲痛哭。
喬磊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頭上！
如果當時他再堅持一會，再果決一點，丟掉那個渾蛋落水者，只救冬青哥一人，他就不會出事了！
夏隊長還沒有走，看著霍庭福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霍先生，我先給你通知一聲，如果要用新設備，擴大搜尋範圍，我們就要收費了！」
霍庭福眼睛看著河面，顫聲問道：「你們不是義務的嗎？」
夏隊長皺眉說道：「正常搜索是義務的，可是要使用新設備，擴大範圍的時候就要收費。因為我們要耗費更多的人力和物力，還有時間。我們的設備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好，多少錢！」霍庭福沒有聽他的解釋，對他問道：「如果你們現在回去那設備，繼續尋找，一直到找到為止，需要多少錢？」
「二十萬！」夏隊長乾脆地說道：「我們會盡全力打撈一個通宵，把範圍擴大到下游一百里，需要二十萬，但是不保證能找到！你們可以派人在這裡監督。」
霍庭福沒有多餘的廢話，從外套的裡面口袋，掏出了一張卡，遞到夏隊長面前說道：
「這裡面是二十五萬，原本是留給我兒子結婚用的……密碼是卡號後面六位數，你現在可以去櫃員機取錢，這些錢都給你，只求你們能找到我兒子！」
夏隊長接過卡，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好，我們盡最大能力！不過我勸你們不要在這裡等，畢竟越到晚上暗流越大，能在附近找到的機會很渺茫！」
霍庭福點點頭，拉著老伴的手站起來，走到了柳玉憐的身旁，也牽著她的手，扭頭看著喬磊說道：「走，我們回去！」
柳玉憐滿臉是淚，不舍地扭過頭看著河面，似乎想留下來，卻被霍庭福緊緊攥著手往前走，不鬆開。
喬磊就像是木頭一樣跟在後面，一直走到了包子鋪門口，前面三人進了門面的一剎那，喬磊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大哭著說道：「對不起，我沒有把我哥帶回來！」
這一下大家都痛哭出聲。
霍庭福鬆開二女，走回來扶起喬磊，累著眼淚說道：「孩子，不怪你！福伯看到了，你已經盡力了！你還能活著回來，已經是萬幸了啊！」
喬磊被他拉起來走進了店鋪，放下卷閘門的一剎那，四人再也忍不住，抱頭痛哭！
這一夜註定無眠。
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霍庭福的手機突然響了，眾人都被嚇了一跳，全都坐直了身體。
霍庭福拿出手機，哆嗦著按下了通話鍵，那邊傳來了夏隊長的聲音：「霍先生，您兒子的屍體找到了，我們就在雪關橋下！」
四人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向外走，關秀英不知道是腿麻還是激動，撲通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她顧不得看自己受沒受傷，在老伴和柳玉憐的攙扶下站起來，想要繼續向前走，可是雙腿卻沒有了力氣。
喬磊走過來蹲在了她面前，紅著眼睛說道：「英姨，我背您！」
看著面前的背影，關秀英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邊哭一邊趴在了喬磊的身上，讓他背起來，走出了店鋪。
就在昨晚上岸的地方，停著那艘打撈船。
還有不少人站在岸邊，在他們面前躺著的，正是霍東青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