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
洛清秋心中猛地一沉，一絲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嗡嗡嗡....
熟悉的畫面瞬間在她識海中展開：
偏僻的森林角落，曲金祥撕下偽善面具，猙獰地撲向她....她驚慌失措地後退....然後，定魂珠的光芒亮起....曲金祥動作凝固....她趁機反攻，鋒利的金芒洞穿了曲金祥的眉心....對方驚愕、不甘、怨毒的眼神凝固....屍體轟然倒地....
整個畫面，清晰無比！
每一個細節都記錄得清清楚楚，這就是她殺死曲金祥的鐵證。
「啊！」
洛清秋如同被毒蛇咬中，猛地將留影石丟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她嬌軀劇烈顫抖，驚恐無比地看著趙桭，又看向白玄夷，最後目光死死盯著地上的留影石，仿佛那是什麼洪水猛獸。
她本以為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無人知曉。
當天洛清秋回到沉星據點，還特意到低階修士聚集的棚戶區隱姓埋名，租了一間房子，就是為了躲避天照山的追查。
可現在....這致命的證據，竟然落入了趙桭手中？！
他....他到底是什麼時候拿到的？他知道了多久？他為什麼不早拿出來？他....想幹什麼？！
「你....」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攫住了洛清秋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她看向趙桭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被揭穿秘密的驚恐，有對未知懲罰的恐懼，有對自身命運的絕望，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被掌控的屈辱感。
「呵呵。」
「看來洛姑娘是想起來了。」
白玄夷在一旁適時地開口，打破了死寂。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洛清秋驚恐萬狀的表情，仿佛在欣賞一齣好戲，「那日老夫恰好路過，遠遠看到曲家小子欲行不軌，本想出手相救，沒成想姑娘自己便解決了麻煩。」
「老夫見姑娘處理得乾淨利落，便順手用留影石記錄了下來，想著或許日後能幫姑娘做個見證。」
「證明你是正當防衛，以免被天照山那些護短的老傢伙誣陷。」
「呵呵，如今看來，倒是物歸原主了。」
他這番話看似解釋，但其實是為趙桭打掩護，算是對剛才事情的亡羊補牢。
這樣的話，對方就只會恨他一個人。
「那天你在現場？」
洛清秋猛地抬頭，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充滿了血絲，死死釘在白玄夷那張陰冷的臉上。
原來如此，是這個傢伙在暗中窺視，記錄下了這一切，是他將這足以讓她萬劫不復的證據，交給了趙桭。
一股強烈的殺意在洛清秋心中瘋狂滋生，她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將其撕碎。
不過理智告訴她，眼前這個舊道袍青年，絕對是她無法抗衡的存在，對方大概是之前一人鎮壓紅晉、莫虹、陳淵等五位通玄境強者的另一位面具人。
「咳咳。」
「洛姑娘放心，留影石的事情就你我跟白道友知曉。」
趙桭輕咳一聲，化解現場沉悶的氣氛。
白玄夷剛才主動解釋的意思，趙桭自然明白，這個情他承了，因為他現在明顯感覺到洛清秋看他的眼神柔和的不少。
顯然沒有利用留影石脅迫，在洛清秋心裡加了不少分。
......
......
「果然....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呼~」
洛清秋臉色蒼白，眼神複雜地跟在隊伍最後，內心幽然一嘆。
她目光時而落在趙桭的背影上，時而帶著冷色掃過前方白玄夷那身發白的舊道袍。
曲金祥作為天照山三陽祖師的嫡系血脈，她這個殺人兇手一旦暴露，想必會遭受天照山的通緝。
天照山作為位列十大一流仙門之上的霸主勢力，洛清秋實在看不到自己的未來，甚至整個洛家都會遭難。
那塊留影石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心神不寧。
「木道友，此地對於菌物得天獨厚，存在不少珍稀靈芝、靈菇。」
「那邊紫煙升騰，又有輕鴉嘶鳴，想來生長有不少食人菇，其藥性對滋補氣血有大用。」
「....」
白玄夷則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之前遺蹟中的爭執以及留影石的插曲都未曾發生。
「白道友還真是藝高人膽大。」
「咱們還沒離開巨覃之森，隨時都有可能碰到那蛙頭人異族，還是不要橫生枝節，抓緊趕路吧。」
眾人都沒心思聽白玄夷道出珍貴菌菇的位置，趙桭回頭掃了一眼，而後繼續施展雷電瞬身，快速穿梭在一棵棵奇形怪狀的巨型蘑菇之中。
「好吧。」
白玄夷咂了咂嘴，也沒堅持去搜尋巨覃之森里的可能存在的靈芝靈菇。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巨大的蘑菇傘蓋之下。
趙桭神色平靜，心中卻在快速盤算著後續的安排。
紀妃萱跟在趙桭身邊，血發紫瞳，修羅之相未褪，但眉宇間少了幾分之前的戾氣，多了些沉靜。
吳惠貞則跟在洛清秋旁邊，默默跟隨。
......
......
小半天過去，趙桭一行人終於回來。
遠處那被巨大玄龜萬胤陣籠罩的據點輪廓，在略顯昏暗的天光下如同一座匍匐的巨獸，帶來一種扭曲的安全感。
臨近據點入口的傳送廣場，白玄夷停下了腳步，轉身對趙桭拱了拱手，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木道友，據點已到，老夫就先行一步了。」
「籌集煉丹所需的靈藥還需些時日，待老夫備齊，自會去乙字區尋你。」
「好。」
趙桭點點頭，語氣平淡：「白道友請便。」
「後會有期。」
白玄夷目光掃過洛清秋，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隨即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陰影般消失在通往坊市區域的街道中。
他需要儘快籌集更多的高階靈藥，甚至是一些偏門材料。
重修之路漫長，想要快速恢復昔日元神境修為，沒有海量的高階丹藥支撐是萬萬不能的。
「此行倒是頗有波折....」
目送白玄夷消失，趙桭的目光轉向洛清秋。
洛清秋感受到他的注視，身體微微一顫，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