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一個簡單的要求
暗淵城居民們注視著平台，原本有些嘈雜的廣場頓時安靜下來。
下一秒，一道威嚴的思維傳音出現在整個暗淵城當中。
「神屍已經崩塌，污穢荒原的污染源頭已經斷絕，徹底奪回黑淵之底，剷除污染者的時候已經到了。」
「我們與污染者的戰爭已經持續了百萬年，而這次輪到我們向污染者發起反擊！」
薩摩話音剛落，中央高塔前的廣場上頓時響起了激烈的歡呼聲。
「神屍崩塌了！城主說神屍崩塌了！」
「沒想到我竟然能活著看到這一天————」
「那位神話終於肯放過我們了————」
有人歡呼、有人感嘆————
大部分黑淵之民都知道神屍的存在，也明白神屍是導致污穢荒原污染者形成的原因。
但沒有人願意主動提起這件事，因為這是許多黑淵之民內心深處的傷疤，對於神屍，黑淵之民的想法其實很複雜。
無奈、怨恨皆有。
即使那是他們曾經的庇護者，但現在的黑淵之民並沒有人接受過祂的庇護，留給他們的只有痛苦————
薩摩所說的消息，毫無疑問是每個黑淵之民都樂意聽到，期望聽到的。
因為這給了正在慢性死亡的他們一個希望。
一個生存發展下去的希望！
「研究所那邊的準備如何？」
薩摩用思維傳音向卡爾卡單獨問道。
「目前抵抗污穢神力的所用的抑制器、裝甲組件已經安裝完成。」
卡爾卡，回應道。
「很好————」
薩摩淡淡掃視了下方的廣場一眼。
但隨後，他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座建築上方，毫無疑問，這便是白憂他們所在的那棟建築。
不過他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多久，便看向了污穢荒原的方向。
薩摩這個微小的動作沒有被任何人察覺。
除了白憂她們。
剛剛的注視感雖然只持續了一瞬間，但也就是那一瞬間，一股涼意直衝白憂的天靈蓋，讓白憂有了種墜入冰窟的感覺。
「剛剛，他是看過來了吧，喵！」
布露璐對白憂隱密傳音道。
白憂平復思緒道：「我有些後悔和你過來看熱鬧了————」
「放心吧，他這不是沒搭理我們嗎，喵！」
白憂沒有再和布露璐溝通，雖然她們之間的交談使用了一些加密技巧，雖然她們的位置距離對方還很遠，但白憂覺得還是安靜一些為妙。
萬一人家真聽得見呢？
這時說一些壞話，那不就尷尬了嗎。
雖然被莫名其妙看了一眼，但這種程度的壓迫感白憂還是很容易緩解過來。
畢竟她可是感受過更強的。
而且，城主身上的壓迫感給白憂的感覺，竟然要比暗海之城支柱費里厄斯要弱一些歡呼聲漸漸平息，就在眾人等待著城主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城主用了一句話，便結束了發言。
「五日後，進軍污穢荒原。」
「是，城主大人！」
廣場以及浮空平台上的部隊齊聲回應。
堅定而振奮的聲音宛如驚雷傳遍整個內城。
隨後人們看到了城主離開的背影。
一部分年輕的黑淵之民，以及這幾年因污穢潮汐而被收留安置的外來者有些茫然。
仿佛是覺得這講話有些過於簡短了，有種剛剛調動起氣氛，便已經結束了的感覺————
但大部分年長一些的黑淵之民都表現的十分淡定，因為他們的城主就是這個風格。
看著城主離開，卡爾卡有些無奈，如曾經那樣幫城主處理起了善後工作。
在城主離開後，卡爾卡詳細向暗淵城居民講述了一遍當前的情況，以及行政廳的後續安排，並說了幾句提振士氣的話，才結束了這次戰爭動員。
「好吧，我們也走吧，喵！」
白憂一時間感覺有些荒誕。
「這就結束了？」
