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咻!呼咻!
趙桭和甄瀾一路飛遁,身後的海面在一眾界海生物的咆哮中翻湧不休。
海面下巨大的暗影追逐了兩人數百萬里,直到兩人遁入一片寒冷的海域。
此刻,海水從暗金色變成了暗藍色,溫度驟降,那些界海生物才停止了追擊,在身後不甘地發出幾聲低沉的嘶鳴後重新沉入深海。
四周的法則重壓開始逐漸減輕,那種紊亂的波動也越來越遠。
空氣中的灼熱氣息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刺骨的寒意。
海面上開始出現細碎的浮冰,一塊一塊地漂在暗藍色的海水中,在界海特有的暗金色微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它們終於放棄了....」
趙桭放緩了遁速,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翻湧的暗金色海面已經遠得看不清輪廓,顯然游界船方向的戰鬥餘波無法影響到這裡。
「呼——」
趙桭深吸一口氣,冷空氣灌入肺腑,讓他因為長時間全速飛遁而發燙的經脈稍微清涼了一些。
「趙兄,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彌邪獸金液必須儘快煉化。」
甄瀾也放慢了速度,飛到趙桭身旁。
她的面色有些病態的白皙,眼底深處滿是對游界船那邊的擔心,就連身上蒼翠色的長裙沾了海水乾涸後留下的暗色鹽漬也沒管。
她只是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長髮,手指在發間停了一瞬,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甄姑娘....我知道你擔心甄溪和仙姬,但剛才那股可怕的動靜,絕對是太乙金仙搞出來的....」
趙桭抿了抿嘴,試著安慰情緒低落的甄瀾,「青落仙姬之名,整個雨霧大陸都如雷貫耳,這可不是靠宣傳,而是實打實的實力!傳言其真正戰力能比肩太乙金仙初期。」
趙桭雖然有恭維之嫌,但也不算說大話,青落仙姬在游界船上絕對是保命的第一縱隊。
「嗯。」
甄瀾點了點頭,努力做出看開的模樣:「但畢竟是我親弟弟和親姑姑,總還是放心不下。」
有些事她確實不好跟趙桭解釋,關乎著他們甄家最大的秘密。
趙桭見甄瀾強顏歡笑的模樣,儘管心有疑惑,但也不好繼續多說什麼,兩人繼續向前飛行。
不久之後,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不絕的冰川。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橫亘在界海里的巨大冰原,連綿不絕的冰川從海面上隆起,如同一座座白色的山脈。
最高的冰峰直插天際,在暗金色的光暈中泛著冷冽的藍白色光芒。
冰川之間是縱橫交錯的冰谷和冰峽,有的深邃不見底,有的寬闊如平原。
海面上的浮冰越來越多,越來越厚,從碎冰到冰塊,從冰塊到冰丘,最後連成一片白茫茫的冰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致的寒意,那種寒意帶著某種古老的法則氣息,將界海的重壓隔絕在外。
趙桭感覺到法則重壓在這裡減輕了大半,他的仙元力流轉變得順暢了許多。
「這裡應該是徹底安全了。」
趙桭停下身形,落在一座冰峰上。
冰面光滑如鏡,他的靴底踩上去發出細微的咔嚓聲,冰面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甄瀾落在另一座冰峰上,蹲下身,手掌按在冰面上。
她的空間法則沿著冰層延伸出去,在方圓數千里內掃了一圈,然後站起身。
「附近沒有界海生物的氣息。」
甄瀾輕聲開口,聲音被冰川間的風折射得有些空靈,「這裡的寒意似乎對界海生物有天然的驅逐作用,它們不喜歡這種環境。」
「那好,我們就在這裡休整。」
趙桭嘴裡提議一句,接著目光掃過周圍的冰川。
這片冰原太大了,連綿不絕的冰峰和冰谷構成了一座天然的迷宮,從外面很難看清裡面的情況。
他選擇了一座相對隱蔽的冰峰,在背風的一面用仙元力切開冰層,向內挖掘。
冰層很厚,且在金輪界海特殊的法則下,變得無比堅硬。
仙元力切割冰面時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碎冰四濺,白色的冰屑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但大力出奇蹟,不到半個時辰,周身力竅不時閃耀的趙桭便在冰峰內部挖出了一個數丈方圓的冰室。
冰室的牆壁光滑如鏡,冰面上閃爍著淡藍色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冽的寒氣,讓人頭腦清醒。
甄瀾在相鄰的另一座冰峰中也挖了一個洞府。
兩座冰峰相距不過百丈,中間隔著一條淺淺的冰谷,冰谷中積著厚厚的粉雪,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希望游界船的仙官能解決爭端,不然在神力大會前,趕不到神木大陸可就糗大了!」
趙桭回想之前一連串的事情,嘴裡不由暗暗吐槽,隨後在冰室的入口處布下了一層簡單的隱匿陣法,將洞府的氣息遮蔽住。
然後他在冰室中央盤膝坐下,從袖中取出那隻裝著彌邪獸金液的玉瓶。
玉瓶入手溫熱,金液在瓶中泛著暗金色的光芒。
趙桭將瓶塞拔開,一股濃郁而奇異的香氣瀰漫開來,香氣中夾雜著法則的波動,讓冰室中的寒意都退了幾分。
他將金液倒出一半,送入口中。
金液入喉的瞬間,一股灼熱的力量從喉嚨向下蔓延,如同吞下了一團熔化的黃金。
那股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沿著經脈擴散到四肢百骸,滲入骨骼和肌肉。
趙桭能感覺到自己的仙軀在那一瞬間變得滾燙,皮膚下面似乎有火焰在燃燒。
他閉上眼,開始煉化。
......
