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色在那一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微微發顫。
但她沒有再後退。
她咬著牙,將那股威壓硬生生地扛了下來,深藍色的眼睛中潮汐翻湧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我希望,你們對我們大長老保持尊敬。」
一個銀霜鮫人長老從銀峰身後走出來,冷聲開口:「我們銀霜鮫人只是實事求是,哪裡是背叛鮫人歷史?」
「我們銀霜鮫人在南蟾仙域眾多分支里,足以排進前三。」
「而徒有鮫人女皇虛名的逐月海,倒是弱得可憐啊。」
話音落下,議事廳的一眾銀霜鮫人長老收斂威壓,不過都議論紛紛的輕笑起來,輕蔑、譏誚的目光不斷的落在藍雪臉上。
藍雪的面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她不再開口,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深藍色的眼睛中潮汐緩緩退去,露出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她知道,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爭辯沒有任何意義。
銀霜鮫人聖城能輕易展現出二十多位太乙金仙后期,加上一個太乙金仙巔峰的大長老。
她一個被封印了大半修為的鮫人女皇,在這裡沒有任何話語權。
「鮫人女皇,哼!」
銀峰將目光從藍雪身上移開,落在黃甫臉上。
他的暗銀色眼珠中閃過一絲審視的光芒,聲音比之前緩和了幾分,但那種緩和本身就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黃甫,雨霧仙府之主,太乙金仙后期。」
「你也是個人物。」
「我找你來,是想讓你幫一個忙。」
「幫忙?」
黃甫抬起頭,看著銀峰,面上不動聲色,「什麼忙?」
「我需要把神木西妃引出來。」
銀峰說到這裡,眼底深處帶著一抹炙熱,「她就在金輪界海,還在我們的地盤上。」
「嗯哼?!」
黃甫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不解:「西妃得到甄傾嫵之後,早就離開金輪界海,返回神木大陸了才對。」
「哈哈哈哈.....你以為她走了?」
銀峰再次低笑起來,其笑容在暗銀色的面容上顯得格外意味深長,「我銀霜鮫人的老祖出手,第一時間就封鎖了對應的區域。」
「神木西妃一定還在金輪界海。」
「她走不掉的。」
「銀霜鮫人老祖....」
黃甫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猛地收縮,嘴角下意識輕喃,緊接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能被銀峰稱為銀霜鮫人的老祖,那絕對是.....大羅金仙。
這是超越太乙金仙巔峰的存在,是站在整個南蟾仙域最頂端的存在。
「大羅金仙....」
藍雪的面色也變了,眼裡神色驚疑不定。
銀峰看著兩人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轉過身,朝議事廳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黃甫一眼。
「藍雪,黃甫,我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
「把神木西妃引出來,我可以放了你們兩個。」
「如果你們不答應,那你們兩個就繼續在這裡住下去。」
「住多久,我不保證。」
他嘴裡說完,轉身走出了議事廳。
二十多位銀霜鮫人聖城長老跟在他身後,魚貫而出。
冰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將議事廳重新關成了一間冰冷的囚室。
黃甫坐在冰椅上,久久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冰壁上那些緩緩流轉的霜花紋路上,面色陰沉而凝重。
藍雪咬著嘴唇開口,聲音比之前輕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大羅金仙親自下場,此事怕真的難以善了了....」
黃甫沒有接話。
三天.....他只有三天時間。
引神木西妃出來.....怎麼引?
西妃是什麼人?太乙巔峰的強者,神木仙庭的貴妃。
他黃甫若是這麼做,那就是公然造反。
而且,即便他引出來了,他又能得到什麼?
銀峰說放了他和藍雪,但銀霜鮫人的承諾能信幾分?大羅金仙的老祖已經出手封鎖了區域,神木西妃被困在金輪界海。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他只是一個被捲入大勢力博弈中的棋子。
......
......
與此同時,金輪界海一處神秘區域。
顧穎站在海面上,一雙美眸盯著遠處的海面。
「公子,就是這裡。」
她聲音壓得很低,被海風吹得有些散,「我之前被追殺時,意外闖入那條海溝的邊緣。」
「彌邪獸平時潛伏在溝底,只有在捕食的時候才會浮上來。」
趙桭站在顧穎身旁,目光掃過腳下的海面。
暗青色的海水在這裡變得格外深沉,海面下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裂縫。
裂縫從海底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如同大地的一道傷疤。
裂縫的邊緣有暗紅色的光芒在深處若隱若現,像是海中某種會發光的珊瑚。
「這處地方還真是隱秘,神識掃過跟尋常區域毫無分別,沒想到竟然會是彌邪獸的聚集之地?」
趙桭抿了抿唇角,眼裡滿是期待之色。
「我能發現,也是碰巧。」
顧穎見趙桭嘴角掛著笑意,她神色也變得明媚起來,並解釋道:「我上次離開的時候用鮫人的秘法在這裡留了一道印記,所以能再次找過來。」
「不過那條海溝很深,法則重壓極大,我的神識探不到底部。」
「只能確認它們大概方位,但具體位置不清楚。」
「這樣已經是幫了大忙!」
趙桭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
玉瓶中裝著銀娑蟹的碎肉,是彌邪獸最喜歡的食物。
他將玉瓶打開,將碎肉倒入海面。
暗銀色的碎肉在暗青色的海水中緩緩散開,血腥味和鮮味隨著海水向四周擴散。
「先試試。」
趙桭將玉瓶收起,沉吟道:「看看它們會不會上來。」
兩人退到千里之外,收斂氣息。
海面恢復了平靜,只有暗青色的浪花在緩緩翻湧。
等了大約一個時辰。
海面下出現了變化。
暗青色的海水在某一處忽然變得更深了,一個巨大的暗影從深處緩緩上浮。
那個暗影的體型如同一座小山,暗紅色的鱗片在深海中泛著幽冷的光。
它上浮的速度很慢,像是在試探什麼,其觸鬚在頭顱兩側輕輕擺動,每擺一下,海面就泛起一圈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