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里洋溢著輕鬆歡快的氣氛。
沙盤上代表西南防線的標記被隨手撥到一邊,沒人在意。
至於西南戰線被海妖攻破後,會對整個南部戰場造成多嚴重的後果……
跟他們啥子關係?!
無非就是第三道防線提前崩盤後。
由散修組成的第四道防線,還沒有完全做好準備。
最多,不過是多死一些無足輕重的散修罷了。
只要能除掉顧月曦和那隻蚊子,這點代價根本不算事。
鄭晨光甚至已經摸出一小瓶靈酒。
準備等確認顧月曦死訊的時候,提前慶祝一下。
「還是馮小姐厲害,這一手借刀殺人,玩得爐火純青。」
楊青陽嘿嘿笑著,語氣裡帶著討好。
「等這事成了,首功肯定是你的。」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對著馮詩雨一通誇讚。
就連看她不順眼的鄭晨光,都不例外。
馮詩雨推了推眼鏡,沒說話,嘴角卻微微勾起。
顯然對自己的計策,把握十足。
李子昂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雙眼微眯。
只要顧月曦死在亂軍之中,神不知鬼不覺。
就算她背後真有什麼強大的勢力,也查不到八大家族頭上來。
完美。
正當他們準備半場開香檳的時候。
「咚!」
李家的僕從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他臉色煞白,連門都忘了敲。
「少主!大事不好了!」
李子昂皺了皺眉,沉聲呵斥道。
「慌裡慌張的,成何體統。」
「天塌不下來,慢慢說。」
李家僕從嚇得一激靈,趕緊咽了口唾沫,放緩了語氣。
可他的聲音,還是抑制不住帶著顫音。
「那個叫顧月曦的……」
「她沒有跟著城衛軍一起撤退,還留在西南防線上!」
「什麼?!」
聽到這個訊息。
在場所有八大家族的子弟,「唰」地一下全部站了起來。
臉上的輕鬆,蕩然無存。
鄭晨光噌的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扯著嗓門大吼。
「怎麼可能?!!」
「顧月曦瘋了嗎?」
「她不跟著大部隊撤退,一個人留在西南防線等死嗎?」
「她到底要幹什麼?!」
李子昂同樣皺緊眉頭,手指停在了沙盤邊緣。
他沉思片刻,很快說出一個猜測。
「留在西南防線沒有離開的,會不會是顧月曦的分身?」
「不久前顧月曦的獸寵,也就是那隻蚊子跟江家大長老對戰時,就用過能以假亂真的分身技能。」
「整整五十具分身,氣息跟本體一模一樣,連長老們都分辨不出來。」
「說不定是顧月曦也會同樣的分身術。」
「或者,她的獸寵放了個分身留在西南防線當幌子。」
「她的本體,其實早就跟著大部隊離開了。」
李子昂皺著眉頭,又自言自語地補了一句。
「可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難道是……」
「識破了我們的計策?!!」
馮詩雨搖了搖頭,語氣很肯定。
「不可能。」
「我們只是正常的戰略性兵力調動。」
「名義上完全合規,沒有任何破綻。」
「顧月曦剛來羅平城沒多久,人生地不熟,不可能察覺到異常。」
她說著,轉向李家僕從,神色認真地問道。
「你確定顧月曦沒有從西南防線撤退?」
「斥候看清楚了嗎?」
「會不會看錯人了?」
李家僕從用力點了點頭,語氣十分篤定。
「馮小姐,絕對不會錯。」
「從西南防線撤往東北防線的必經之路上,我們提前安排了神力檢測裝置,專門盯著顧月曦的神力波動。」
「只要顧月曦離開西南防線,無論從哪條路走,我們都能立刻發現。」
「但直到最後一支小隊撤完,神力檢測裝置都沒有檢測到顧月曦的神力波動。」
「足以說明,顧月曦還留在西南防線,根本就沒走。」
李子昂的手指敲擊著沙盤邊緣,發出「噠噠」的輕響,眉頭皺得更深了。
「太奇怪了。」
「顧月曦不撤退,一個人留在西南防線幹什麼?」
「她總不能是想,一個人守住整條防線吧?」
他說完,自己先搖了搖頭。
「不可能。」
「一個化神境的修士,絕對不可能守住一整條西南防線。」
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
指揮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想不通,顧月曦的這波操作到底是什麼意思。
太不符合常理了!!
過了許久。
楊青陽突然撓了撓頭,說出一個無厘頭的答案。
「難道是她活的沒意思,特意留下想要自殺?」
眾人齊刷刷看向楊青陽,紛紛翻了個白眼。
「扯什麼淡呢。」
鄭晨光嗤了一聲。
「她一個潛力無窮,背景深厚的年輕修士。」
「要什麼有什麼,能有什麼想不開的。」
「地位、功法、修煉資源、絕色容貌……」
「她比別人贏的不是起跑線,而是天際線!!」
「到底有多腦抽,才會想要自殺啊!」
「更何況,死在海妖手上,連個完整屍體都收不回來,圖啥?!」
所有人都覺得。
楊青陽這個推測太扯犢子,完全沒腦子。
而楊青陽卻梗著脖子,依然覺得自己的想法最符合實際情況。
「你們看啊,顧月曦沒有離開西南防線,已經是事實了對吧?」
「隨著城衛軍撤離,海妖大軍馬上就會壓上來,也是事實對吧?」
「現在西南防線的局面,就是顧月曦一個初入化神境的修士,要對付浩浩蕩蕩的海妖大軍。」
「這一點,也沒有問題吧。」
楊青陽頓了頓,見眾人若有所思,方才繼續說道。
「可不要說她一個化神境的修士。」
「即便是境界遠遠高於她的天神境修士。」
「也不敢保證,能在海妖大軍的衝擊中活下來。」
「所以,顧月曦必死無疑,已經是既定的事實。」
「她這種死法,不是主動送死是什麼?」
「不就是自殺嗎?!!」
楊青陽說完自己的理由,還怕說服力不夠,又舉了個例子。
「我聽說北邊某個豪門家主的獨子,從小錦衣玉食,啥都不缺。」
「結果活的沒意思,特意去做了變性手術呢。」
「把那個家主氣得,直接跟這個獨子解除了父子關係。」
「轉頭又趕緊娶了個小妾,重新生了一個。」
「現在無論任何場合,這個家主都會把第二個兒子帶在身邊,以防萬一。」
「你們看,豪門二代的想法本來就跟普通人不一樣。」
「顧月曦作為仙門的家族子弟。」
「因為某些原因想不開,想要自殺,不是很正常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