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之外,所有巫族人都傻了。
那可是血紋封天陣!
是他們巫族古籍中記載的,足以困殺皇境巔峰的禁陣!
剛才他們十一個皇境族長聯手,拼盡全力轟擊,一時半會也根本無法奈何!
可現在……
就這麼……碎了?
被那個女人,一劍給斬碎了?
「那是什麼?」
后土脈的老族長聲音發乾,死死盯著顧月曦剛才站立的地方,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是精神力……純粹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劍!」句芒脈的婦人喃喃自語,眼中全是不可思議。
但這不是最讓他們震驚的!
最讓他們震驚的是,他們從那一劍中,感受到了十幾種不同的……法則之力!
而且,每一種法則的領悟程度,都高得嚇人!
更要命的是,那不是外界那種殘缺不全的法則,而是他們祖地之中,這種完整純粹的法則!
這怎麼可能!
一個連王境都不到的精神力修煉者,釋放出的攻擊,威力竟然足以秒殺尋常的皇境巔峰!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上萬年來的認知!
那十一個皇境族長,此刻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不夠用了。
一個不到王級的存在,怎麼可能對法則有如此恐怖的領悟?
而且,外界的法則是殘破的,她根本不可能在外面領悟到完整的法則!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是在這裡領悟的!
可她才進來多久?
半天!
就這半天時間,她就把多種完整的法則徹底領悟,甚至還能完美地融入到自己的攻擊之中?
這……這他媽是人能擁有的悟性嗎?!
雲瑤同樣震撼無比,她呆呆地看著那道走進石殿的背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就是大夏第一天驕,傳聞中的未來女帝嗎?
這悟性,簡直逆天!
可是……
領悟了完整的法則,你就……出不去了啊!
她並不知道所謂的「禁神法則」,但巫族的每一代長輩都會告誡後人一個鐵律。
巫族祖地的天地法則是完整的。
而外界,也就是藍星,天地法則是殘缺的。
藍星那方天地,根本就不允許完整的法則存在!
任何領悟了完整法則的人,都會遭到藍星天地的排斥,永遠無法再踏足那片土地!
這也是巫族之人萬年來,不得不隱世不出的重要原因之一。
法則之下是本源,本源之下是意境。
這方世界的法則是完整的,也就意味著本源和意境也是完整的。
而修煉者,無論是修鍊氣血還是精神力,想要邁入四品,就必須領悟意境!
巫族絕大部分的修煉者,在祖地之中邁入四品,他們領悟的,自然是這片天地完整的意境。
這也導致他們從領悟的那一刻起,就被打上了這方天地的烙印,被外界所排斥。
他們終其一生,都無法離開祖地,無法進入藍星。
除非,你是在藍星領悟的殘缺意境。
也有一部分族人,為了能夠自由出入藍星,特意選擇這樣做。
雲瑤就是其中之一。
她為了拯救巫族,為了能自由前往藍星,去尋找那傳說中的巫祖時盤,也就是時痕沙漏,從小便刻意壓制自己,領悟的是藍星的殘破法則。
顧月曦……她知道這一點嗎?
看樣子,她現在是肯定出不去了。
難道她要一輩子留在這巫族祖地?
不過,雲瑤來不及多想了。
那該死的祭壇還在瘋狂抽取著所有族人的氣血,性命危在旦夕!
她只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個女人的身上,希望她能殺了共玄,擊破祭壇,停止這場獻祭!
還有……主人呢?
祖殿的消失,和他有關係嗎?
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
石殿深處。
共玄和那神秘存在,同樣被剛才那一劍震得不輕。
「一個不到王級的女娃,竟然領悟了如此之多的完整法則……這種悟性,放在神啟時代,都是最頂級的妖孽!」
那道陰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驚駭。
這個女人,有大古怪!
還有她那個契約獸,也離奇得很!
那隻蚊子,到底把祖殿搞到哪裡去了?
他現在竟然連一絲一毫都感應不到了!
共玄更是是真的慌了:「大人,這下怎麼辦?!」
他很清楚,祭壇的防禦力可比不上剛才的血紋封天陣,要是那個女人再來剛才那樣的一劍,這祭壇就廢了!
到時候,一切都前功盡棄!
「哼,慌什麼!」
那聲音冷哼一聲,強行鎮定下來。
「她雖然悟性逆天,但終究境界太低,不過九品之境!催動剛才那一擊,已經耗盡了她的精神力!不可能馬上發動第二擊!」
「你用你的本命精血,加快祭壇的運轉!本座去會一會她!」
「本命精血?這……媽的,好!」共玄已經別無選擇了。
要是肉身重塑失敗,他也活不了!
