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辰單手提起血淵戮神戟,九道盤龍血紋沿著戟杆一一睜眼,濃鬱血光映得他臉上的笑容愈發森然。
「你等忠勇護駕,與血殺盟刺客鏖戰至死,實乃大晉宗室表率。」
「不用謝本督替你揚名。」
話音未落,慶辰已經一步跨出。
血淵戮神戟中央直鋒貫穿虛空,瞬間出現在那名宗室奉御胸前三尺。
對方怪叫一聲,接連祭出幾件護身法寶與符籙,金鐘、玉盾、龜甲與一件盤龍寶衣層層疊疊擋在面前。
可那些法寶才剛剛升起,周圍磁極便同時逆轉。
金鐘向左偏移,玉盾驟然下沉,龜甲更是在元磁拉扯下與盤龍寶衣撞在一起,威能大減。
血淵戮神戟直接一貫而入!
噗嗤!四棱直鋒從胸膛穿過。
那名宗室奉御的眼睛猛然瞪大,兩側月牙刃便在體內驟然展開。
厚重血道規則轟入四肢百骸,將其肉身、氣海與假嬰同時撕成數截。
「聯手!」
「他不可能放過我們!」
「殺出去,立刻殺出去!」
神策衛都虞侯終於放棄了所有僥倖,手中寶刀悍然出鞘,一道兩百丈長的金色刀光,朝距離最近的無天血印斬去。
其餘幾名法嬰、假嬰修士也同時祭出寶物。
身後數百名大內宿衛更在生死之下結成歪歪扭扭的神策宿衛陣型。
槍芒、劍氣、火龍與雷光一併升起,剎那照亮小半血獄。
慶辰連看都沒有看那片鋪天蓋地而來的法術,只將血淵戮神戟橫在身前,雙手握住戟杆向前猛然一掃。
戟杆上九道盤龍血紋同時遊動,一道厚重血光從兩側月刃之上橫推而出。
所過之處,刀光破碎,火龍崩滅,一件件法寶靈器受到元磁力量牽扯,在血光碾壓下寸寸崩裂。
最前方數十名神策衛連人帶甲被血色戟光從中掃過,一道平整血線同時出現在所有人腰間。
下一刻,數十具身軀齊齊斷成兩截!
血霧沖天而起。
九極血獄如同聞到血腥味的洪荒凶獸,萬千血磁力線同時浮現,將所有鮮血、殘肢盡數拖向九枚無天血印。
這根本是一場屠殺!
「滄溟公饒命!」
「卑職知罪了!」
「陣法之事都是都虞候與陣監副使他們幹的,靈石都被他們貪了,和我們沒有關係!」
「我願為公爺作證!」
人轉眼便開始彼此攀咬,有人跪地求饒,有人轉身逃向船艙,還有人試圖以身邊同伴作為盾牌.......
慶辰毫無表情。
他很不爽,腳下元磁神舟虛影一閃,身形瞬間橫掠數百丈。
血淵戮神戟在半空翻轉,柄尾先是轟碎一名假嬰修士頭顱,中央直鋒緊接著穿透內府陣監副使氣海,又以左側月牙刃勾住其尚未逃出的法嬰,朝後一扯!
「你不是說當朝正一品嗎?你再牛啊?」
慶辰五指一擰,戟鋒血光轟然爆發。
「一品你全家!」
砰!
內府陣監副使肉身炸開。
另一邊神策衛都虞候披頭散髮,臉上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恐懼,「家祖乃定國公!你殺了我,他老人家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
「一個世襲罔替的廢物,你以為他是那位已經死了的化神老祖嗎?」慶辰一步來到他面前,血淵戮神戟自下而上,將其肉身與法嬰一併挑在半空。
戰戟猛然一震。
他整個人從體內轟然炸開,血肉精華沿著九道盤龍血紋瘋狂湧入戟身。
失去幾名領頭修士之後,剩餘宿衛再也無法維持陣形,四處亂遁。
可無論他們逃向何處,九枚無天血印都會隨之轉換方位,封鎖嚴密。
而慶辰血淵戮神戟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走數十條或十幾條性命。
起初寶船上還能聽見怒吼、慘叫與法寶碰撞之聲。
可隨著血獄顏色越來越深,那些聲音也漸漸稀疏下去。
法嬰死盡。
假嬰伏誅。
金丹丹與更低境界的宿衛更不可能逃出這方血磁法域。
不到百息,最後一名躲入陣樞深處的宿衛便被慶辰從禁制之後攝出。
那人癱軟在地,望著四周已經化作血色煉獄的寶船,渾身抖得如同篩糠,「公爺,我其實還會侍寢的......我那個吹笛子很厲害的!」
慶辰沉默片刻,像是在認真考慮。
那名宿衛眼底剛剛浮現出一絲希望,一點慘白雷光便從其眉心穿過。
身體無聲倒下,隨後被戰戟給砸成了稀巴爛。
「我承認你剛才噁心到我了。」
九枚無天血印迅速收縮。
充斥整艘寶船的鮮血、殘魂與元嬰金丹碎片盡數被血淵戮神戟印吞噬。
待血磁法域徹底散去,夕陽重新落在甲板之上時,原本載有數百上千人的玄金巡天寶船,已經再也感受不到第二道活人氣息。
慶辰獨自站在屍骸與廢墟之間。
他揮手抹去幾百處可能暴露自身出手痕跡的靈機烙印,隨後,血淵戮神戟在船身內外留下數千道縱橫交錯的裂痕,幾座艙室也在法術轟擊下燃起熊熊大火。
不到半個時辰,一場並不存在的千人圍殺便有了足夠痕跡。
證據從來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故事與線索合理,而且所有能夠開口的人都已經死了。
誰若不信,那你就去地下面問問嘍。
......
數日之後。
神都西北方向的雲層之中,一艘殘破的玄金巡天寶船緩緩出現。
這艘寶船右側船舷已經完全塌陷。
大晉天旗被撕去大半,船身到處都是刀痕、劍孔與法術灼燒留下的焦黑痕跡。
負責鎮守神都西北天門的巡天仙軍早已收到警訊。
百艘巡天寶舟列陣雲海,萬道鏡光同時照向那艘孤零零的戰船。
禮部、司禮監、宗人府與數家勛貴府邸派來的人,也早已等候在天門之外。
因為就在數日前,隨行所有修士留在神都的魂燈幾乎同時熄滅。
魏謹死了。
神策衛都虞候死了。
內府陣監副使死了。
兩名宗室奉御與大幾百名大內宿衛,也全部死了。
殘破寶船穿過雲海,最終停在西北天門之外。
「來船止步!」一名神都巡天將領站在雲舟之上,沉聲喝道:「船上何人,報上名來!」
話音傳出許久,玄金巡天寶船之上才響起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慶辰從殘破閣樓中走了出來。
他右手提著一桿長達一丈八尺的暗紅戰戟,即便隔著數千丈,那股屬於頂尖半靈寶的恐怖凶威,依舊讓周圍陣法同時發出示警。
慶辰抬手扔出滄溟公金印。
「本座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