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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玳安再拜師,三娘收通房,可卿陷宮斗

2026-09-25 06:12:25 作者: 愛車的z

  第611章 玳安再拜師,三娘收通房,可卿陷宮斗

  魯智深又道:「洒家先在老種相公帳下吃糧,後來小種相公坐鎮渭州,洒家也做過關西五路廉訪使官人頷首微笑,放下茶盞:「好!本官此番奉旨西行,正要徹查西軍大將劉法戰死一案。你二人,可願隨本官走這一遭?」

  此言一出,魯智深銅鈴大眼精光暴射:「甚?朝廷真要給劉法大帥討個公道?若真如此嗎,西門大人!若真如此,你便是洒家頭頂的青天!這一路西去,哪個不開眼的撮鳥敢動你一根汗毛,洒家生撕了他直娘賊!」

  旁邊史進亦是熱血上涌,慨然道:「大人!想當年我師父王進王教頭傳我棍棒武藝,本就是要我報效疆場!只恨小人報國無門,也不懂鑽營道理,又幾次尋師父想要一封薦信,可尋了多次也杳無音信,空負了這一身本事!今日蒙大人不棄,史進願執鞭墜鐙,萬死不辭!」

  大官人滿意點頭,忽又問道:「我且問你,你那二首領神機軍師:朱武,你可知他根底來歷?」

  史進一愣,沒料到有此一問,皺眉思索片刻方道:「此人——說來蹊蹺。他像是憑空在綠林道上冒出來的,無人知其過往根腳,更不知他從前做過什麼營生。

  只喜穿件半舊道袍,行事也帶幾分方外之人的玄虛——小人私下揣測,他入伙前,說不得真在哪個野觀荒廟裡當過道士。」

  說著又苦笑一聲:「不滿大人,說起來小的也是清清白白大戶人家,這上山做了頭領也是莫名其妙,現在想起來懵懵懂懂,忽然怎麼就上山做了山賊了,連自家祖宅史家莊都一把火燒了,真真是入魔一般!恍若一切都是老天註定!」

  「道士——」大官人指口中只淡淡應了一聲:「哦?」

  心下有了計較。

  對玳安努了努嘴:「還愣著作甚?快與二位好漢鬆了綁!」

  玳安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上前解索。

  大官人又點著玳安,對那剛鬆了綁正揉著膀子的魯智深笑道:「大師,你且看看我這小廝。他這身拳腳底子,可是那武丁頭親手點撥過的。大師父是行家,你且品品,他這身子骨如何?還能不能再煉出幾分精鋼來?」

  「哦?他是和我對捉那廝的徒弟?」魯智深聽得銅鈴大眼一瞪,大手一伸,不等玳安反應,將他一把攫了過來!

  那花和尚也不言語,一雙鐵鉗般的手在玳安肩胛臂膀腰胯上「僻噼啪啪」一頓揉捏摸索,捏得玳安齜牙咧嘴,連聲叫喚:「大師父!輕些!骨頭要碎了!你摸下面作甚?莫不是也是個相公!」

  「聒噪!」魯智深低喝一聲,「莫怕!用你吃奶的力氣,朝洒家搗一拳試試玳安一拳過去,卻被魯智深輕鬆架住,又回身上下打量玳安一番,這才撇了撇嘴,點頭道:「嗯——筋是鬆了些,骨架子倒還沉實,是塊能捶打的好料子!可惜——可惜那廝教徒弟,忒也惜力,只教了五分皮的功夫,未曾把骨子裡的十分氣力都壓榨出來!可惜了這塊肉!」

  玳安一聽嚇得三魂去了七魄,心道:「被那武丁頭已然是整的半死不活,這還只是五分!這如野豬一般和尚!豈不是要被扒皮抽筋?」

  他慌忙嚷道:「放屁!你這野和尚好沒道理!淨說大話!你還不是輸給了武丁頭!」

  魯智深也不惱,哈哈一笑,對著大官人叉手道:「大人!這小子根底不壞,就是欠收拾!你把他交給洒家,隨洒家一路西行。不出一年,洒家連兵器都教於他!步戰的本事,包管他不弱於人!橫著走!」

  兵器?

  和尚能有什麼兵器!

  玳安一聽,渾身一哆嗦,差點尿了褲子!

  他腦子裡登時蹦出個畫面。

  自己穿著那身威風八面的官服,肩頭卻壓著碗口粗丈八長一桿大禪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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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成何體統?!

