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準備的進入界海和被動進入界海,自然是兩種不同的後果。
趙桭的利爪在海水中划動,仙元力護罩將海水擋在外面,但法則重壓讓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沉重而緩慢。
甄瀾緊隨其後,劍光在暗金色的海水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軌跡。
四人在彌邪獸身後緊追不捨,暗紅色的暗影在海面下緩緩下沉,暗金色的海水中瀰漫著彌邪獸血液的暗紅色。
彌邪獸的體型在四人眼中越來越大,它的身體如同一座緩緩下沉的暗紅色山脈,鱗片在海水中泛著幽冷的光。
「都傷成這樣了,還想跑!給我留下吧!」
趙桭的利爪再次刺入了彌邪獸的尾部。
這一次他沒有鬆手,而是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利爪中,將彌邪獸的尾鰭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吼!」
彌邪獸的身體猛地一顫,尾部劇烈甩動,將趙桭甩了出去。
但它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尾部的傷口在不斷湧出暗紅色的血液,在海水中拉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無極劍·生隕殺!」
甄瀾低喝一聲,抓住機會,劍光直刺彌邪獸的腹部。
銀輝劍芒在暗金色的海水中如同一條銀魚,刺入了彌邪獸腹部的鱗片縫隙。
石匡和石堯也攻了上來,灰色的掌風拍在彌邪獸的側面,震碎了數片鱗甲。
體型巨大的彌邪獸的掙扎越來越弱。
它的身體從暗紅色變成了灰白色,鱗片失去了光澤,血液的流動越來越慢。
最終,它停止了掙扎,龐大的身軀緩緩沉向海底,如同一座正在沉沒的島嶼。
......
......
金輪界海的暗金色海面在午後泛著沉悶的金屬光澤,如同一面巨大的銅鏡鋪展到天際線的盡頭。
游界船停靠在臨時礁石島嶼旁停靠已有七日,船身的界鐵木在法則重壓下發出細微的吱嘎聲,像是一頭巨獸在睡夢中磨牙。
甲板上的修士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修煉,有的在閒聊,有的靠在欄杆上望著遠處暗金色的海面發呆。
多次的停靠讓船上的人有些懈怠了。
最初的警惕已經消磨殆盡,大部分人已經習慣了金輪界海深處的法則重壓,把這裡當成了一個臨時的修煉營地。
甲板上的守衛從最初的四人減到了兩人,而且守衛也只是做做樣子,大部分時間都靠在桅杆上假寐。
游界船的主事仙官錢通站在上層甲板的欄杆前,手中捧著一卷玉冊,正在核對這半年來船上的物資消耗。
他的身後站著五個仙官,都是金仙初期到中期的修為,各自在忙著手中的事務。
錢通的面容方正,目光銳利,金仙后期的氣息沉穩而內斂。
他在這條航線上跑了四萬年,什麼風浪都見過,但內心深處一直有一根弦繃著。
金輪界海深處不比天界各個大陸,這裡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錢大人。」
一個年輕的仙官從船艙中走出來,手中捧著一壺熱茶,「您歇會兒吧,都沒怎麼休息過。」
錢通擺了擺手,沒有接茶壺。
「唔?這是....」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的海面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只見那片暗金色的海面上,一道白線正在緩緩延伸,如同一柄利劍劈開了界海沉重的水面。
白線的盡頭,一個身影正踏浪而來。
錢通的動作停住,手指在玉冊邊緣微微收緊,瞳孔中映著那道正在逼近的身影。
那個身影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長裙,長發如同流動的熔金般披散在肩頭,面容絕美而冷漠。
她每一步落下都只是輕輕一點海面,暗金色的海水在她腳下向兩側分開,像是海水本身在為她讓路。
其周身的氣息深沉如淵,暗金色的光暈在她身後緩緩擴散,將周圍的海水都映得暗淡了幾分。
太乙金仙后期。
錢通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緊接著深吸一口氣,將玉冊收入袖中,轉過身對身後的仙官們低聲說了一句:「都打起精神,有大人物來了。」
「是!」
五個仙官立刻站直了身體,臉上的懶散一掃而空。
片刻後,那道暗金色的身影在距離游界船約千丈的海面上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頭,暗金色的眼睛平靜地掃過游界船上的眾人,目光在甲板上那些修士臉上掠過,像是在尋找什麼人。
片刻後她嘴裡幽幽道,「甄家,甄傾嫵,出來一見。」
甲板上的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錢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甄傾嫵——青落仙姬,金仙巔峰的修為,游界船上最頂尖的乘客之一。
