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第六天魔王和大日如來，憤怒的孔雀明王
平壤城
大地震盪，號角聲此起彼落，漫天灰塵揚起。
結集了蜂擁而至的邊軍之後，無雙城的軍勢已經超過十萬之眾。
千軍萬馬如潮水般席捲而來，讓殘破不堪的平壤城不斷顫抖起來。
「不好！敵襲!」
「這已經不能算敵襲了吧……」
「快關城門，通知蘭斯大人和織田大將軍！」
「城門那天被蘭斯大人一拳錘爆了，蘭斯大人說大家馬上就要走的，讓我們別去修了……」
「八嘎！那怎麼辦？」
「面對大明這樣的軍勢，能被蘭斯大人一拳錘爆的城門，其實也沒什麼用吧……」
「也沒什麼，那就讓我們一起戰死沙場吧，這才是咱們武士最大的榮耀！」
「哈哈哈！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便讓我燃燼生命，為主公獻上真正的忠誠吧！」
噗嗤！
「臥槽！他怎麼切腹了？」
「被、被嚇瘋的？」
預警的海螺聲不斷響起，宛如海嘯一般在平壤城迴蕩不休。
駐守在城池上的士卒，士氣越發衰敗。
「稟主公，明軍直接發起了總攻的號令，柴田將軍已戰死，此乃存亡之際，還請主公決斷。」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明智光秀來到官邸小院，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院門，躬身道。
高麗國昇平二百年，民不知兵。整個王朝都瀰漫著重文輕武的風氣，武備極度鬆弛。
而明王朝為了這場大劫，已經準備了足足一百多年……
還很講究的跑去屠了一條真正意義上的古龍，將數萬大軍武裝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兵力、將帥乃至裝備，都占了碾壓的上風。
以至於，明智光秀匆匆看了一眼戰況，覺得已經沒什麼抵抗的必要了……
一路上，做了好一番心理鬥爭，才沒有選擇直接投降。
「柴田勝家也死了？哼！會死的都是廢物，不配成為我的下屬。」
黑霧涌動，現出織田信長高瘦的身影：「蘭斯現在在幹嘛？」
「蘭、蘭斯大人說他昨夜操勞過度，一直不肯起床。」
明智光秀無奈道：「屬下派了幾個人叫他，都被他那個怪裡怪氣的奴隸攔了下來。」
「哈哈哈！這種時候，還在妄想待價而沽麼？」
織田信長大笑起來：「還真是虛偽到了愚蠢的地步！」
「主上說的是！蘭斯這種異族人是不能信任的。」
明智光秀恭恭敬敬道：「敢問主上，現在應該怎麼辦？」
「既然他們來了，多多少少還是要去見一見的。」
織田信長露出溫和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明智光秀的肩膀：「歡迎加入，屠戮的盛宴也即將正式開始。」
「啊！」
撕心裂肺的疼痛將明智光秀的神智徹底摧毀。
伴隨著鮮血的噴吐，他的嘴裡長出猩紅色的獠牙。
原本清瘦的身軀驟然膨脹起來，將材質極佳的官袍撐破碎片。
皮膚變成深藍色，背部肌腱扭動化為蝙蝠一般的翅膀。
一塊塊骨甲覆蓋在體表上，給人無比猙獰的感覺。
「天、天魔王……陛下！」
夜叉嘴裡發出嘶啞的嗚咽聲，向著織田信長跪下。
這一刻，屬於明智光秀的人類情感已經徹底消失。
「哈哈哈！感覺饑渴的話，便去盡情享用新鮮的血食吧。」
織田信長不再理會被魔念支配的夜叉，身軀逕自出現在平壤城池的上方：「千秋大劫！」
純粹到了極限的魔念捲動，此方天地瞬間被魔氣遮掩同化，仿佛瞬間到了了無盡煉獄之中。
「紫府洞天，青陽化炁！」
下一刻，清朗的男子聲音從九天之上響起，蓄勢已久的東華至玄之氣傾瀉而出，將整個平壤城覆蓋在內。
青色的靈氣宛如銀河墜落，掀起一道勾連天地的龍捲颶風。
浩瀚而宏大的先天一炁撕裂漫天黑雲，將漆黑的蒼穹染成青色的光海。
僅僅是神念的碰撞，四周的天地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聲，現出一道道裂縫。