時間飛逝,三個月後。
趙桭緩緩睜開了眼,冰室中的空氣在他睜眼的瞬間微微震顫了一下。
趙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手背上的皮膚隱約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這一股光澤像是從皮膚深處透出來的,在冰藍色的冰光中格外醒目。
他的經脈中也流淌著一絲金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如同細小的絲線,在他的經脈壁上緩緩遊走。
所過之處,仙元力的運轉變得更加順暢,經脈壁變得更加堅韌。
緊接著趙桭閉上眼,感知了一下體內的仙魂。
仙魂懸浮在識海中央,通體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金色不同於仙元力的銀白色,也不同於法則之力的暗紅色,而是一種深邃古老的光澤,像是某種超越了凡俗的印記。
「不朽.....」
趙桭嘴角輕嘆,眉頭也微微皺了一下。
這一抹金色太淡了,像是給一件寬大的袍子上綴了一顆金色的紐扣,遠遠看去依舊是一片銀白,只有仔細辨認才能發現那一絲不同。
趙桭粗略估算了一下,按剛才煉化的量來算,要將仙軀和仙魂全部布滿這種金色,至少還需要一百斤彌邪獸金液。
「一百斤。」
「一頭成熟期彌邪獸體內只能提取出幾斤到十幾斤,意味著需要獵殺至少十頭以上的彌邪獸。」
趙桭眨了眨眼,將心中那一絲急躁壓下去。
一百斤金液,急不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三個月盤膝而坐,骨骼發出細密的咔咔聲,他走到冰室門口,伸手推開堵門的冰塊。
呼呼~呼呼~
冰峰外的空氣比三個月前更冷冽了幾分。
暗藍色的天空下,連綿的冰川在暗金色的光暈中泛著藍白色的光芒,如同一片凝固的海洋。
趙桭深吸一口氣,冷冽的空氣灌入肺腑,帶著冰原特有的清冽氣息。
與此同時,隔壁冰峰的洞口也傳來冰塊移開的聲響。
甄瀾從冰峰中走出來,身上的暗綠衣袍已經換掉,一襲素白長裙在冰藍色的光芒中格外醒目。
她的氣色比三個月前好了許多,皮膚白裡透紅,眼睛清澈如水,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更加沉穩。
此刻她站在冰峰上,目光掃過四周的冰川,然後轉過頭,看到了趙桭。
「真巧,趙兄也出關了。」
甄瀾的聲音從冰峰上傳來,語氣比三個月前多了一分輕鬆。
「嗯。」
趙桭飛到對面那座冰峰上,在冰面上落下。
甄瀾打量了趙桭一眼,目光在他的手背上停了一瞬。
那層淡金色的光澤在冰光中隱約可見,像是一層極薄的暖光覆蓋在皮膚表面。
「在彌邪獸金液的幫下,仙軀提前滋生了不朽金紋。」
甄瀾收回目光,語氣中有一絲淡淡的感慨,「我也是。」
她伸出手,手背上的皮膚白皙如雪。
但仔細看時,能發現在她的皮膚下也有一層極淡的金色在流動,那金色比趙桭的略深一些,像是一縷金色的晨光透過冰層。
「甄姑娘,你煉化了多少?」
趙桭掃了一眼,繼而詢問。
「到手的金液全煉了。」
甄瀾收回手,將手攏進袖中,「仙軀和仙魂都染上了不朽之意,但離圓滿還差得遠,按這個程度估算,至少還需要一百斤。」
「甄姑娘之前也沒煉化過金液嗎?」
趙桭聞言有些詫異,他還以為甄瀾不是第一次吸收彌邪獸金液。
「趙兄也太高看我,以及對彌邪獸金液的珍稀程度不了解啊。」
「金液離開彌邪獸後,必須半個時辰內吞服煉化,否則效果大打折扣,就這一點就很難在市面上流通....更別說彌邪獸極難獵殺。」
甄瀾微微挑眉,嘴角上揚了一瞬:「雖然這次不朽金紋滋生不多,但總算開了個好頭。」
「呵呵,也是。」
趙桭也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收住。
他望向遠處的冰川,目光在那些連綿的冰峰上掃過,腦海中還在盤算著彌邪獸的事,一百斤金液,至少需要獵殺十頭以上的彌邪獸。
但彌邪獸在金輪界海中分布稀疏,上一次能獵殺成功,完全是因為石家兄弟提供了天邪珠和具體位置的情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