他轉過身,朝身後的一個仙官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個仙官快步朝上層甲板走去,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
但姬玥沒有等。
「不必麻煩了。」
姬玥嘴角微揚,但語氣中多了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我自己上去。」
話音落下,她的身形從海面上消失。
下一瞬,她已經站在了游界船的甲板上,距離錢通不到三丈。
她的動作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法則波動,仿佛她本來就在那裡,只是之前沒有人注意到。
甲板上的修士們齊齊後退了一步。
錢通的臉色變得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能感覺到姬玥的氣息在近距離下更加沉重,那種壓迫感讓他的呼吸都變得困難了幾分。
「前輩。」
錢通開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游界船是神木仙庭登記的靈舟,受神木仙庭保護。」
「按照神木仙庭的律法,任何仙家恩怨不得在靈舟上解決。」
「前輩若有私事,晚輩懇請前輩移步船外。」
「哦?神木仙庭的律法....」
姬玥看了他一眼,暗金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入了甲板上所有人的耳中:「我找甄傾嫵。找到就走。」
「唔....」
錢通沉默了片刻,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拱手一禮,語氣儘可能地恭敬:「前輩可否稍候片刻?」
「晚輩這就派人去請甄道友。」
「但按照神木仙庭的律法,靈舟之上不得動武。」
「前輩若在船上出手,晚輩等人有義務維護靈舟的秩序。」
「晚輩知道不是前輩的對手,但這是晚輩的職責。」
錢通的話說得不卑不亢,姿態放得極低,但每一個字都踩在了規矩的邊界上。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跟一個太乙金仙后期的強者說話。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游界船是神木仙庭的財產,如果他連維護秩序的姿態都不做,仙庭事後追究下來,他承擔不起。
姬玥沒有回答他,只是將目光從錢通身上移開,重新掃過甲板上的眾人。
「所以說....你要阻攔我了?」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中多了一絲不耐煩的底色。
「並非如此....」
錢通深吸一口氣,正要再次開口,一道金色的光芒從高空中墜落。
轟!
金色光芒如同一根筆直的金色柱子,從極高的天空中傾瀉而下。
速度極快,幾乎是在錢通意識到它存在的同一瞬間,它已經落在了錢通的頭頂。
錢通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縮成了針尖,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手指還保持著向前伸出的姿勢,寬大的官袍還在風中微微飄動。
金色光芒貫穿了他的身體。
游界船的主事仙官,金仙后期的錢通,在不到一息的時間裡碎裂成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暗金色的海風中散開,像是一把被風吹散的沙。
他的官袍、他的玉牌、他的儲物袋,全部隨著他的身體一同碎裂、消散,連一塊碎片都沒有留下。
「錢大人!」
一個仙官見此一幕,不由尖叫出聲。
但他的尖叫只持續了一瞬。
第二道金色光芒從高空墜落,精準地落在了他的頭頂。
他的身體碎裂、消散,和錢通一樣變成了一片飄散的光點。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六道金色光芒在不到五息的時間裡連續落下,將錢通和他身後的五個仙官一個接一個地貫穿、碎裂、消散。
每一道光芒落下時,甲板上都響起一聲短促的慘叫,然後那聲慘叫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喉嚨。
六個仙官的身體碎裂成無數光點,在甲板上方飄散開來,像是一片金色的迷霧。
「怎麼會....」
「這這這....」
「發生大事了啊!」
「....」
甲板上的修士們本來還在看熱鬧,可這一刻他們不由徹底沉默。
有人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有人靠在欄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有人捂住了嘴巴,有人閉上了眼睛。
甲板上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恐懼氣息,那種恐懼不是來自某一個人的威壓,而是來自那種無法反抗、無法逃脫的絕望。
「真是無禮的傢伙!」
姬玥抬頭,眼眸深處滿是冷色。
剛才並非是她出手,而是暗中另有人出手解決錢通等一眾游界船上的仙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