他一咬牙,立刻照做。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一道虛幻的魂魄離體而出,瞬間鑽入了祭壇上方那道模糊的血色身影之中。
那身影猛地一震,原本模糊的輪廓開始變得清晰,甚至長出了五官。
它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石殿的入口。
顧月曦的身影,果然走了進來。
她看著那長出五官的血色虛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股特殊的靈魂波動。
不像是人族,也不像是妖獸……域外邪神嗎?
但又和當初在都南遇上的那抹邪神意志有所不同……
這股氣息更加古老,更像是秦無道身上那一縷古帝殘魂,兩者應該來自於同一個時代。
但這個玩意兒,明顯不是人……
「來自神啟時代,非人族的一縷殘魂?」
顧月曦淡淡開口。
那血色身影明顯愣住了。
這女娃的見識,竟然如此不淺?一張口,就猜出了自己大半的身份!
但他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拖延時間!
只要等肉身重塑成功,他就能恢復一成的實力,到時候就能施展神通!
屆時,他就可以嘗試奪取這方世界的控制權,實在不行,也能撕裂空間,逃離這方世界,前往其他界域!
他張開嘴,正想說些什麼來拖延。
「死吧。」
顧月曦卻根本不給他機會,直接從儲物戒中,取出了那柄古樸的灰白長劍。
林道生的神劍!
她當然知道對方想拖延時間。
這血色虛影隨著巫族人大量精血的獻祭,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氣息也越來越恐怖。
一旦讓它徹底成型,自己絕對打不過!
到時候,所有人,包括自己,都得死!
若不是剛才那一記意境之劍消耗了她太多精神力,她一進來就直接動手了。
此刻,她已經服用了幾枚天階的恢復精神力丹藥,精神力恢復了七七八八。
但她不打算再使用意境之劍。
就算領悟了完整的法則,意境之劍的威力,也遠遠比不上這柄真正的神劍!
如今,閉關兩月,她的精神力再度暴漲,已然是九品後期!
再加上對完整法則的領悟更進一步……
她能將這把劍,拔出到什麼程度呢?
那血色虛影看到顧月曦手中的長劍,臉色瞬間大變!
「神境的氣息?!這是神境的配劍?!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顧月曦不管不顧,已經開始拔劍了。
這一次,她竟然沒有絲毫停頓,直接將整把劍,從劍鞘中完全拔出!
劍身上,五個古老而又充滿無上道運的篆字,終於徹底顯露出來。
斬!
神!
歸!
墟!
劍!
劍身完全出鞘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席捲了整個巫族祖地!
所有正在被抽取氣血的巫族之人,在這一刻,竟然都感受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然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他們看到了希望!
共玄則是面如死灰!
那血色虛影的表情似乎也凝固了……
劍光斬下!
首當其衝的,便是這座屹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龐大石殿!
那一塊塊巨石,在這無上劍氣面前簡直猶如脆弱的薄紙。
只聽「嗤啦」一聲巨響,整座石殿從中間被摧枯拉朽般一分為二,巨大的石塊還未等墜落,就被那恐怖的劍威瞬間絞成了漫天齏粉!
璀璨到極致的劍芒徹底劈開了石殿的掩蓋,將外面的夜空照得宛若白晝。
隨後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直地劈向那座祭壇,以及祭壇上方的血色虛影!
轟!!!
然而,眼看那蘊含著無上神威的劍芒即將斬落,那血色虛影竟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
「以萬靈為祭,血海為盾!」
它猛地雙手結印,那座正在瘋狂抽取巫族人生命精血的祭壇,竟在瞬間逆轉了方向!
原本匯入祭壇的磅礴血氣之力,竟被它強行調動,化作一道粘稠如血漿的巨大盾牌,擋在了它的身前!
嗤啦——
神劍的劍芒,與那血盾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蝕與切割之聲!
那血盾之上,浮現出無數張痛苦哀嚎的人臉,那是被獻祭的巫族人的怨念與精血所化,此刻卻成了抵擋神威的屏障。
僅僅堅持了不到一秒,血盾便被那無堅不摧的劍芒從中切開!
然而,就是這一秒的阻擋,卻也削弱了劍芒近半的威能。
殘餘的劍芒,余勢不減地斬在了血色虛影之上!
「啊——!!!」
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叫響徹石殿,那血色虛影被一劍斬中,大半個身子直接被恐怖的劍氣蒸發、湮滅!
變得比之前虛幻了十倍不止,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而它腳下的祭壇,也被劍芒的餘波掃中,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面裂開了蛛網般的縫隙。
但……終究沒有徹底崩碎!
血色虛影雖然近乎潰散,卻終究沒有死!
「這……」
顧月曦的面色,終於變了。
完全拔出的神劍劍芒……竟然被一縷殘魂擋下了?
「呵呵……呵呵呵……」
那僅剩小半截的虛影,發出斷斷續續、卻怨毒無比的笑聲。
「百萬年前,誰還不是神境了?」
「區區一把神境配劍,一道劍芒,也想斬殺本座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