這時茜珈說道：「我在很久之前也聽過一次城主的發言，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情況。」
布露璐接話道：「這不是很好嗎，完全不拖泥帶水，而且說一些沒有意義的長篇大論有什麼用，如果城主真的講上一兩個小時，估計我都可以原地睡一覺。」
「而且快點講完我們也能快點干正事，拿到前往神骸區所需的最後一份重要情報，喵！」
白憂還是有些困惑，拿情報和聽完城主發言有什麼必要聯繫嗎？
這時布露璐突然想到了什麼，她詢問道：「對了，白，你對污染力量比較敏銳，有看出什麼嗎，喵？」
白憂想了想說道：「城主身上確實有被污染的痕跡，但應該還沒達到污染者的程度，不過距離太遠，我也不是很確定————」
布露璐說道：「唉，算了，反正一會兒我們會從那傢伙口中知道一切。」
「走吧，喵！」
白憂無奈，這隻貓竟然還玩起謎語來了。
跟著布露璐，白憂她們來到了一座通往中央高塔主路附近的一座晶石建築中。
在這裡，白憂看到了許許多多智能核心，以及不斷運轉的魔能機械設備。
繼續往裡走，白憂竟然還看見了幾條智能核心生產線。
「這裡是？」
布露璐說道：「這裡是暗淵城智能中樞的運算機房之一，同時也是暗淵的智能核心生產中心。」
在生產線盡頭的房間前，白憂看到了一個智能核心懸浮於半空，像是在等待著她們。
【你們好，諸位客人，我是暗淵城智能中樞3號機，歡迎你們的到來。】
白憂露出驚訝表情，她看向布露璐說道：「提供給你情報的莫非就是暗淵城智能中樞？你把黑淵之民的人工智慧給收買了？」
「不不不，雖然我的情報資料是從智能中樞這裡獲取的，但給我們提供幫助的並不是它。」
和白憂解釋過後，布露璐向智能中樞詢問道：「卡爾卡大人到了嗎？」
【卡爾卡大人已經在裡面等待諸位。】
「他還真快啊————」
智能中樞操控的機體讓開道路，而後面房間的大門也緩緩開啟。
如果不是不能做出表情，白憂現在一定是一臉錯愕。
她看了看對她微笑的布露璐，又看了看平靜的茜珈。
「所以茜珈其實也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隨後布露璐點了點頭。
「你們和卡爾卡的合作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其實也不是很久，大概就是在你失蹤兩年後，說實話我們當時也不知道提供給我們情報的是卡爾卡，一直都是由智能中樞的機體和我們聯繫。」
「我們當時還懷疑過，莫非是暗淵城的智能中樞產生了自我意識，有了自己的心思，但也就是在幾個月前，智能核心帶我們見到了他，我們才明白了一切，喵！」
說實話，白憂剛剛也以為智能中樞有了自我意識。
「所以卡爾卡到底為什麼幫我們？」
「這個他並沒有告訴我們，但等會兒應該就能知道了，喵————」
白憂與布露璐用思維傳音交談的功夫，便已經來到了前方的房間中。
而卡爾卡正坐在一張椅子上，面帶微笑的看著她們。
他站起身來，對白憂她們說道：「好久不見，布露璐、茜珈教授，以及這位————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在智能核心中錄入的名字應該是白沒錯吧？」
白憂感到些許驚訝。
「您還記得我？」
卡爾卡笑道：「當然記得，嚴格來說，你其實是最讓我感到意外的存在之一。」
「其實從你來到暗淵城，在智能核心那裡進行登記後，我便注意到了你，當然，我那時對你的印象也僅限於一個有些特殊的淵外命族。」
白憂感到了莫名的驚駭，從那時就注意到了自己？
不等白憂詢問，卡爾卡便自顧自地解釋道：「暗淵城的智能中樞的控制權在我手中，而自布露璐出現後，我便一直留意淵外命族的出現，所有淵外命族的信息也都會被智能中樞匯總到我這裡。」
