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屬下愣了愣，一下子被問住了，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羅平城的人都知道。
城主府和八大家族表面上一直維持著友好和平共處的關係，暗地裡互相較勁。
八大家族一直想把城主府培養成傀儡，滲透城衛軍，安插自己的子弟。
可惜遇到了實力強大且性格強勢的徐洪波。
徐洪波是天神境巔峰的強者。
八大家族那些天神境的太上長老，都不是他的對手，壓不住他。
無奈之下，只能跟城主府維持著表面友好的關係，不敢太過分。
徐洪波想要管理好羅平城，也還需要八大家族的支持。
畢竟八大家族盤根錯節，掌控著羅平城的經濟和很多資源。
所以八大家族往城衛軍里安插將領，他也只能默許。 算是一種變相的妥協和平衡。
如果任由鄭晨光四人死在這裡，徐洪波卻袖手旁觀的話。
八大家族一定會借題發揮，提出抗議，藉機生事。
這樣一來，必定會引起羅平城的震盪，打破現有的平衡。
所以，屬下才會有此一問。
覺得多少該救一下，免得節外生枝。
屬下只是沒有想到，徐洪波會表現得如此平靜和……
冷血！！！
完全沒把這幾個八大家族子弟的死活放在心上！！！
猶豫了許久。
屬下還是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大人，您不怕八大家族找事兒嗎？」 「還是說，您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徐洪波聞言，終於轉過頭，看了屬下一眼。
又看向鄭晨光四人被圍攻的方向，冷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像這種設計陷害同胞的畜生，留著過年嗎！」
他早就查清楚了。
西南戰線的城衛軍為什麼突然調去東北。
根本不是什麼戰術調整，就是這幾個小子為了私怨，設計陷害顧月曦。
想把顧月曦逼去東北戰線，半路截殺。
結果玩脫了，把自己玩進去了。
這種吃裡扒外，陷害同族的貨色，死了正好。
屬下趕緊上前半步，語氣急切地勸道。
「大人莫要衝動啊！」 「您用幾千年的時間，才維持住羅平城現在的局面。」
「各方平衡來之不易。」
「一旦意氣用事，讓八大家族抓住把柄，後果不堪設想啊！」
屬下以為徐洪波只是看鄭晨光四人不順眼，一時意氣用事，並沒有考慮後續的影響，故而連忙出言勸阻。
畢竟八大家族勢大，真鬧起來，羅平城要亂。
徐洪波卻突然笑了，然後搖了搖頭。
他指著楚生所在的方向，目光深邃。
「顧月曦和那隻蚊子來到羅平城的經歷，你有沒有仔細看？」
屬下愣了愣，不明所以地問道。
「大人，他們的經歷，好像還是屬下講給您的吧？」
情報都是他匯總了報給徐洪波的，當然清楚。
「可你確定，已經仔細研究過了？」 徐洪波再一次反問道，眼神帶著幾分考校。
屬下撓了撓頭，更加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家大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大人，您就別繞彎子了。」
徐洪波笑了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戰場。
他看著楚生的方向，慢悠悠地說道。
「顧月曦來到羅平城，先是去了一趟北郊森林，殺了唐劫生一夥。」
「緊接著，又去了埋骨之地，鬧了個天翻地覆。」
「然後，又跟八大家族在城中大打出手，殺了江清瑤和江星瀾，連江家大長老都折了進去。」
「最後，來到海妖戰場，二十多萬海妖士兵被她和那隻蚊子獸寵斬殺。」
「對了，還有那幾頭真神境的海妖強者，也都是死在它手裡。」
「你就沒有從這幾件事中，看出什麼共同點嗎？」
屬下皺著眉頭想了許久，把這些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不太確定地說出一個答案。 「顧月曦走到哪打到哪，太任性了？」
「也可以用任性來形容，但並不恰當。」
徐洪波擺了擺手，糾正道。
「確切地說，她應該是隨性而為，不惹事也不怕事。」
「不管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她不會主動招惹，安安分分走自己的路。」
「可一旦有人招惹到她的頭上，那就是不死不休，有仇必報。」
「最重要的是，不管敵人有多強大，不管對面有多少人。」
「最後，都是顧月曦和那隻蚊子贏。」
徐洪波語氣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仿佛為了迎合徐洪波的這句話，戰場中央傳來一聲轟然巨響。
在天劫下堅持許久的蒼白海巫，恰好被第五道雷劫劈中，神軀徹底潰散，形神俱滅。
雷光散去，楚生小小的身影懸在半空，毫髮無損。 屬下自然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驚呼出聲，臉上滿是震驚。
「那隻蚊子真的做到了！」
「以煉虛境的修為，斬殺七頭真神境的海妖！」
「這要是說出去，誰信啊！」
他回頭看向徐洪波，若有所思。
「老大，您是想把顧月曦和那隻蚊子，當成一把劍？」
「用他們……來對付八大家族？」
在他看來，徐洪波是想借顧月曦的手，打壓八大家族的勢力。
「不。」
徐洪波搖了搖頭，語氣非常認真。
「我要把他們當成朋友。」 「一起來解決羅平城持續了幾十萬年的，八大家族之痛。」
聽到這個答案的屬下，瞬間沉默了。
他很清楚徐洪波要幹什麼。
如果成功的話，必然會改變羅平城的格局。
八大家族對羅平城的掌控和滲透將會被終結，
而城主府，將做到真正的一言九鼎。
但，那必將是一場腥風血雨。
而且。
八大家族盤踞羅平城幾十萬年，根深蒂固，哪有那麼容易撼動。
「大人，屬下明白了。」
屬下沉默許久，才躬身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
他知道，自家城主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徐洪波沒有再說話。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戰場，落在楚生小小的身影上，眼神深邃。
當得知顧月曦和楚生來到羅平城的所有經歷，又認出十二祖巫神像的那一刻。
他的心中，就已經開始醞釀一盤大棋。
這盤棋將會有三個棋手。
他，八大家族，以及顧月曦和楚生。
甚至連這盤棋的導火索，徐洪波都已經想好了。
就是顧月曦和八大家族之間的恩怨！
無論是在羅平城和八大家族的衝突，殺了江家的人。
還是在海妖戰場，八大家族對顧月曦的設計陷害，想置她於死地。
以顧月曦有仇必報的性格，一定不可能善罷甘休。
這筆帳，她肯定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