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本督正好有幾件事問你。」
「年貴妃省親,十七皇子來西北就藩,還有樓蘭求親與鸞陽公主西行,這幾件事湊在一起未免太巧了。」
「神都那邊究竟有什麼安排與內情?」
丁不興似乎早知道他會問這個問題,「這幾件事彼此有所聯繫,卻不完全是一回事,八皇子也讓我將內情告訴你。」
「先說年貴妃省親。」他伸手在桌案上輕輕一點,一幅西北道簡略輿圖隨之浮現。
「你這幾個月鬧出的動靜太大。屆時隨年貴妃一同前來的,還有司禮監與玄鏡狩天司的幾名得力幹將。」
「年家在西北根基極深,年堯雖然早已卸去總督實職,卻對各州各軍的情況十分熟悉,這個你要小心。」
慶辰神色不變,心中迅速盤算。「十七皇子呢?」
丁不興笑了一下,「十七皇子主動請求就藩,等於自己退出儲位之爭,殿下認為他算是知情識趣。他可以去邊關做些實事,順便尋求突破元嬰的機會。他以前雖然與你有些過節,但八皇子希望你善待他。」
慶辰不置可否。
原來真是個不受待見的皇子,沒什麼卵用。
「樓蘭求親又是怎麼回事?」
「當然不是。」丁不興抬手一點,輿圖向西延伸,龜茲、大宛、波斯、樓蘭等國依次亮起。
「西域這些年並不太平。」
「龜茲在吞併北部綠洲,大宛控制的靈馬商路不斷向南延伸,波斯則暗中扶持樓蘭西境幾座大城,試圖掌握樓蘭西部資源。」
丁不興手指落在樓蘭王城之上,「大晉自然不希望它被其他幾國吞併,更不可能坐視與金帳汗國不清不楚的大宛國來控制接壤大晉的樓蘭古道。」
「仙朝答應聯姻,是準備保樓蘭?」慶辰問道。
丁不興笑了笑,「這是您西域都護後面的職責,樓蘭必須開放更多古道給大晉。和寧郡主的陪嫁隊伍中會有上萬京畿禁軍,他們將來一段時間會留在樓蘭。」
慶辰若有所思。
這正合他意。
「鸞陽公主呢?」
慶辰有些納悶,「送一個遠支郡主出嫁,需要她這位真正的帝女也走一趟?」
丁不興神色頓時有些古怪,「鸞陽公主之事,八殿下也沒有得到特別明確的消息。」
「不過殿下猜測,她此行大概有兩個目的。」
「第一,和寧郡主畢竟只是宗室遠支,分量不夠。鸞陽公主若親自送親,便代大晉皇室的重視。」
「至於第二......鸞陽公主從小便喜歡搜羅各種稀奇古怪的寶物。聽說西域有多種駐顏靈香、月魄寶石、七色沙晶與精絕奇珍,神都很難買到,她自己大概也想趁機去看一看。」
慶辰表情有些無語,他還以為多大點事,是他想的有點多了。
有了八皇子這個牌坊,他在西北道的諸多法令算是得到了仙朝背書,同時也知道了更多隱秘不至於毫無準備。
可就在這時,他的神色陡然一變!
嗡——
一枚青黑色道印驟然從慶辰眉心浮現。
印身之上,其中代表雁門關的一處巨大關城虛影迸發出刺目寒光,仿佛受到了某種極其強大的外力衝擊!
緊接著,一聲只有執掌大陣核心之人才能聽見的轟鳴聲,猛然在慶辰神魂深處炸開。
咚!
慶辰識海劇烈震盪,腳下整座幽靜小樓都隨之晃動了一下。
「五階大陣被人觸動了!」他豁然起身。
他借西北巡天道印牢牢掌握雁門關外五階下品【九玄鎮朔大陣】,陣中數萬節點、七十二座主陣塔與關外數百萬里地脈氣機,皆與他的神識存在聯繫。
方才那一下,絕對不是元嬰級別的試探。
那股力量直接落在了九玄鎮朔大陣最外層的禁斷天幕之上,甚至逼得十七座主陣塔同時示警!
丁不興也在這一刻變了臉色。
「有人攻打雁門關?誰那麼大膽子?仙朝宣旨寶船剛來!」
「呵。」慶辰話音尚未落下,外界已經徹底喧鬧起來。
嗚——
低沉蒼涼的號角聲從雁門關最高處傳出,轉眼便響徹方圓千里。
數以千計的陣塔依次亮起,城牆深處沉睡的青黑陣紋如巨蟒甦醒,一層接著一層爬滿整座雄關。
街道兩側,原本正在巡邏的修士同時抬頭。
軍營之中更是戰鼓大作,一艘艘戰爭寶船強行結束檢修,龐大船體從軍港、船塢中緩緩升起。
寶船兩側炮門同時開啟,元磁重炮、破妖弩與滅靈法陣遙遙指向關外。
「總督軍令!」
慶辰翻手祭出西北巡天道印,強橫神識裹挾著青黑氣運,頃刻間傳遍雁門關各處軍營。
「關閉內外九門,開啟九玄鎮朔大陣全部陣塔。未持本督軍令者,不得擅自出入城關!」
「夜無殤、賈道義、雷豹等人立即收攏五十萬血鋒軍,退入北城三座軍營,接管第一至第二十一陣塔!」
「觀音樓主、孫無敵、蘇子萱等率三十萬岳山軍封鎖西城以及第二十二至第三十五陣塔!」
「辛百忍、徐九齡等帶四十萬滄溟軍修士駐守總督府中軍以及核心陣塔,任何人膽敢靠近,格殺勿論!」
「衛霆率奔雷軍以及王晏三十萬靖晏軍進入東城陣位,獨孤無情調集四十萬破陣軍接管南城!同時守護最後二十座陣塔。」
「所有元嬰、法嬰將領,迅速登城!!!敢有遲緩者以通敵論處!」
一道道軍令如雷霆般落下。
整座雁門關隨之運轉起來。
五十萬血鋒軍、三十萬岳山軍、三十萬奔雷軍、四十萬滄溟軍以及四十萬破陣軍與三十萬靖晏軍,雖然才被慶辰初步整合數月,各軍之間尚未真正如臂使指,可在每日不間斷操演與總督府軍法鎮壓之下,此刻終究沒有出現太大混亂。
兩百餘萬道兵從上千校場、軍營與內城各處湧出,沿著預定陣道迅速結陣。
龐大軍勢如無數條奔流匯入大海,一點點灌入九玄鎮朔大陣。
慶辰沒有親自守在總督府。
他下達完軍令,身形便驟然化作一道血黑磁光,直接撞破小樓上空的隔絕陣幕,向雁門關最高處遁去。
丁不興站在原地遲疑幾息,終究還是沒有跟上去。
雁門關,關他卵事?
情況不妙那就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