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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籌備一個計劃

2026-08-10 15:10:36 作者: 爆辣澱粉腸

  第247章 籌備一個計劃

  「我父親死後那幾年,母親因病長期臥床,房子因此顯得格外空曠,偌大的宅邸幾乎成了我一個人的世界。而我,就是遊蕩在其中的孤魂野鬼。

  「這座宅邸總是充斥著各種畫像,牆壁也因此顯得光彩奪目。

  「可我從未意識到,那些畫像,乃至牆壁的背後,可能存在什麼東西。

  「直到1901年的那個夜晚,我第一次瞥見另一個世界。

  ,一如此黑暗的,世。界。」

  1901年,哥譚市,薩默塞特鎮,天氣,晴。

  年僅11歲的阿瑪迪斯端著食物托盤緩緩走過掛滿畫像的長廊,畫像上的人大都掛著端莊或悲傷的微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目視他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

  「媽媽?媽媽?是我,我給你送吃的來了。

  19

  阿瑪迪斯推開了母親的房門。

  昏暗得沒有一絲光亮的房間裡,媽媽穿著慘白的衣服,蓋著白色的被子,看上去就像

  ——

  是醫院屍體蓋的白布一般。

  而她的臉色,也如她的衣服一樣,蒼白得刺眼。

  她呆滯的視線越過阿瑪迪斯的頭頂,直直地看向他身後牆壁上的巨大畫像—那是這條走廊為數不多的動物畫像。

  那是一隻蝙蝠。

  「求你吃點東西吧,媽媽。」

  阿瑪迪斯像往常一樣,苦苦哀求著。

  「我已經————吃過了。」

  媽媽支支吾吾地說著。

  「已經,吃過了。」

  在她嘴巴張開的時候,無數隻甲蟲爭先恐後從她的嘴裡爬了出來,不斷往下墜落。

  「啪嗒—」

  「啪嗒—」

  阿瑪迪斯驚恐地看著甲蟲窸窸窣窣爬滿整張床,密密麻麻的,組成了一張巨大的人臉。

  托盤中的瓷杯和瓷碗重重砸在地上,裡面的食物飛濺出來,落在地毯上,迅速將地毯也染成了深色。

  像甲殼蟲一樣的顏色。

  就像它們已經蔓延到他腳邊了一樣。

  在那一刻,阿瑪迪斯第一次感受到了無助。

  

  和孤獨。

  「多年後,我終於了解到,甲殼蟲意味著重生。

  「於是我明白了——母親只是用在她看來行之有效的的方法,保護自己。」

  「我本以為日子總會一天天變好,但直到1920年的春天。

  「在1920年的春天,在我剛回到家的第一天,母親用剃刀割開了自己的喉嚨。

  ——

  「從裡面爬出來的當然不是甲蟲,而是血,很多很多的血。

  「她伸出光潔得猶如嬰兒的手臂,悲傷地看著我,像是要告訴我什麼。

  「可她卻再也沒法發出聲音了。

  「我只能一遍遍告訴自己,那可能是最好的結果。」

  「作為獨子,我繼承了老宅和土地。

  「承載著童年記憶的房間,如今已遍布灰塵。

  「和這間小小的房間一樣,整座老宅顯得陰森幽暗。

  「身處其中之時,我忽然萌生了一個想法—

  「決不能讓我母親的悲劇再次重演。

  「於是我開始籌備一個計劃。」

  *

  奧古斯特合上手中的筆記本。

  在他身旁,決心要看看奧古斯特在耍什麼滑頭的阿爾貝托也在他的快速翻頁中,勉強看完了筆記本上的內容。

  在奧古斯特翻頁的過程中,阿爾貝托甚至沒忍住問了一個弱智問題——「媽媽是好的還是壞的」。

  理所應當的,奧古斯特沒有搭理他,而是自顧自地翻看筆記本里的內容。

  當然,這樣的筆記本,用更合適一點的詞語來說—這是一本日記。

  但這並不是日記的原件。


  確定上面沒有更多有用信息後,奧古斯特隨手將筆記本扔在桌上。

  「這可是我偷偷從路易斯的保險柜里搞出來的,你可別碰壞了,」阿爾貝托膽戰心驚地看著筆記本在桌面上滑了一小段,沒忍住伸手攔了下來,「如果被他發現筆記本有什麼損毀,肯定要和我拼命。」

  路易斯·法爾科內,阿爾貝托的侄子,羅馬人看重的人之一。

  企鵝人現在就是在替他辦事。

  順帶一提,就是在背叛了阿爾貝托之後。

  奧古斯特看著神情緊張不似作偽的阿爾貝托,有點驚奇,說:「我還以為您可能會對路易斯先生的存在感到厭煩?」

  「廢話,我當然煩,」阿爾貝托翻了個白眼,「如果不是他,說不定老爸會更重視我一點。」

  我看未必。

  奧古斯特看著阿爾貝托那幾乎藏不下心事的臉,暗自搖了搖頭。

  「我還有問題,」奧古斯特撐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阿爾貝托手裡的筆記本,「您的侄子,怎麼會收藏阿瑪迪斯·阿卡姆的日記拓印本?」