  人道還以為自家是耍把式賣大力丸的!

  等回了清河縣,那七十二座花樓里的粉頭姐姐們,倚著欄杆,捏著香帕,指著自家豈不是笑得花枝亂顫。

  扛著這根棒子,這和王八馱碑有何兩樣!

  真真是羞煞人也!

  光是想想這場景,玳安就覺得臉上像被火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這「清河縣第一體面俊生」的名頭,豈不是要變成「清河縣第一大笑柄」?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老爺!」玳安再顧不得許多,過:「大爹!救命啊!這比殺了我還難受!您老快說句話呀!」

  大官人還沒開口,旁邊的楊再興早已笑得前仰後合,拍手道:「妙極!妙極!玳安哥哥,你想想,你捧著那輕飄飄的節杖有甚威風?若真能扛動魯大師的禪杖,那才叫真本事!到時候,七十二樓的姐姐們怕不是要叫你一聲賽金剛、小韋馱?比捧節杖可威風多了!」

  劉正彥也跟著起鬨:「就是就是!玳安兄弟,這造化別人求還求不來呢!」

  「放你娘的羅圈屁!楊再興!劉正彥!你們兩個挨千刀的!」玳安氣得破口大罵,「什麼賽金剛小韋馱?分明是拿我當苦力耍子!老爺!您老開恩吶!小的——小的寧可天天給您倒夜香,也絕不扛那勞什子禪杖丟人現眼!」

  大官人笑道:「休要不知好歹!大師肯教你,是你祖墳冒了青煙!好生學著!若真學出幾分本事,老爺我重重有賞!」

  又對魯智深道:「好!大師父既有此意,本官豈有不允之理?這小猴兒,就交給你了!隨你捶打!

  「大人交給和尚我便是!」魯智深聽得不耐煩,大手一緊,把掙扎的玳安箍得更牢,瞪眼喝道:「聒噪!少廢話,莫嚎喪了!隨洒家去松松筋骨!」

  說罷,不由分說,拎著哭爹喊娘雙腳亂蹬的玳安,大步流星就往外拖。

  一路猶自哀聲不絕,引得眾人都掩口大笑。

  史進與魯智深二人去後。

  大官人目光便慢悠悠地落在旁邊那女子身上。

  那玉嬌枝跪在地上,雖是位施粉黛,卻掩不住天生風流,反倒是這清純更加妖嬈勾人。

  大官人剛要發話,朱仝進來低聲稟道:「大人,這婦人父親王義剛從少華山提回來,在外頭候著。」

  大官人點點頭,便叫進來。

  王義顫巍巍走進廳來,一眼望見女兒,老淚縱橫,父女二人劫後重逢,恍如隔世,抱頭哭做一團。

  哭了半晌,王義方才鬆開女兒,轉身撲通跪下,玉嬌枝也重新跟著跪下,父女兩個連連磕頭,口中只道:「多謝西門青天大老爺救命之恩,小人父女縱然是粉身碎骨,也難報青天大老爺恩情萬一。」

  大官笑道:「本官奉旨巡邊,職責所在,你們父女兩下去錄個供詞,便可回去了!」

  可話說完,卻見父女二人不起身,還跪在地上。

  大官人一愣:「你們可是還有事情?」

  王義抬起頭來,顫聲道:「大人之恩,小的父女兩個,身無長物,寸草難報。又....小人父女————如今已是走投無路。若大人不嫌棄,唯有這丫頭,還算有幾分顏色,手腳也還勤謹。懇求老爺開恩,收留她在府上,做個端茶遞水、鋪床疊被的使喚丫頭。若蒙老爺不棄,日後她伺候得殷勤,看著順眼,便賞她個屋裡人的名分,也是她前世修來的造小女的身子清清白白,未曾許過人————」

  大官人聽到這裡,微微一怔,隨即笑道:「這又是何必?我也未曾要你回報,再說,你們父女二人哪裡來的走投無路?當初賀知州要強娶你女兒做妾,你不肯,才被他尋事發配,你女兒也差點被那賀知州占了去。如今好不容易救出來,正是父女團圓,該回去好好過日子,又何必往我這火坑裡推?」

  王義抹了把淚,搖頭道:「大人有所不知。當初那賀知州強要小女為妾,小的抵死不從,並非不識抬舉,而是那賀知州在華州為官,誰不知道他的名聲?我在華州畫壁畫就曾聽聞,他娶了多少妾,後宅里抬進去多少黃花閨女?有幾個得著好死的?又有幾個善終的?都說被他活活玩弄死的,也不過丟些銀兩給婆家了事。」

  「若真是個知冷知熱惜花憐玉的正經大人,小人便是把女兒給他做妾,小的——小的也認了!可那賀狗官分明是個活閻羅啊!他那般為人,小人如何肯把女兒往死路上送?」

  「一來,如今大人救了我們父女,這份恩情,天高地厚,小人拿什麼來報?

