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辰心中湧起一股狠意。
他咬緊牙關,毫不猶豫地伸手摁向了石碑上那刻著「內」字的手印。
當他伸手摁到手印的瞬間,石碑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所侵蝕。
石碑逐漸軟化,慢慢的變成了一灘爛泥,然後緩緩朝著慶辰身前的血色果皮蔓延而去。
那爛泥散發著刺鼻的腐臭,冒著氣泡,仿佛具有極強的腐蝕性。
它觸碰到果皮之後,竟將『血紅果皮』一點點融化,最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色旋渦。
慶辰心中瞭然,這便是通往「內殿試煉」的入口。
他明白,看來之前所遇到的三幅「仕女圖」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他運足目力,神識全開,卻只見前方被蒙蒙血霧所籠罩,視線和神識都難以穿透這厚重的迷霧。
慶辰沒有絲毫猶豫,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了那血色旋渦之中。
旋渦之內,空間扭曲,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沙土、濁水、血霧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詭異的畫面。
在這裡,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慶辰只感覺自己在無盡的虛無中飄蕩。
慶辰儲物袋內的『血魃真府令』散發著光芒,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似乎是包了一層血色果皮。
若是沒有這層『果皮』,這旋渦內的『詭異』怕是能讓他吃盡苦頭。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慶辰的雙腳觸到了實地,心中湧起一股踏實的感覺。
他環顧四周,只見前方被蒙蒙血霧所籠罩,視線難以穿透。
而他所站之處,卻是一個幾十丈大小的石台,石台上霧氣稀薄,但邊緣之外,卻是一片混沌。
前方有一條丈許寬的鐵索浮橋,橫亘在石台前方。
它們伸向血霧深處,宛如一條巨龍蜿蜒而去,不知通向何方。
慶辰緩緩走到石台邊緣,低頭望去,心中猛地一緊。
「居然是懸空的?這是懸空台?」
只見石台之下是一片血霧混沌,冰冷刺骨的氣息如潮水般湧來,直鑽入骨髓。
慶辰眯起眼睛,試圖穿透那朦朧的血霧,看清深淵底部的景象。
然而,除了隱隱約約的一條渾濁河流,在黃色朦朧中緩緩流淌,其餘一切皆是一片模糊,仿佛被一層無形面紗所遮掩。
......
慶辰踏上這座石台,已經足足有一袋煙的工夫了。
這段時間裡,既無妖獸猛然撲襲,也無各類險惡的禁制突現.
四周唯有死一般的沉寂、刺骨的冰冷,還有那如縷如絲、綿延不絕的血霧。
「鐵索橫江?莫非這一關的試煉,便是要我跨過這座鐵索浮橋,抵達對岸?」
慶辰心中暗自思量,念頭一轉之間,三具甲屍已如影隨形般出現在他身旁,將他牢牢護在中央。
與此同時,那白骨魔羅幡也悄然浮現於他身側。
先前在通道之中,他曾試著將「不動明王戰體」與「無相魔神」之力相融合。
當時應對起來還算遊刃有餘,因此他並未急於祭出白骨魔羅幡。
然而,此地顯然詭譎異常,慶辰可不敢有絲毫大意,當即毫不猶豫地將魔幡祭出.
畢竟,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嘛。
只見上百隻怨鬼在慶辰上空浮現,領頭的是一隻『怨鬼將』,約有鍊氣八層的氣息。
同時二十幾隻『白骨魔』也出現在前方,領頭的是一隻鍊氣九層氣息的『白骨巨狼』。
慶辰心念一動,一絲絲魔種神識借著『白骨魔羅幡』,附著在領頭的『怨鬼將』和『白骨巨狼』之上,命令它們帶領眾鬼兵前去探路。
「去前方探探路。」
一群鬼怪得了慶辰的指令後,浩浩蕩蕩的向那條『鐵索浮橋』走去。
然而,那些怨鬼剛飛出不久,就像是被什麼重物壓上了一般,身形變得沉重起來,速度也慢了許多。
弱小的怨鬼紛紛跌落在浮橋上,沒能落在浮橋上的,則直接滑入了下面的深淵,消失不見。
慶辰眉頭一皺,心中明了,看來這座『鐵索浮橋』對御空飛行有著不小的限制。
那隻『怨鬼將』雖然還能保持懸浮,但速度已經大打折扣。
就在這時,『白骨巨狼』帶著一群白骨魔兵也走到了浮橋上。
它們步伐穩健,似乎並未受到太大影響。
然而,當它們踏上浮橋時,慶辰突然感知到一股奇異波動。
他凝神感應過去,只見浮橋上有一塊木碑,上面刻著一些字:
流沙河,奈落橋,弱水寒,難渡關。
「流沙河?弱水?」
慶辰望著這行字,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弱水,那可是天地間至寒至陰之水,沉重無比,就連飛鳥也難以穿越其上空。
人一旦墜入其中,眨眼間便會被侵蝕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這血魃遺府里,怎會出現弱水這樣的存在?
「莫非,這真的是古時大神通者將『三千弱水』的一縷投影,投射到了此地?」慶辰心中暗自思量。
他想起師尊不動真人交給他的玉簡中,曾對遺府內的種種「詭異試煉」做過諸多揣測。
這遺府的試煉,從來就沒有重複過,每一次都是截然不同。
這些試煉的內容,顯然不可能都源自這小小的絕仙島。
它們更像是來自各路仙山靈川,或是鬼蜮魔窟之中。
如此看來,只可能是有『大神通者』不知從何處,拘來了其中一截『靈性』,再結合種種禁制與陣法,將其化作了此處的試煉。
慶辰心中暗自推敲,越想越覺得師父的揣測大有可能。
但要做到這種程度,拜月神教的化神修士真的如此恐怖嗎?
還是說,因為他們中有五階的陣法師,所以才擁有這般不可思議的能力?
「這魔幡的根腳不小,絕非尋常法寶可比。」
憑藉著『白骨魔羅幡』的神奇威能,他附著在怨鬼魔兵上的魔種神識,才得以傳回來些許畫面。
若是只靠他自己那點神識修為,在遺府壓制神識的情況下,恐怕連十丈遠的距離都探不出去。
「嘶!」
突然間,一陣心驚肉跳的感覺湧上心頭。
行進了不過百十丈的距離,血霧中猛然探出一隻不明之物,竟一口將那『怨鬼將』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