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下套
時間回到兩天前。
哈里斯堡市的夜幕已經降臨。
市中心邊緣的卡拉羅酒吧，隱匿在一排老舊商鋪之間，昏黃的霓虹燈招牌在夜色中閃爍，透過玻璃窗，能看到店內晃動的人影與杯盞碰撞的微光。
「富蘭克林愛黑啤」。
當傑米來到身穿馬甲，正用布擦拭銅製酒杯的酒保面前時，沒來由的說了一句讓人不是很懂的話語。
酒保的擦拭酒杯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掃向他「第一次來？之前沒有見過你。」
傑米看了他一眼「警察嗎？問這麼多？」
酒保聳聳肩「富蘭克林可不愛黑啤。」
「那就是老富蘭克林的最愛。」傑米立刻接話，準確對上了暗號的後半段。
酒保這才停下手中的活計，不再多言。
他彎下腰，雙手扣住吧檯後方一塊不起眼的木板，稍一用力，便將其向上掀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入口。
「下去吧。」酒保的聲音傳來，帶著警告的意味「別碰牆上的管道，那玩意兒可不是鬧著玩的。」
傑米點點頭，知道管道應該是用來當警報使用的，深吸一口氣後，彎腰鑽了進去。
石階狹窄而濕滑，牆壁上每隔幾米便固定著一盞小型壁燈，勉強能夠照亮前路。
石階盡頭是兩扇嵌著銅鉚釘的厚重鐵門，推開時發出齒輪轉動的悶響。
鐵門打開的那一剎那，傑米就感覺身上的血液都在沸騰。
一股混雜著酒精、菸草與金錢氣息的熱浪撲面而來，耳邊瞬間被嘈雜的聲響填滿。
骰子撞擊骰盅的清脆聲、老虎機運轉的電子音、人們興奮的吶喊與懊惱的咒罵，還有籌碼碰撞的聲響，讓人心曠神怡。
雖然無法與拉斯維加斯那些豪華賭場相媲美，但也算得上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了。
賭球的、玩老虎機的、德州撲克、百家樂等等，應有盡有。
籌碼兌換區，裡面的胖男人正盯著面前的電視屏幕，屏幕上播放著棒球比賽，畫面中一名球員揮棒落空，胖男人立刻皺起眉頭，對著電視罵罵咧咧「該死的！這都能打空？TMD，又讓我的錢打水漂了！」
傑米輕輕敲了敲玻璃，胖男人這才轉過頭，看到他後從櫃檯下拿出一紮深棕色的黑啤，推到傑米麵前「來杯黑啤？我請。」
傑米微微皺眉，心中泛起一絲疑惑。
不知道第一次見面，對方為何會如此熱情？
這不合常理。
胖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慮，臉上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指了指那杯黑啤「別多想，這是我們這兒的規矩，新人的專屬獎勵。」
說話時，他的左手還無意識地撫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那是一枚銀質戒指，上面雕刻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芒。
「放心吧，我們骷髏幫的信用，在賓夕法尼亞州可是有口皆碑的。」
聽到骷髏幫三個字，傑米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了不少。
這個賓夕法尼亞州最大的黑幫之一，確實在口碑這方面沒的說。
他們開地下賭場、做皮條生意、販賣洗衣粉等等，只要是灰色經濟，他們都沾。
但唯一沒有聽說過的，就是欺橫霸世、燒殺搶掠。
如果不是聽說是骷髏幫設下的賭場，他也不敢來。
「多少？」胖男人不再廢話。
傑米拿出自己的錢包，從裡面拽出一遝鈔票數了數「2000美元。」
胖男人快速給他換了籌碼，饒有興趣的問了一句「想玩些什麼？」
傑米再次皺眉，按照賭場的慣例，工作人員通常不會主動詢問顧客的事情，只會在顧客需要時提供幫助。
胖男人見狀，立刻笑著解釋「兄弟，別誤會。如果你想玩 21點，那邊那個房間今晚有個局，還差一個人。」
他指了指賭場角落的一個房間，那扇門緊閉著，與周圍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如果你不想玩 21點，玩其他的也可以，隨時都能開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誘惑「你聽說過 21點算牌嗎？就是麻省理工的那幫小子，靠這個在拉斯維加斯贏了幾百萬美元，最近在賭圈裡可火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幾百萬美元的刺激和暗示，離開後的傑米，在轉了一圈後，最終走進了那個房間。