  二來,那賀知州畢竟是牧守一方的官,官場上同年故舊不知多少。大人今日救了我們,可大人一走,小人父女無依無靠,萬一又被哪個官兒捉了報復去,我父女二人焉有命在?小女這副相貌————大人也看見了,分明是個招災惹禍的根苗!豈不是才出了火坑,又掉進油鍋?」

  大官人聽罷,轉頭問道:「既如此,也要問你女兒自己願不願意。」

  玉嬌枝方才一直低著頭,也曾悄悄抬起眼來,偷看了這青天大老爺數眼。


  只見這位大人生得魁梧雄壯,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唇紅齒白,真真賽過潘安宋玉!

  更兼一身錦繡官袍,氣度軒昂,官威里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風流邪氣,顧盼之間玉樹臨風,豈是那肥頭肥腦的賀知州可比?

  真是一個天上星月,一個地下牛屎。

  她一顆芳心,早如小鹿亂撞,此刻聽得大官人動問,她飛紅了臉,低著頭,鶯聲嚦嚦地道:「大人,奴家本名王嬌枝,只因生得肌膚白淨,還算齊整,故而在鄉裡間,那些輕薄子弟便胡亂叫奴家玉嬌枝」。又有個算命先生批奴的八字,說奴命中注定,王字上頭需添一點貴氣,日後比侍奉的必然是貴不可言的人物。」

  「如今奴想來,這一點貴氣,就該著落在大官人您這等貴人身上。奴——奴是心甘情願,侍奉老爺的。」

  語罷,羞得臻首幾乎埋進胸前一對鼓囊玉碗裡。

  大官人聽了這話,哈哈一笑,心道:這三娘伺候起人來著實還是差上一些,多個丫鬟她省力許多,自家也舒坦。

  點頭道:「既如此,我要是不收下,倒顯得本官不識好歹,故作清高了。也罷,收下便是。你們父女好好聚一聚,她隨我出使西夏去,你是回大名也罷,又或是想要和女兒近一些便到東京清河縣去等我。」

  王義大喜過望,拉著女兒又磕了幾個頭,千恩萬謝地出去了。

  出了大廳,走到廊下無人處,王義方才壓低聲音,對玉嬌枝道:「女兒,方才我說的那些理由,句句都是實話。可還有一件,我沒當著大人的面說。你可知這位西門大人是什麼人?他乃是當朝三品大員,聖眷正隆,手眼通天,你見那西京府尹老爺都來相迎相送,何等官威。你自小生得這副模樣,俗話說紅顏禍水,便是嫁個尋常人家,怕也保不住平安,反倒害了人家性命,夫妻難有善終。只有這等有權有勢的大人,才護得住你,也才配得上你。你只要好好伺候,把大人伺候得熨帖舒服了,抬舉你做個妾室,那是穩穩噹噹的。」

  玉嬌枝聽罷,羞得低下頭去,輕輕點了點嗯了一聲。

  大官人這邊打點行裝,又把朱武等一干人犯上了枷,點了二十名軍漢押解,一路往東京進發。

  那王大人帶著一眾官吏恭送不提。

  玉嬌枝上了馬車,只見車廂里舖著錦墊,四角垂著香囊。

  不一會大人和一女子都上來。

  玉嬌枝看得呆了,心裡咯噔一下:這女子是誰?竟生得這般絕色。

  大官人笑道:「日後你便是三娘的貼身丫鬟,好生伺候著。」

  玉嬌枝心道:這三娘長得如此絕色,大人又帶她出使西夏,想必心中位置極重。我若跟著她,接觸大人的機會便多,早晚被抬舉也是有的。

  她想到這裡,臉上一紅,整了整衣衫,納頭便拜,口中道:「奴家玉嬌枝,給三娘請安。」

  扈三娘上下打量她一回,見她生得嬌嬌怯怯,腰細臉嫩,一雙手白得像蔥管,便笑著點點頭。

  她常年綠林行走,身邊婆子丫鬟倒不少,可都是粗手粗腳,嗓門大得能震破耳膜,幾時見過這般嬌滴滴的丫鬟?

