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男人的聲音沙啞而又陰森,搭配其爬滿蜈蚣的臉,瘮人之極。
但顧月曦的臉色,卻絲毫未變。
「這就是你們巫族的待客之道?」
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四面八方的霧氣里,又出現了幾名男子,將其圍了起來。
斗篷男人再次開口:
「桀桀,你們是聖女的客人。」
「但未必是我巫族的客人。」
「帶走!」
就這樣,顧月曦在縛靈鎖鏈的控制下,跟著男人往前走去。
茫茫黑霧中,一行人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光亮。
是一座古老破敗的祭壇。
不大,由黑色的石塊壘成,石塊上刻滿了風化的圖騰。
祭壇正中央,立著一根巨大的骨柱,骨柱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灰色珠子,正散發著灰濛濛的光芒。
斗篷男人停下腳步。
他抬起手,割破手腕,鮮血滴在骨柱上的珠子上。
鮮血一接觸骨柱,立刻被吸收進去,而原版灰色的珠子,也立馬變成了血紅色。
其餘幾人也紛紛上前,割破手腕,將血滴在骨柱上。
珠子的血色越來越紅。
終於——
轟!
祭壇正上方,空間驟然撕裂。
一道古老幽森的門戶緩緩打開。
「進去。」
斗篷男人一揮手。
顧月曦被推著往前,一步踏入那道門戶。
眼前景象驟變!
……
這是……白天?
明明剛才外面還是入夜的天色。
可這裡卻……一片灰亮!
顧月曦微微眯眼,適應著突如其來的光亮。
天空是淡淡的青銅色,沒有太陽,卻有陰冷的光從穹頂灑落。
霧氣很重,白茫茫的。
遠處,群山起伏。
這些山和外界的不一樣——像是被什麼巨力生生從地底拔起來的,陡峭異常!
每一座山頂都修建著建築,巨石壘砌,圖騰林立,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古老的氣息。
像是走進了萬年之前。
與此同時。
楚生也從顧月曦的內口袋裡探出半個腦袋。
他輕輕晃動著觸鬚,感受著這個世界的靈氣……
沃去!
這裡的靈氣濃度,起碼比外面濃郁十倍不止!
他閉上眼睛,直接開啟了升級後的【混沌真視】!
頓時,方圓十萬米的景象便清晰地出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並且,比起以前的幽冥視界,現在的混沌真視,不僅有著更清晰的上帝視角,而且還有著「自由視角」……
也就是——他可以把視野推進到視野範圍內的任一一處細節,如同身臨其境一般!
舉個栗子。
以前你只是在千米高空中俯視,而現在,你可以仿佛就在目標的旁邊,近距離地觀察。
當然了,這麼做是會消耗精神力的。
這巫族祖地,究竟是什麼地方?十萬米的視野,還沒出大山的範圍。
「嗡嗡。」
他在顧月曦內袋裡,輕輕用蚊子腿碰了碰她的身體。
顧月曦不動聲色地垂眼看了他一下,又移開目光。
也就是在這時。
斗篷男人突然轉過頭來。
他的目光,落在顧月曦的衣服上——準確說,是那探出的半個蚊子腦袋。
他的嘴角扯了扯,目光中流露出一絲不屑。
然而,他臉上的那些蜈蚣,卻突然全部仿佛被嚇到了一般,鑽回了他的七竅里。
……
就這樣。
顧月曦被斗篷男人,帶到了一座巍峨的山上。
整個山頂仿佛被劍氣削平了一般,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的中心,則有著一座黑色的巨大石殿。
穿過廣場,顧月曦被押著朝那座黑色石殿走去。
一路上。
顧月曦遇見了不少衣著古怪的巫族之人。
這些人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怨恨,他們交頭接耳,口中竊竊私語,但是她卻一個字也聽不懂。
他們說的是巫語。
之前那雲瑤念咒時,說的也是類似的語言。
對於這些目光,顧月曦面色不變,目不斜視。
聽不懂,就懶得聽,這是她從死蚊子身上學到的形態。
很快。
她便被帶到了那石殿之前。
石殿的門很高,足有三丈,由整塊的黑石鑿成。門楣上刻著一尊猙獰的獸頭,獸眼鑲嵌著某種紅色的寶石,在灰濛濛的光線里泛著幽光。
門開了。
裡面比外面更暗。
大殿縱深極深,兩排粗大的石柱一直延伸到黑暗裡。
柱子上刻滿了圖騰和符文,隱隱有光芒流動。盡頭隱約可見一座高台,台上立著什麼,看不清。
顧月曦被押到殿內一側。
那裡有幾把石椅,一張石桌。牆上插著火把,火光跳動,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斗篷男人,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盯著顧月曦警告道:
「在這裡老實呆著,不要輕舉妄動。」
「馬上就會有人來見你。」
顧月曦低頭看了一眼腳上捆著的縛靈鎖。
黑色的鎖鏈,刻滿符文,纏在腳踝上,陰冷之極。
「哦。」
她輕輕應了一聲。
然後抬起手,以指為劍。
一道凌厲的寒芒從指尖激射而出,快得幾乎看不清。
咔嚓。
縛靈鎖應聲而斷,化成了一股黑氣消散。
看到顧月曦的舉動,斗篷男人和旁邊幾名巫族之人頓時臉色大驚!
「!!!」
「這,怎麼可能!」
他猛地後退一步,身後的幾名巫族人也瞬間繃緊身體,手按在了腰間的巫器上!
就在他們以為顧月曦要逃跑,準備動手時。
顧月曦卻壓根沒有理會他們。
她緩緩走到了旁邊的一把石椅旁邊,輕輕一拍。
然後從容地坐了下來。
「呵。」
「放心,我不走。」
「我倒要看看,誰想要見我!」
顧月曦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傲然。
斗篷男人臉色陰晴不定,最終冷哼了一聲:
「看好她。」
接著身影快速消失。
……
石殿內。
顧月曦再次看向了自己的胸口,看到裡面的黑色蚊子,她微微蹙眉。
死蚊子,又去哪裡了。
是的。
早在路上,楚生用蚊子腿戳她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在了。此刻顧月曦懷裡的,就是一具分身而已。
顧月曦無奈搖了搖頭,不過並不著急。
她閉上了眼睛,開始仔細感受起這方天地來。
她總隱隱感覺,這巫族祖地的天地法則,和外界有略微的不同。
顧月曦對法則之力極為敏感,但具體有什麼不同,她一時也說不清。
這巫族祖地,似乎……自成一方天地。
莫非是傳說中的……洞天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