這時輪到布露璐驚訝了。
「從我開始？那你關注淵外命族的目的是什麼，喵？」
「你應該聽說過，我所走的是命運體系的道路吧？」
布露璐點了點頭。
「正因為我是命運體系，所以我能夠感知到影響暗淵城命運走向的異常存在。」
「而命運呢，它就像一張由無數絲線纏繞在一起的網，會變化會波動。」
「但黑淵之底的命運、以及暗淵城的命運，在你們出現前就仿佛是一潭死水，百萬年來從未有關大的改變。」
「而第一個引起這命運波動的則是你的出現。」
布露璐顯然也沒有聽對方說過這些，愣了愣才說道：「你是說我的出現引起了命運的波動，喵？」
「是的，而在你加入茜珈教授的研究所後，這種命運波動的幅度就更大了，所以我便開始留意淵外命族的存在，以期望找到更多的變數。」
布露璐想了想說道：「所以你其實早就知道我和茜珈在做什麼，也知道我一直在在從污染處理廠拿污染核心和污染者屍體，喵？」
卡爾卡聽到布露璐的話感覺很有趣，不由笑出了聲。
「呵呵，應該說是偷而不是拿，但這也並不重要了，而且不只我知道，其實就連城主也知道，當然，城主也默許了你們的行為。」
聽到這，布露璐有些不解。
「城主也默許了？為什麼，喵？」
「沒什麼複雜的理由，你們的研究對城主大人有用，僅此而已。」
「其實並不是只有你們在研究如何進入神骸區，如何抵抗污穢神力，城主大人從很早開始就已經在命令暗淵城研究所，進行相關方面的研究。」
「你們今天所見到的裝甲、魔像其實都安裝了削弱神力的裝置，這個茜珈教授應該是知道的吧？」
茜珈點頭道：「我確實知道一些，但在我離開研究所前，這方面的研究應該還並未出現成果。」
卡爾卡嘆氣道：「是啊，偌大的一個研究所，還比不上你和茜珈教授50年的努力，確實挺可悲的。」
「所以研究所其實借鑑了我們的研究成果？」
卡爾卡沒有隱瞞。
「借鑑了一部分，但你們研究的方向不同，暗淵城研究所注重的是大規模應用，並不是加強單一生物對神力的抗性。」
「雖然曾經暗淵城研究所也十分注重研能讓單一生物突破神力封鎖的辦法，但顯然他們沒有你們做得好，於是城主便放任了你們的研究。」
布露璐現在明白了，城主是想等他們研究成功後直接摘桃子！
這時卡爾卡又道：「不過城主大人除了在你們和暗淵城研究所兩方面下注外，其實應該還有其他計劃，但具體是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不過，在20年前，你們的研究雖然比暗淵城研究所快，但距離成功應該還差的很遠」」
。
隨後卡爾卡再次看向白憂。
「而你是繼布露璐之後新的變數，在茜珈教授的實驗室第一次真正見到你時，我便發現我看不到你的命運————」
一旁吃瓜的白憂，此時終於吃到了自己的身上。
卡爾卡感嘆一聲。
「每個生命都存在命運線，可你沒有，你真的很特殊————」
「不過雖然我看不到你的命運，但我依舊能夠看到你的出現對暗淵城、對黑淵之底造成了什麼樣的影響。」
「我預知到了兩個最重要的信息，其一就是茜珈教授的研究取得了不可思議的進展，其二，就是我看到了神屍的崩塌，正常情況下，神屍雖然在未來也會自我崩解，但那應該是幾十萬年後的事情————」
卡爾卡依舊保持著微笑，但這微笑讓白憂感覺很不自在，甚至感覺比看茜珈微笑還要難受。
而在卡爾卡話音剛落，布露璐和茜珈也不約而同向她看了過來。
也不怪她們如此，實在是卡爾卡所說的信息過於勁爆。
「你們都盯著我看幹什麼？你們總不會是覺得神屍是被我弄塌的吧？」
布露璐沉思道：「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你失蹤了十年，回來後神屍就出事了，這未免有些巧合，喵————」