  便笑道:「好個水蔥兒似的丫頭,起來吧。既是老爺把你給了我,你便好生跟著,虧待不了你。」

  心道:我天生伺候人大手大腳不如後宅其他姐妹,這丫頭生得這樣,玉啄一般的人兒於我通房,到能彌補!

  笑道:「你先給老爺按按腿去。」

  玉嬌枝應了一聲便跪在大官人身旁,伸出兩隻小手,隔著一層綢褲,輕輕給大官人按起大腿來。

  那手剛觸上去,便覺那腿肉結實滾燙,她心裡跳了一跳,暗想:大人這身子好生硬朗。

  正按著,忽然帘子一掀,進來一個人。

  玉嬌枝猛抬頭,只見來人頭戴一頂巾子,身穿一件皂袍眉目清秀,俊朗無雙,卻穿著一身男裝。

  她嚇了一跳,心裡突突直跳:這————這是個男人?怎麼生得這般俊俏?

  心裡咯噔一下:聽聞但凡有錢有勢的,都好這一口,沒想到這般英俊的老爺也好這個?

  正胡思亂想,只聽來人開口行福禮,分明是個女子。

  玉嬌枝這才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又暗笑自己多心。

  可這一走神,手上便沒了準頭,玉嬌枝腦子裡轟的一聲,手像被燙了似的彈開,心裡驚道:我的娘!這是人的東西?怎生這般大?這————這人還不被撐破了?


  她又羞又怕,臉上燒得厲害,低著頭暗道:

  我既跟了大人,早晚是他的人,可我————我受得住麼?我如此嬌小,這豈不是半條命都沒了?可若不給他,又怎麼出頭?

  她越想越亂,臉越紅,腿也軟了,手上便又慢慢地試探著按回去。

  一路車馬顛簸,玉嬌枝那一點又惶恐又期待的心思,倒比那日頭還長。

  這裡大官人一路西行不提。

  那頭。

  東京禁苑深處。

  御花園深處,半山腰上,擷芳亭。

  這亭子八面來風,煞是清爽。

  又懸著湘妃竹簾並各色流蘇錦幔,風一過,色彩斑斕。

  官家趙佶,一身家常的赭黃道袍,立在廳內,從那竹簾縫隙處遠遠望著水榭旁兩個小小身影上。

  水榭那邊,波光瀲灩。

  鄭皇后一身宮裝,珠圍翠繞,正和秦可卿含笑說著什麼。

  「官家——如此遠——哪裡看得清!」大璫梁師成躬著腰在官家身後低聲道,「既如此想念秦姑娘,不如老奴這就過去,知會娘娘一聲,說官家駕臨,也好近處————」

  官家搖了搖頭:「不必。朕——本就是為著可卿的。驚動皇后作甚?擾了她們說話,反倒不美,更何況,可卿並不知道朕是她生父,這層關係未曾點明,我若靠近,反讓她困擾!」

  梁師成低聲道:「官家聖明,體恤入微。只是——老奴斗膽,官家既如此垂憐,何不——何不尋個機緣,將她是劉皇后娘娘遺失在民間的明珠昭告天下?便是加封個帝姬名號,也是名正言順,天家骨肉團聚,何等佳話!或者——或者官家仁慈,收在膝下做個義女————」

  「不必!」官家望著遠處的秦可卿,儘管連容貌都看不全,可依舊露出慈祥的笑容:「你道這天底下,每個女子做了帝姬,便是潑天的福氣,便是快活了麼?」

  梁師成慌忙躬身:「老奴——老奴愚鈍!老奴該死!」

  官家嘆了口氣:「便是劉皇后那性子,若是不曾進宮來,也許..

  9

  他語氣頓了頓又說道:「朕的好女兒——本該在金枝玉葉堆里長大——如今流落在外,受盡苦楚風霜。朕這個做父親的,永遠也補償不了她!那份虧欠,給多少帝姬頭銜,不過是朕自家填飽自家的內疚罷了,於她....卻不見得有多少快樂。」

  「就算朕今日給她金冊玉牒,封她帝姬,那又如何?反倒——反倒像在她身上又烙了一道天家的枷鎖,多少人注目她,又有多少人嫉妒她?世人只道攀上皇家是福,誰知這深宮裡頭,一步一荊棘?不是所有人入了皇家,就能得著安穩快活的!朕——只要她平靜的生活里,無憂無慮,無病無災,不必平添虛名所累。」

