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追捕岳庭,你身負重傷而未退,護持裴提督、協助夜無殤穩住殘軍,立下大功。」
慶辰手掌輕輕一送,玄玉寶瓶便裹挾著淡金靈霧,緩緩飛到了賈道義面前。
「這瓶補嬰天液,賞你了。」
玄玉寶瓶懸在面前,賈道義整個人仿佛已經呆住了。
過了數息他才猛然回過神來,雙手顫抖著捧住寶瓶,眼眶竟在瞬間紅了起來。
以他的性情,平日最擅長察言觀色逢迎周旋,即便心中翻江倒海,臉上也能堆出一副笑容。
可這一刻,他卻再也維持不住往日的圓滑。
因為慶辰賜給他的是一條大道!
「卑職......謝總督大人再造之恩!」
賈道義重重叩首,額頭砸在破碎的青玉地面上,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大人今日賜卑職重走大道之機,卑職此生縱然粉身碎骨,也必報大人恩德!」
慶辰坦然受了這一禮,只淡淡說道:「本督做事,向來賞罰分明。」
「有罪者縱然背靠靈尊,本督照樣鎮壓;有功者哪怕只是軍中一名鍊氣小卒,本督也不會少他半塊靈石。」
殿內一眾州牧軍頭聞言,心頭又是一陣複雜。
其中以衛霆、王晏、梅執禮感觸最為複雜。
他們其實或多或少都與慶辰有舊,只不過他們都是既得利益者,因此之前沒有對慶辰多說什麼。
「有功者要封賞,有過者留下的空缺也不能一直等著。」此話一出,殿內眾人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來了!
「秦無疆通蠻已被本督拿下,但五十萬血鋒軍不可一日無主。」
慶辰抬眼看向面色蒼白、渾身帶傷的夜無殤。
「本督看,便暫由夜無殤與賈道義執掌。三十萬岳山軍暫由觀音樓主執掌。原來軍中法嬰與元嬰真君職位不變,戴罪輔助。」
夜無殤扶住雷澤劍,躬身一禮,「末將領命。」
五十萬血鋒軍!
三十萬岳山軍!
算上慶辰自己帶的四十萬滄溟軍,已然擁有百萬級別的道軍,完全可以激活西北巡天道印的全部力量!!!
「涼州與金帳汗國接壤,又是雁門關轉運靈米、靈礦、戰爭靈木的重地,州牧之位更不能久懸。」
慶辰語氣平靜得理所當然。
「本督如今就在瓊州雁門關,又持有陛下所賜便宜行事之權。在仙朝擇定新任州牧之前,涼州軍政賦稅便由本督暫時兼領,州牧印先送入總督府封存。徐九齡輔助本督,暫任代涼州州丞。」
殿內不少人眼皮同時一跳。
暫時兼領?
慶辰已經是代西北巡天總督、西域都護,若再兼領最強大富裕的涼州牧,那簡直了。
上掌西北巡天總督印,中控雁門關百萬道軍,下攝涼州州府軍政賦稅。
從今日起,西北道還有誰能真正制衡慶辰?
如今裴玄策重傷昏迷,御史李清源又根本難以制衡慶辰,長史李文弼早被打發到鳥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慶辰也沒有給眾人細想的時間,目光又轉向雲州牧梅執禮。
「至於肅州。」
梅執禮心頭猛地一跳,感覺大事不妙。
「肅州乃西北上州,境內靈礦商路極多,卻被羅沖經營得烏煙瘴氣。私關、暗商、軍資走私,哪一樣不是觸目驚心?」
慶辰緩緩道:「梅執禮,你坐鎮雲州多年,雖然有時行事優柔寡斷,但尚且懂得大體。法能寺一戰,你也曾調動雲州道兵配合總督府,戰後撫恤、清點賦稅、安定地方,辦得都還算妥當。」
梅執禮聽得心頭一陣發緊。
果然,慶辰下一句話便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事急從權正是用人之際,本督準備上奏仙朝請調你出任肅州牧。」
「在聖旨正式下達之前,你先以雲州牧身份暫署肅州事務,立即接管州牧府、稅課司與九處私關,清查羅沖留下的所有帳冊。」
梅執禮張了張嘴,人傻了。
從三品雲州論品級地位比正三品肅州差上一級,正常時候算是提拔重用。
問題是羅沖經營肅州數百年,背後又站著饕餮噬元宗!!!
如今羅沖被慶辰拿下,自己卻被扔去接管肅州。
這不完犢子啊!
「大人,下官......」
梅執禮剛想推辭,便見慶辰目光逼人,想起剛才之事只得喏喏應下。
但他也不傻,幾息之後突然回過味來。
他剛才還懷疑是誰向慶辰告發了各處高官走私一事,慶辰現在給他一個人升了官,他再看向其他州牧憎惡他的表情,一下子懵逼了?
不好,我成告發的了?
冤枉啊!
慶辰不得他說話,神識強行控場,「本督就知道,梅州牧是個願意為仙朝為本督分憂的忠直之臣!」
梅執禮聽到這話,眼前一黑。
這下完犢子了。
「梅執禮調任肅州之後,雲州牧的位置自然也就空了。」
慶辰略作沉吟,隨即道:
「本督記得雲夢州州丞許知音頗為不錯。此人行事老成謹慎,也深知仙朝禮法。昔日本督從鉤吾海前往神都,路過雲夢州時,其接待往來、驛站調度與地方冊籍都處理得井井有條。本督準備上奏仙朝,請調其出任代雲州牧。」
眾人聽到這裡,心中頓時明白過來。
說到底不過是許知音當初十分識趣,面對慶辰時恭恭敬敬、禮數周全,給這位慶總督留下了一個好印象。
如今慶辰掌權,便要把這樣一個聽話懂事,而且與西北道舊有勢力沒有太深牽連的人,直接從雲夢州丞的位置提拔到代雲州牧!
這一步若是走成,西北十五州之中,涼州由慶辰親自兼領,肅州交給陰險告發的梅執禮,雲州再換上一位承他提攜之恩的許知音。
再加上被觀音樓主與夜無殤等人分掌的八十萬血鋒軍與岳山軍.......
今日這一場議政之後,西北道權力格局大變!
慶辰說到這裡環視眾人,語氣忽然又變得和緩起來,「當然,這些都只是本督個人的看法,算不得數。」
聽見這句話,殿內眾人非但沒有放鬆反而一個個心頭髮寒。
慶辰抬手一招,一卷嶄新的金紋奏表從徐九齡袖中飛出,在大殿中央展開。
「本督一向尊重諸位意見,遵循以德服人,絕不會獨斷專行。」
「若是大家覺得沒有問題,便與本督聯名上奏請仙朝裁定吧。」
「誰贊成,誰反對?」
大殿之內一時鴉雀無聲。
眾人看看那份嶄新的金紋奏表,又看看不遠處那份五人聯名反對慶辰法令的舊奏表,心中同時生出一種荒謬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