裡面的設施很簡單，一張紅木賭桌旁坐著三個男人，其中一個戴眼鏡的亞裔正用軟布擦拭撲克牌，一副很沉穩的感覺。
另一個留八字鬍的男人，正襟危坐，有點像是商人或是律師。
他面前的籌碼堆得最高，約莫有上萬美元。
最後坐在右側的是一個中年人，四十歲上下，穿著一件花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胸口的紋身。
他叼著一根雪茄，煙霧繚繞在他周圍，眼神渙散，時不時打個哈欠，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與另外兩人的沉穩形成了鮮明對比。
聽到開門聲，三人同時抬起頭，目光落在傑米身上。
八字鬍男人率先開口，聲音溫和「終於來人了嗎？規矩懂吧？21點。」
傑米還沒有說話，那個亞裔男人放下了手中的軟布，搶先開口「他好像玩不起我們的遊戲。」
聲音不大，卻帶著明顯的輕蔑，像是在嘲笑傑米的寒酸。
這一句話，算是激到了傑米，他露出了一個不服氣的模樣，直接坐了下來。
亞裔的臉上隨即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有些意外的說道「沒想到，我還看走眼了。」
傑米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他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帶著幾分挑釁。
牌局開始，撲克牌在莊家八字鬍的手中翻飛。
第一局傑米拿到 19點，贏了莊家的17點。
不過他很懊惱，因為他下了最低賭注的50美元。
第二輪，傑米直接壓上了200美元。
看著手裡的10點，說道「要牌！」
八字鬍發給了他一張紅桃 A，按照21點的規矩，這張牌是可以當11點使用的，正好 21點，黑傑克，雙倍賠償。
「FXXK」八字鬍男人罵了句髒話，把400美元的籌碼推到了傑米麵前。
「看到沒？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傑米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眾人。
隨著遊戲的繼續，傑米贏得越來越多，面前的籌碼堆得像座小山。
尤其是亞裔男和八字鬍，前後去兌換了兩次籌碼。
八字鬍的額角都滲出了汗水，一臉不服氣的從兜里拿出一張卷票「這是一萬美元的市政債券，就這一局，敢接嗎？」
傑米冷哼了一聲「有什麼不敢的！」
撲克牌再次發下來，傑米還是19點，但八字鬍卻用20點穩穩的壓了他一頭。
「小子，你的運氣用完了。」八字鬍哈哈大笑，一臉張狂。
傑米看了一眼面前的籌碼，他最少還贏了一萬多美元，底氣十足的叫囂道「狗屎運罷了，敢不敢再來一把？」
八字鬍沒有說話，發牌繼續。
這次傑米的牌面是 6點，他看了眼底牌，是一張 5點。
「要牌。」他的聲音沙啞中帶著一絲緊張，然後一張紅桃 9就發到了他的面前，加起來正好 20點。
這讓他激動的笑出了聲，可這種笑聲並沒有持續多久。
「黑傑克，賠雙倍。」
「不可能」傑米拍著桌子喊道「你出老千！怎麼可能這麼巧！」
「小子，你想要賴帳？賭不起就不要賭。」八字鬍一臉陰冷的說道，就好像毒蛇一樣。
傑米雙眼猩紅，不服氣的說道「再來。」
「你有籌碼了嗎？」八字鬍冷哼一聲。
「等著。」說完傑米就離開了座位，走出了房間，三分鐘後，他拿著一萬美元的籌碼再次走了進來。
當牆上的時鐘指向5點的時候，房間內，已經只剩下了傑米一人，雙眼無神的坐在椅子上。
胖男人走了進來「你一共欠了五萬美元，一周內償還，逾期按日息 3%計算。」
五萬美元，傑米一年的工資也不過就這麼多，他上哪裡找錢呀。
「小子，別想跑路，我們骷髏幫的實力你是知道的。」
傑米身體一僵，他敢保證，他只要離開了哈里斯堡的地界，必然屍骨無存。
見對方冷眼看過來，他趕緊解釋道「我不是不花錢，但三天內還不上。」
胖男子面色緩和了不少，問道「你打算多久還清？」
「兩年。」傑米比劃了兩根手指頭。
「你耍我？」男子暴怒，伸手揪起傑米的衣領。
「我保證會還錢，但這已經是我最極限的還錢速度了。」傑米一臉的誠懇，說話時還帶著一些顫抖。
胖男人抽回手，沉思了片刻，突然說到「剛才你借錢時，說你是wawa工廠的負責人？」
傑米點了點頭，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
「那這個工廠里應該有大量的原材料吧？」
「不行。」傑米搖了搖頭「如果原材料丟失，我會被解僱的。」
胖男人讓他稍安勿躁「放心，我們只是替換一小部分，折個差價，不會有人發現的。一次替換一萬美元，用不了半年，你就能還清所有的欠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