磅礴的光雨隨之澆灌而下，與魔氣糾纏爭鬥，將此方天地化為無形而恐怖的戰場。
「東華至玄之氣？難怪可以化解本座的魔域。」
織田信長微笑道：「但本座若是現出真身的話，你又能如何？」
虛空撕裂，龐大無比的黑影緩緩浮現，宛如鯨吞一般蠶食著四周的天地元氣，將整個世界化為噩夢。
古樸蒼茫的咆哮聲響起，一尊恐怖無匹的天魔法相憑空矗立在平壤城的上方。
天魔法天象地，充塞天地。
滔天的魔威散開，虛空中露出一道道深黑色的空間縫隙。
仿佛天地生滅，都不過是魔神的一念之間。
「果然如此……」
青光一閃，林軒出現在千丈之外，向著織田信長遙遙一禮：「在下林軒，見過第六天魔王、波旬魔尊。」
第六天魔王便是天魔波旬，第六天他化自在天之主，神通位居欲界諸神之首。
在當初釋迦摩尼還沒有成為佛祖的時候，天魔波旬便率八十億眾魔兵，多次引誘、阻擾他修行……
雖然最終沒有得逞，但光是阻佛祖證道，也涉及到了極為離譜的因果業力。
嗯，眾所周知，如來佛祖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大善人。
這天魔波旬這麼得罪人，還一直沒有被如來藉此降服皈依，也足以體現他的實力了。
至于波旬跟織田信長扯上關係，本身是有點抽象的。
昔日武田信玄上洛，便寫信給織田信長，落款自稱自己是佛的護法神「天台座主沙門信玄」……
當時大部分東瀛人都信仰佛教，而天台宗為最大宗。
所以武田信玄這封信，也就暗喻自己是這國家的主人，讓織田信長老老實實伏低做小。
織田信長也不是省油的燈，發現武田信玄這麼不客氣，心中自然大為不爽。
在回信中，便直接寫下了「第六天魔王信長」幾個字。
表示：你想戰就戰唄，老子雖然阻止不了釋迦摩尼成佛，但你區區一個「天台座主」，老子還放不在眼裡。
武田信玄收到回信之後，發現自己被壓了一頭，也只好作罷。
畢竟，再要壓回去的話，就只能自稱「如來佛祖」了。
身為佛教徒，這麼玩的話，還是有點犯忌諱的……
多半只能轉職當「佛敵」了。
林軒估計，因為織田信長也是東瀛屈指可數的大人物，「第六天魔王」一般人也不敢自稱。
經過種種歷史加成以後，導致他反而在傳說中成為了波旬的化身。
嗯，從這個角度看，宋徽宗可就差遠了，從來沒順利變成過元始天尊……
「哈哈哈！你能說出本座名諱也算痛快，省了本座一番功夫。」
織田信長露出一絲笑意：「既然知道本座的身份，你們還打算負隅頑抗麼？」
「魔尊雖是諸天屈指可數的大魔，但我輩一路行事，如魔尊這等人物也見過不少。」
林軒回頭看了獨孤戀兒一眼，擺手示意退兵：「大軍可退，但單憑魔尊一人，怕還不足以讓此界人道應劫。」
既然波旬直接施展了法相，那這場攻城戰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哪怕拿下了平壤城，人家舉手投足也可以將平壤城連同大軍一併抹殺。
還不如結集大軍，減少一點損失，還能順便多提供一點人道之力。
「本座此番並非為誅殺爾等而來，若是你們先前退去，本座倒是可以留你們一命。」
織田信長眼中厲芒一閃：「彌勒，既然這群人冥頑不靈，那便令其盡數葬身於此。」
「哈哈哈！此界乃千秋大劫，小僧法力低微，難擔重任。」
笑聲中，一名背著布袋的胖大和尚搖搖晃晃的走出城門口：「既是如此，小僧唯有厚顏邀請尊者降臨，方可主持大局。」
佛力滾滾，浩蕩的梵音憑空響起，天花亂墜，地涌金蓮。
佛國與魔域混合在一起，涇渭分明又融洽無比。
「善！」
下一刻，恢弘無比的佛音從星空深處遙遙響起，覆蓋乾坤。
星海之間，一尊仿佛能與日月比肩的佛陀，正緩緩顯出身影，淡定的望著眼前的天地。
「大道三千佛法，意度六道眾生！」
大日如來身呈白色，戴五智寶冠，結智拳印，結跏趺坐於七獅子座。
伴隨著佛音低吟，無量之光從他身上散發而出，照三界如觀掌紋。
下一瞬間，天穹上已然光明遍照，連太陽都變的黯淡無光。
大日之光，勝於烈陽！
不生不滅，無實無虛！
「……」
雙方的士兵都怔怔的注視著天穹，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僅僅從星空彼岸傳來，只能說的冰山一角的威壓，便讓人伸出無法抵抗的念頭。