白憂狡辯說：「或許————只是我的出現引發什麼蝴蝶效應呢？」
「到底什麼樣的蝴蝶效應才能讓神屍出問題，喵————」
布露璐依舊懷疑，但也只是懷疑。
白的實力提升再快也只是B級，B級就能解決讓城主都頭疼了百萬年的難題？
如果是真的，這實在是過於匪夷所思————
這時卡爾卡卻主動幫白憂解了圍。
「雖然我預知到了神屍的崩塌，但祂是如何出問題的我並不清楚，或許真的是某種蝴蝶效應也說不定，但不管如何，這個結果是好的。」
聽到卡爾卡這樣說，布露璐便不再糾結這些細節問題了，正如卡爾卡所言，結果是好的。
而且那麼多掉下來的淵外生物，只有她和白憂出現狀況，顯然她也不怎么正常————
布露璐感嘆道：「好吧，命運體系還真是恐怖，在你們面前仿佛一切秘密都會被看穿，喵！」
卡爾卡搖頭苦笑。
「命運體系的能力並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方便，被動預知還好，主動運用能力或使用預知儀式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代價可能是壽命，也可能是別的東西，而且，我們黑淵之民所掌握的命運體系知識並不完整，我已經晉升A級多年，但正因知識不全，實力也一直卡在晉升天災級那一刻的水平。」
這時布露璐好像想起了什麼。
「你的說法倒是讓我想起了黑淵之外的那些命運體系生物，命運體系的狀況好像一直不怎麼好。」
卡爾卡微微點頭。
「是的，命運體系總是窺見一些不該窺探的事物，而且在暗淵城的記載中，命運體系到了較高階位，總是莫名其妙的變得精神不正常，甚至是自殺————」
「那你為什麼不考慮轉其它體系，喵！」
卡爾卡露出微笑：「因為命運體系確實好用啊！」
「而且在暗淵城徹底安全，神屍危害徹底消失前，我並不打算轉換體系。」
這個理由讓布露璐無法反駁。
「我還有一個疑惑，既然城主知道我們所做的一切，而且現在我們的研究也已經成功，為什麼城主沒有來找我們，這樣他不就能提前進入神骸區了嗎，喵？」
「這當然是因為城主大人並不知道你們研究成功的消息，他對你們研究成果的認知依舊停留在20年前，我並未對他匯報這20年來你們研究的進展，而20年前你們製造出的神力抵抗裝置對城主大人並未沒有什麼用處。」
聽到這，一貓一人一蟲都驚了，合著你其實也在城主背後搞小動作。
卡爾卡道岔開話題道：「閒聊了這麼久，我們也該談一談正事了。」
布露璐消化了卡爾卡話中的信息，點了點頭道：「你之前和我們說，你預測到了我們的同伴會在最近回來，當我們帶她一起過來後，便告訴門和鑰匙的信息，但我們必須答應你一個要求，現在你能告訴我們那個要求是什麼了吧？」
白憂聽著布露璐和卡爾卡的交談，再次感到了一絲震驚。
對方竟然還預測到了她什麼時候回到暗淵城，命運體系還真是離譜————
白憂決定，以後遇到命運體系生物一定要躲遠一點。
卡爾卡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一些。
他沉聲道：「在暗淵城的記載中，鑰匙的位置就在黑淵之民曾經的主城達克尼斯的中心，一座聯通暗海的巨型魔能豎井中，根據我們的了解，它應該就在神屍的正前方。」
「而門的位置有許多個，每一把鑰匙都可能對應一個隨機的門，我可以讓智能中樞將那座魔能豎井的內部地圖，以及所有門的所在位置都給你們。
，「而我只有一個簡單的要求，你們要帶走所有鑰匙，將那些鑰匙帶出黑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