  說到此處,官家冷哼一聲:「走吧,去林真人道宮,待到哪一日——水落石出,塵埃落定————朕,定要好好清算!當初誰是害了劉皇后的幫凶,害得朕骨肉分離.....」

  梁師成哪裡還敢多嘴,慌忙將腰彎得更低:「是——是!官家聖意燭照萬里,老奴——老奴明白了。」

  而下頭。

  鄭皇后斜靠在竹椅上,穿一件家常的藕色紗衫,愈發豐腴了。

  這熟透了婦人就是如此飽滿圓潤,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軟,沒有一處不綿,像剛出鍋的糯米糕,又像熟過了頭的蜜桃,皮兒薄得透亮,裡頭儘是甜汁兒。

  胸脯兒鼓鼓囊囊,領口貼著肉叫汗濡濕了一片,便顯出一道深深的溝兒,那溝里的肉色比別處更白。

  她腰往椅背上一靠,那竹椅便嘎吱一聲響,臀下的肉便從椅縫裡擠出來些。

  頭上雖只簪了根素白玉簪,鬢邊卻叫汗濡濕了幾縷碎發,貼在腮上,添了幾分慵懶的媚態。

  秦可卿坐在下首繡墩上,穿一件月白素緞的對襟褂子。

  皇后斜眼瞅著她那對圓滾滾巨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心裡便不由得嘆了一聲。

  自家雖然也豐腴不小,可卻到底比不得這劉皇后的女兒,竟得天眷顧成這般,樣貌絕倫便算了,這般本該是熟透了的婦人沉甸甸的墜勢,在她哪裡卻挺翹如枝頭初初含苞。

  鄭皇后嘆了口氣:「你這孩子,自打進了宮,日日陪在本宮身邊聊天,和你說話,也不知為何,仿佛比親生的還貼心,多謝你了。」


  秦可卿笑道道:「娘娘!可卿也求之不得呢,說起來,我若是回去後也是獨坐天香樓,也沒幾個可以說話的。」

  鄭皇后低聲道:「你男人沒了也有許久了,傻孩子,你才這般年輕,難不成真要守著那塊牌坊過一輩子?本宮是過來人,知道這深宮長夜——可卿,你這般年紀,正是芳華正好,卻日日拘著禮教,守著空寂院落。又這般容色清麗,心性溫良,何苦把自己困死在貞節牌坊底下?」

  秦可卿只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鄭皇后嘆了口氣又道:「本宮不是那等迂腐的人,人世短促,韶華易逝,何苦年年熬著孤苦。你心底若是藏了合意之人,不必羞怯避諱,只管對本宮直言。

  本宮定然替你周全,量那賈府也不敢強留你守孝!」

  她湊得更近了些,那豐腴的身子往前一傾,紗衫前襟便敞得更開了。

  秦可卿看了看白玉盤上兩顆碩大的紅棗子硬立著,也是嚇了一跳羞得滿臉通紅:「民女哪有什麼中意的人?若是真有了,定然不敢隱瞞,定然求娘娘下旨成全。」

  皇后見她這般,倒笑了:「好好好,本宮不問了。只是你記住,什麼時候想說了,就來找本宮。」

  又嘆道,「這宮裡啊,瞧著花團錦簇的,其實冷得很。你陪著本宮,本宮也陪著你,倒像是————前世修來的緣分。」

  兩人正說著體己話.

  忽聽亭外響起一陣脆生生的笑聲,一個婦人款款而來,身後跟著四五個宮女,手裡捧著漆盒並錦匣。

  那婦人正是劉貴妃。

  鄭皇后眉頭一皺,見那劉貴妃,心中暗罵妖妖嬈嬈。

  卻有些疑惑,前不久劉貴妃還和自家,這般眼角都是幽怨,可如今渾身散發著一股饜足的媚態。

  她那眼梢掛著春,走起路來腰肢兒扭得格外活泛,那臀兒一擺一擺的,渾身透著一股被男人澆灌得透透的勁兒。

  像一朵盛開露出花心的花,花瓣兒上還掛著露水珠。

  可自家也未曾聽到耳目上報官家最近臨幸了她!

  難道這賤人用那些東西那麼勤?

  好個浪蕩的玩意!