「主上小心，此戰小女子有些無能為力了。」
在大日如來面前，一切王圖霸業、功名利祿，都變的毫無意義。
就算是獨孤戀兒、劍聖這些天人之上的高手，也只能意守心田，勉強保持著的武者尊嚴。
「剛當上真武就遇到這種事情，神仙也不是這麼好當的啊……」
張三丰突出一口悶氣，面色瞬間平靜下來：「不過也好，老道活這麼久，偏偏還沒跟佛祖打過架。」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啊……，我感覺天上那和尚好厲害！我要跟他動手，接不住三招。」
「不對！那個背布袋的胖和尚，我應該也打不過。織田信長也夠嗆。」
阿青嘆了口氣，似乎有些受挫：「我好廢物啊。」
「那是彌勒佛，就算是真的玄女都不一定能打贏。」
敖雪盤算了片刻，沉吟道：「是有點難，等黃帝陛下來了的話，還是有點機會的吧？」
「須彌芥子一浮生，哪來的機會？」
暴虐而凶戾的佛音響徹天地：「爾等昔日殺吾傳人，滅吾道統，當墮於煉獄，永世沉淪！」
下一刻，天魔法相身旁，出現了一尊巨大無比的明王相。
明王三頭六臂，持無上法器，坐於虛空之上。
三張臉上同時現出忿怒之相，渾身散發著琉璃佛光，看起來威猛無儔。
不動明王！
「大日、波旬，你們雖可藉此應劫，但本座在東瀛的種種布置，萬載道統，豈不皆化流水？」
一名冷傲的女子緩緩踏出虛空：「湮滅此界，再造輪迴之時，本座需要些補償。」
女子長相甚是貌美，脖子上掛著八尺瓊勾玉，日輪般的光輝耀天照地，威嚴無比。
在女子腳下是光明若海的神域，無數神靈的虛影在其中幻化凝聚，影影倬倬。
「……」
大日如來目光落在天照身上，微微搖頭。
「嗯？什麼意思？」
天照一愣，怒道。
「阿彌陀佛！天照大神好久不見。」
彌勒雙手合十，微笑道：「你與我佛頗有緣法，豈能為這等小事傷了和氣？實在不行，小僧將那小雷音寺送你便是。」
在神佛習合時期，天照大神被視為是大日如來在東瀛的化身。
大日如來因此信徒大增，算是欠了天照大神一個因果。
當面撕破臉還是有些不妥。
「小雷音寺麼？」
天照盤算了下，點頭道：「如此也好！兩位大菩薩也該到了吧？咱們先聯手應劫，再論其餘？」
「善！林施主、諸位施主，此界牽扯頗多，故而我等稍稍多做了些準備，不知諸位可有應對之法？」
彌勒微笑道：「若諸位自認不及的話，不妨速速皈依我佛，大家都是自己人，也可避免傷了和氣。」
***
大悲胎藏界
延綿起伏的佛國深處，有一尊金碧輝煌的大殿。
大殿中央，孤零零的站著一隻神色呆滯的孔雀。
孔雀細目紅冠，高貴睥睨，尾巴上則長著五根非常醒目的羽毛，分別呈青、黃、赤、黑、白五色。
每根尾羽，都給人無法形容的厚重之感，仿佛孤立於天地蒼穹之外。
「呀呀呀，太好了！原來你在這裡。」
便在這時，香風一閃，一名傾國傾城的少女出現在孔雀面前。
孔雀受驚長啼，背後的五根羽毛猛然張開。
「別動手……，不對，別動尾巴！」
少女一驚，右手急速一抓，握住孔雀的脖子。
在孔雀充滿怒火的目光中，少女左手猛然掏出一枚金色的丹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孔雀的尖嘴裡。
孔雀也沒想到這個變化，劇烈掙扎了一下。
「你這傻鳥！我又不是來害你的。」
少女左手一敲孔雀腦袋，右手的在孔雀脖子上一抹，將丹藥送入孔雀的腹中。
「好了！」
少女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鬆開了手。
「……是你？」
彈指間，孔雀劇烈的擺動了一下腦袋，眼中閃過清明之色。
「是我。」
「你怎麼來的？」
「大日如來出門了，不動明王也出去了，密宗其他明王還發現不了我。」
少女有些慶幸：「還好你沒被關在靈山，遇到阿彌陀佛我可打不過。」
「那你也不該來的……」
「可是我已經來了。」
「……」
孔雀愣了一下，決定不糾結這個話題：「你餵我吃的是什麼？」
「九轉金丹。」
