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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識變而不能用變

2025-10-20 19:57:27 作者: 姬浩真

  第295章 識變而不能用變

  相比起孤注一擲的河南戰場,地形更開闊的河東戰場就複雜得多。

  因為地形更開闊,所以張飛的攻堅過程更加順暢。

  實際上,當張飛以石砲砸開了解縣大門,讓關羽這個大漢解侯名副其實之後。

  涑水對岸的猗氏當夜就派人來請降了。

  張飛兵不血刃又下一城,繼續順著涑水北上。

  一直到河東郡治安邑城,方才被相對高聳的城牆給擋下來。

  而這時候,趙雲部的人馬已經攻下了汾水邊上的重要據點臨汾城。

  算是在汾北站穩了腳跟。

  其後稍作休整,便繼續逆流而上,直奔冠爵津方向而去。

  相比起需要攻堅的張飛,趙雲這一路無疑推進更快一些。

  為了便於騎兵奔襲,趙雲還特意選擇了在地勢較為平坦開闊的汾水左岸進軍。

  但這也帶來了另一個問題。

  因為平坦,這一側的城池和各類據點,數量必然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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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雲又不可能徹底不顧後路

  不免沿途分兵。

  一來二去,等他的人馬來到冠爵津南口附近的永安(彘縣)時,騎兵數量已經銳減到兩千員左右。

  而這時候,早就得到命令的魏軍,不再苟且於城內,直接出城阻擊。

  包括汾水對岸,與永安隔河相對的唐城,也都派兵前來支援。

  誓死要將漢軍阻擋在谷口之外。

  於是漢軍奔襲速度最快的這部人馬,也終於遲緩了下來。

  ……

  「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

  「今漢軍已露頹勢,而關中方定,倉廩不足,必不能久戰。」

  「仲達,你我建功立業的時機到了!」

  吳質捧著河東軍報,目光炯炯地看著司馬懿。

  然而後者只是閉目不語。

  也不知是在沉思還是在打盹。

  吳質等了好半天也不見他吭聲,不耐道:

  「你初來的時候,不是口口聲聲說要與我出征河東,共立功業?」

  「怎麼事到臨頭,竟又遲疑退縮了?」

  司馬懿嘿嘿一笑,並無言語。

  吳質目光一轉:

  「仲達莫不是被張飛趙雲的名頭嚇到了?」

  「總不至於那諸葛亮和麋威遠在長安,就把你嚇到不敢去河東了吧!」

  司馬懿這才施施然開口道:

  「張儁乂給你寫信了?」

  吳質張了張嘴,呵聲笑道:

  「原來你在疑我……可惜你猜錯了,是徐元直讓我勸一勸你。」

  「他說你與張儁乂都是國家重臣,合則有利,斗則無益。」

  「何不如效仿廉頗藺相如故事,將相和?」

  聽到這裡,司馬懿才徐徐眯開眼。

  訥訥道:

  「徐元直素來善於察言觀色,左右逢源。」

  「連他這種小人都要用大義來勸我……怕是朝中風向已經改變了。」

  隨後仰天長長一嘆。

  再低頭時,雙眼已經徹底睜開。

  「漢軍只是攻勢緩和了下來,還談不上強弩之末。」

  「你若要此時去對抗張飛趙雲,我也不攔你。」

  「你死後,我養你妻兒便是。」

  吳質:「你……!」

  「我是為你好。」司馬懿渾不在意好友的臉色。

  「你若有張儁乂的勇武,我當然會勸你去河東戰張飛,斗趙雲。」

  「你這不是沒有嘛!」

  「既然鬥勇鬥不過,那便只好智取了。」

  吳質臉色稍緩:「如何智取?」


  司馬懿負手走到案上鋪平的地圖前,不急不慢道:

  「你方才提到古之名將廉頗,此公一生勝多敗少。你可知他到底敗於哪一仗?」

  「如何不知?」吳質哼聲道。

  「秦趙爭上黨於長平,趙國初以廉頗為將,數戰而不敵秦將王齕,只能後撤到丹水東岸,依託山勢修築壘壁而守之。」

  「趙王怒於廉頗不敢戰,於是中了秦之反間計,臨戰換將……此為其敗也。」

  「不過較之後來趙括的大敗,廉頗這點折損倒也算不上什麼了……」

  說到這裡,吳質忽而頓聲凝目:

  「仲達這是懷疑諸葛亮用了反間計,還是打算對諸葛亮用反間計?」

  司馬懿哈哈大笑,回頭道:

  「陛下與皇太子皆有英主之姿,胸藏城府,豈會如那趙孝成王一般誤信讒言?」

  「而諸葛亮如今在關中名為輔臣,實為權相,便是劉備的犬子信了反間之言,又如之奈何?」

  「此小道耳,焉能用於國事?」

  又抬手重重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這裡才是我等的決勝之道!」

  吳質連忙衝上前去看。

  但見司馬懿落指之處,赫然在王屋山南麓的一條通道上。

  抬頭道:「仲達意思是,走軹關陘出河東?」

  司馬懿:「自鄴城出兵河東,不外乎走兩條道。」

  「一是逆著我來時的路,先南下河內郡,再轉軹關、箕關、白澗隘,最終抵達涑水源頭,也就是你說的軹關陘。」

  「二是逆漳水西上,在涉縣往西翻過分水嶺南下壺關,進入上黨郡,再從上黨往西渡過沁水到達河東端氏。」

  「當然,也可以先南下河內,再自野王縣北上上黨。當年白起就是從這裡去往長平。不過這與第二條路並無本質區別,不必多提。」

  「總而言之,這兩條路,走上黨自然近一些。但山道太多,不利於大軍西行。」

  「而河內這段路平坦好走不必多提。我來鄴城之前,已經跟故土的父老打過招呼。」

  「一旦大軍行經河內,百姓必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如此便可大大減輕徵發和運輸輜重的難度。」

  「原來你早有準備!」吳質恍然,卻又不算意外。

  司馬懿欲求將來起復,在朝中要依靠盟友故吏,在地方自然要依靠親朋鄉黨了。

  「只是此事與廉頗之敗,有何關係?」

  聞得此言,司馬懿幽幽一笑道:

  「廉頗之敗,雖落在廟堂的算計上,但根源上,難道不是因為他用兵失去了變化,能守而不能攻,於是處處被動嗎?」

  「如今諸葛亮等人雖於大略上具備遠見,選了更具巧變的河東一路作為主攻方向。」

  「但能看見變化,不代表能善用這種變化。」

  「自蜀賊東侵以來,雖然兵分數路,看上去聲勢浩大。」

  「然則細究之下,不過是遇城攻城,見關搶關的尋常路數。」

  「且各將之間,各自為戰,談不上什么正奇相合的變化。」

  「真要說變數,還不如那拔城砲更令人意外呢!」

  「故此。」

  「開戰之初,洛陽朝局動盪,糧秣調度不暢,蜀賊搶了先機,自能能接連克捷。」

  「可一旦朝局平穩,增援上來。蜀賊失去變化,局勢自然遲鈍……正是眼前的局面。」

  吳質聽到這,本已按下的野心,再度炙熱起來。

  「仲達言諸葛亮識變數而不能用變數,莫不是已經想到破局的手段了?」

  篤篤。

  司馬懿再次用指頭點了點案板上的地圖。

  吳質再看,發現其下指的地方,已經越過軹關陘西端出口所在的白澗隘,落在了一處隘口上。

  那隘口所在的山嶺,正是涑水流域和汾水流域的分水嶺所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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