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令我們沒有想到的是……」
馮詩雨頓了頓,放在眼鏡框上的右手指尖微微泛白,語氣也重了幾分。
「顧月曦單槍匹馬守著城牆還不夠,竟然敢直接衝擊幾十萬的海妖大軍。」
「若不是我們很清楚她的實力只有化神境。」
「恐怕還會以為,她是從哪裡蹦出來的天神境強者。」
「一個剛剛邁入化神境的女修,單槍匹馬殺進幾十萬海妖大軍里。」
「這要是傳出去,誰能信?」
「若是再來個七進七出……」
她搖了搖頭,把剛才說的第一句話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格外認真。
「我們都看錯顧月曦了。」
「她根本不是自大找死,而是……」
「太自信了!」
「而且,她自信的本錢非常充足,充足到我們根本想像不到。」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過了好一會兒,馮詩雨才遲疑著開口。
似乎對於做出任何有關顧月曦的判斷,都變得不自信起來。
「不過……」
「我還是想不通一件事。」
「海妖大軍當中,肯定有真神境乃至天神境的強者坐鎮。」
「顧月曦肯定知道這一點。」
「她敢直接殺進海妖大軍,究竟有什麼底牌?」
「是隨身攜帶著仙器?還是……」
「她背後一直有天神境強者在暗中守護?」
聽到「仙器」兩個字。
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眼神里瞬間充斥著火熱的貪婪。
神器分為上、中、下三品。
上品神器當中,有些威力強大,沾染些許仙道氣息的,又被稱作「半仙器」。
之前江家大長老使用的七星斬魂耙,勉強可以算是半仙器。
但半仙器終究不是仙器,威力差了十萬八千里。
真正的仙器隨意釋放出來的威能,都能秒殺真神境以下的修士。
即便是天神境的強者,也擋不住仙器的全力一擊。
更不用說只有化神境的顧月曦了。
仙器可是真正能夠毀天滅地的至寶。
曾經有一個仙族子弟動用過一次真正的仙器。
結果,一個有仙境強者坐鎮的隱世豪門,直接被打得滿門滅絕。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質疑仙器的威力。
也再也沒有人,敢質疑仙族的底蘊。
所以,當馮詩雨推測顧月曦身上可能攜帶有仙器時。
他們內心的貪婪,根本無法抑制!
那可是仙器啊!
哪怕他們現在的境界還不到真神境,無法發揮出仙器的全部威力。
可只要能拿到一把仙器,基本便是無敵的存在。
舉世無敵啊!
這樣的誘惑擺在面前,誰能經受得住!
他們甚至下意識地忽略了馮詩雨的第二個推測。
顧月曦的背後,有天神境強者守護。
「馮詩雨,你說顧月曦身上,真的有仙器嗎?」
鄭晨光往前湊了兩步,瞪大雙眼看著馮詩雨。
他的眼中全是火熱和期待,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其他人也紛紛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圍到馮詩雨身邊。
目光中的貪婪,跟鄭晨光毫無二致。
恨不得現在衝到西南防線,前去一探究竟。
只有李子昂還能勉強保持冷靜,依舊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
但他端著茶杯的手,卻在微微顫抖,泄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馮詩雨掃了一眼眾人的反應,淡淡地開口,給他們澆了盆冷水。
「這只是我的推測而已,當不得真。」
「其實,我更偏向於後面的推測。」
「顧月曦的背後,有一名天神境強者在暗中守護。」
眾人愣了愣,相互對視一眼。
他們臉上的火熱褪去了幾分,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是天神境守護者,那他們就沒什麼機會了,過去就是送菜。
李子昂皺了皺眉,開口問道。
「詩雨,你為什麼會覺得……」
「顧月曦沒有仙器,而是背後有天神境守護者?」
他明顯頓了一下,才把後半句話說完整。
馮詩雨喝了口水,平靜地分析道。
「很簡單,不合理。」
「顧月曦來羅平城之前,還只是通玄境的修為。」
「這件事我們早就查清楚了,做不了假。」
「一個通玄境小輩,拿著一件仙器滿靈界溜達。」
「身邊還沒什麼高手護衛,怎麼看都不合理。」
「真要是仙族的核心子弟,也不可能一個人跑到羅平城這種地方來。」
「另外,我們八大家族都有天神境的太上長老坐鎮,羅平城就這麼大。」
「如果顧月曦身上真的帶著仙器,哪怕收斂了氣息,太上長老們也不可能一點都感應不到。」
李子昂不死心地插了一句。
「可能顧月曦帶的仙器,擁有自行隱藏氣息的能力。」
「所以,天神境的太上長老們感應不到。」
馮詩雨輕輕點了點頭。
「的確有這個可能,但機率不大。」
「不過,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之前我們就推測過,顧月曦背後很可能是仙族。」
「一名仙族的嫡女出門歷練,怎麼可能沒有高手隨行守護?」
「這不合理了。」
「所以,我覺得顧月曦身邊隱藏著一名天神境守護者。」
「這個可能性,比顧月曦攜帶仙器的可能性更大。」
雖然馮詩雨分析得頭頭是道。
但李子昂等人,還是打心底里更偏信於顧月曦身上帶著仙器。
畢竟如果是天神境守護者,他們根本沒機會下手。
甚至連靠近都不敢。
可如果是仙器的話,只要操作得當,未必沒有機會搶到手。
富貴險中求!
為了一件仙器,冒點險算什麼!
鄭晨光第一個坐不住,猛地一握拳。
「不行,不管顧月曦身上有沒有仙器,我都要親自去看看!」
「如果真有仙器,那我們絕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如果沒有仙器……」
「等顧月曦的守護者被海妖族的強者纏住,我們就趁機出手,將顧月曦斬殺,永絕後患!」
「總不能在這裡坐著乾等,等她打完仗回來找我們算帳吧!」
其他人也都神情凝重,眼神里布滿堅定。
很顯然,他們跟鄭晨光是一個想法。
坐以待斃至少也要蹲大牢。
主動出擊,還有一線生機。
更何況,還有仙器的誘惑。
只有馮詩雨坐在原位,眉頭緊鎖,滿臉憂慮。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可是,具體是哪裡不對,她又說不上來。
顧月曦的每一步都出乎預料,讓她所有的算計都落了空。
這種失控的感覺,非常糟糕。
「但願……」
馮詩雨看著躍躍欲試的眾人,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