少女聳聳肩：「你們佛門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麼傻的，只有這玩意包治百病，藥效夠好。」
「太上練的？」
「難道你以為是我練的？雖然大環境不好，我也在考慮兼職點別的，但這個還是挺有難度的。」
「……按照當初的約定，太上是不能出手幫我的。」
「他沒幫你，至少人家是不認的。」
「那這丹藥是你搶來的？」
「倒也不至於，我其實是準備找老君要一顆試試，他不答應就想別的法子。」
少女一攤手：「結果剛到兜率宮，我就在門口撿到了一顆，也不知道是誰這麼不小心，好奇怪啊！」
孔雀：「……」
「哎呀，你這鳥不要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啦。人家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少女滿臉委屈：「人家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女孩子，又不是女媧娘娘、王母元君這樣的大能。」
「你這性子，為什麼能活這麼久……」
孔雀歪著腦袋看了女孩一眼：「你找我幹嘛？」
「你看這佛門也確實過分，明明公孔雀才會開屏，人家就硬要立你當佛母。」
「這說明什麼？說明如來覺得你是偽娘，整天想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少女轉了轉眼睛：「不知道你能不能忍，我反正是忍不了一點。」
「……你到底要幹嘛！」
孔雀身軀劇烈晃動了幾下，強忍怒氣問道。
「冤有頭債有主，佛門越來越不安分了，都欺負到我天庭了。」
「你是知道我的，我都打算一直躺平的，結果整這麼一出，弄得我整天都要幹活，實在是氣死我了。」
少女笑吟吟道：「大天尊下旨，讓我去打一場團戰。我想了想，你這佛母應該怨氣不小，就來找你合作，一起去找大日如來的麻煩。」
「沒有憑據，天庭也敢向佛門發難？」
「紫微、勾陳他們自然不能出手，但也沒多少人把我當成天庭的，去就去了也沒啥。」
少女嫣然道：「你知道的，我要使使性子的話，大天尊的話一樣可以不聽。」
「你要找大日如來的話，我知道你說的地方……」
孔雀猶豫了下，搖頭道：「不去。」
「你害怕了？」
「哼！我修為還勝不過當初那兩人，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那你這輩子都勝不過呢？」
「……你是來找我打架的？」
「不是不是，我們是一個大家庭嘛，要互相幫助。大日如來雖不是那人，但好歹也是其法身，我來應付也行。」
少女連忙道：「我跟那老女人哭訴了半天大環境不好，跟她借了副畫，最後連她也覺得大環境不好了。」
「畫？」
「你要看看麼？」
「……還是不要了。」
孔雀似乎想到了什麼，眼中露出警惕之色：「那我還是不去。」
「對了，我前陣子去點化一個老頭的時候，順便去了一趟地府。」
「嗯？」
「我聽包拯說，地府裡面似乎在收集亡魂妖靈的信仰，打算復活你娘。」
少女拍拍胸脯：「這事情應該跟地藏和尚有關係。」
「什麼！」
孔雀神色驟變：「佛門到底想幹嘛？」
「不知道哎，你說佛門都是和尚，為什麼好端端的要復活你娘啊？」
少女眨眨眼道：「簡直不敢細想啊。」
「哼！應該不至於吧……」
孔雀沉吟了下，冷哼道：「你想編排什麼鬼話？」
「你娘那麼厲害，他們復活你娘，肯定是用來當坐騎啊！」
「雖然勝過你娘的沒幾個，但你們佛祖世尊肯定穩勝，阿彌陀佛、菩提古佛怕也有這個機會。」
少女拱火道：「喂，他們要騎你娘哎！」
「夠了！」
孔雀大怒：「這番話諒你也說不出來，你是聽誰說的？」
「呀，被發現了……」
「其實這是我在第六獄遇到一個老和尚，聽他說的呢。」
少女擔心道：「你看別人老和尚都知道了，佛門會不會上上下下都傳遍了？」
「豈有此理！這群老狗欺人太甚！」
孔雀怒發欲狂，五色羽翼猛然撐開：「上來！咱們這便去跟這群老狗做過一場！」
「好呀好呀！」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