  劉貴妃卻不知皇后心中所想,一進亭子,先拿帕子扇著風,嬌聲道:「哎呀,皇后姐姐好雅興,躲在這清淨地界兒倒叫妹妹好找。」

  她眼風往秦可卿身上一掃,也是艷羨般看了看秦可卿那一對巨物,桃花眼裡的笑便凝了凝,隨即又綻開來。

  只扭著腰肢走到皇后對面,也不等皇后吩咐便直接一屁股坐下來,那圓翹臀兒在石凳上擠了擠,擠出一圈腴肉來,笑道:「姐姐好大方。只是妹妹聽說,這荔枝是最後一茬,今年再無了,官家特地叫人送進宮的,總共不過三簍,兩簍在我這,一簍給了姐姐,我還有些奇怪,看到可卿在這,原來如此...」

  鄭皇后心中一怒,這劉貴妃明擺的挑釁,意思她自家受得恩寵多,自己連一

  簍荔枝都是託了秦可卿的面子。

  只是心中大怒,面上不緊不慢笑道:「妹妹,今日來本宮這裡,有何貴幹?

  總不會是專程來討荔枝吃的罷?」

  劉貴妃把帕子一甩,笑道:「妹妹是來給姐姐提個醒兒。官家天壽,妹妹想著在艮岳辦一場仙鶴舞,教坊司請了外頭三位行首新排了曲子,妹妹擬了個單子,來請姐姐過目。」

  說著便把帖子遞了過去。

  她伸手拿過那帖子,翻開來掃了一眼,便淡淡一笑,把那帖子往桌上一丟:「妹妹好大的手筆。只是本宮記得,去年春天,妹妹在瓊華島放鶴,那鶴群驚了太子的馬,太子從馬上摔下來,躺了半個月。如今又要放鶴,萬一驚了聖駕,算誰的?」

  劉貴妃把下巴一揚,那嘴角邊的小痣便跟著翹起來:「姐姐記性真好。只是那回是妹妹疏忽了,這回妹妹叫人在鶴腿上系了細繩,專人牽著,再不會驚駕。」

  鄭皇后笑道:「妹妹倒是上心。只是去歲冬月,宮中嚴定內規,嚴禁外間樂伎擅入禁庭,恐染宮闈清淨。開春祭天之前,你暗中私引教坊外人入宮排戲,本宮便是依著這條舊規,裁停了你那場樂舞,想來你還沒忘。」

  「彼時小小內宴私樂,本宮尚且依規叫停,如今官家萬壽大典,規制更嚴、

  耳目更多。你私請樂伎入宮排曲、承辦鶴舞,是明犯舊規。今日這單子,本宮若是收了,便是縱容僭越!」


  劉貴妃臉上一怒,也笑道:「姐姐倒是好記性,只是妹妹聽聞姐姐私下命尚衣局趕製百件萬壽錦幡,欲在壽辰當日懸掛艮岳,可有此事?」

  「既然姐姐一口一個依宮例,那妹妹倒要掰扯掰扯,這中宮領銜祝禮,按例需提前三月報備御前,再公示六宮,可姐姐此番私制錦幡又私籌祝典,未報未示,這等做法與妹妹私排樂舞,私擬單子,又有何異?若姐姐今日依規裁停妹妹的仙鶴舞,那妹妹明日便入宮稟奏官家,請聖駕評一評理,看看中宮私辦典儀,隱而不報,算不算僭規越矩,妹妹若不好,姐姐也別想好!」

  一時靜極。

  鄭皇后和劉貴妃都冷著一張臉蛋。

  秦可卿眼觀鼻只當什麼也未看到,什麼也未曾聽到。

  這兩位娘娘鬥法,一個母儀天下,一個寵冠六宮,這等神仙打架的陣仗,豈是她能聽能看的?

  哪個都是吹口氣就能讓她灰飛煙滅的主兒。

  她心裡頭只念著阿彌陀佛,巴望著兩人找個苗頭讓自己先退下才好!

  偏偏二人都不把她當外人,真真尷尬!

  這死寂得讓人心頭髮毛的當口,忽聽得殿外小黃門尖細著嗓子通傳:「啟稟皇后娘娘,賢德妃娘娘賈元春求見,言道有是為著官家萬壽慶典的章程,特來稟報娘娘定奪!」

  「哦?賢德妃?」鄭皇后心頭冷笑:「呵!又一個!這宮裡的狐狸精,聞著點腥味就都撲上來了!看來自家這皇后位置,坐的可真不安穩!既有這劉貴妃,還有那崔貴妃,其他幾個暗在水中的,例如那韋賢妃,現在連這賈元春莫非也要想趁機插上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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