  「這有什麼奇怪的,他從小就喜歡看靈異志怪的小說,後來更是到處搜集這些有關的東西,」阿爾貝托理所當然地說,「我聽說這個阿什麼斯的日記本,還是他從一個死人的身上扒下來的。」

  「死人?」奧古斯特來了興趣,「是阿卡姆的人嗎?他去掘阿卡姆家族的墳了?」

  「廢話,當然沒有,阿卡姆的人都不知道埋在哪,」看著情緒明顯上升了八個度的奧古斯特,阿爾貝托納悶地說,「你激動個什麼勁?」

  難不成這傢伙是有什麼喜歡挖別人墳的特殊愛好?

  沒得到意料的答案,奧古斯特瞬間變得興致缺缺,他往後一靠,有氣無力地說:「沒有。」

  也不知道是說沒有激動,還是說沒有聽到什麼有意思的內容。

  「但你還是沒說,你侄子是從哪裡得到這個筆記本的?」奧古斯特忽地又問。

  阿爾貝托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才說:「他是從一個參與過阿卡姆城堡翻新的建築工人的身上找到的。」

  「嗯?」奧古斯特抬起眼,直勾勾地看著阿爾貝托說,「給阿卡姆城堡幹過活的建築工人?」

  本想點到為止的阿爾貝托看著奧古斯特疑似鼓勵的眼神,沒忍住繼續往下說:「當時找到這個人的時候他已經死了,身上就只有一本小冊子,裡面的內容好像也是從別的日記上抄錄下來的,之後路易斯覺得裡面的內容有點意思,於是將上面的內容重新抄寫下來,就是你現在看的這個。至於舊的那本,就跟著工人的那隻手一起燒掉了。」

  「燒掉了?」

  「對,」阿爾貝托回想了一下,才說,「因為那個工人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兩天了,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本小冊子,誰都掰不開,所以路易斯就讓人把他的手臂砍了下來,再一根根卸掉手指,才能翻開那本小冊子————不然我為什麼說他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看著表情沒有任何異樣的阿爾貝托,奧古斯特問:「那工人的家人呢?」

  「花了點錢打發走了,」阿爾貝托聳了聳肩,「原本他們還想鬧大,但路易斯給他們塞了一大筆錢,他們就老實走了————因為從屍體上扒東西的事,我對他們印象很深。」

  「...

  「」

  奧古斯特嘆了口氣說:」我還以為他會幹脆殺人滅口呢。」

  「現在是文明社會,」阿爾貝托鄙夷地看著奧古斯特說,「不要整天想著打打殺殺的好不好?而且當時路易斯好像還在上小學。」

  奧古斯特心說你一個黑幫有什麼資格說別人打打殺殺。

  而且,路易斯·法爾科內居然從小就這麼殘忍了————怪不得羅馬人會如此看重這個孩子。

  這要是放在古代,高低是個梟雄啊!

  但奧古斯特沒有說出來,只是輕輕點了點桌子說:「你侄子小學就開始收集這些東西了————他進去過阿卡姆城堡嗎?」

  「沒有,」阿爾貝托實誠地說,「聽說那座城堡有點邪門,所以他先是派了幾個僱傭兵進去,但是那些人要麼沒出來,要麼出來了,但瘋了,所以老爸禁止他再靠近那個地方。」

  奧古斯特提取出了一點有意思的信息,說:「你老爸知道這些事,並且之前沒有對阿卡姆宅邸產生興趣。」


  而且說不定還看過這本筆記本上的內容。

  奧古斯特若有所思地說:「現在卻非要拿下這塊地————」

  「他應該就是單純看韋恩不順眼,」阿爾貝托翻了個白眼,然後抱著筆記本站起來,警惕地看著奧古斯特說,「我要走了。」

  奧古斯特有氣無力地朝他擺了擺手說:「門在那邊。」

  潛台詞就是請滾。

  「我幫了你的忙,你就不能說話客氣點嗎?」阿爾貝托有點鬱悶地看著他。

  「我最尊敬的大門就在那邊,請您滾。」

  「你!」

  阿爾貝托深吸一口氣,視線不經意間瞥到自己還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右手半個多月前,他就是用這隻手朝著奧古斯特射擊的。

  當時那些植物,隨著奧古斯特的離開,早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但阿爾貝托總是隱隱覺得,它們其實並沒有消失,只是隱藏了身影,趴在他的身上。

  就像那個阿什麼斯的日記里,爬滿媽媽床單的甲殼蟲。

  想到這裡,阿爾貝托渾身發麻,他看著奧古斯特,謹慎地說:「感恩節快到了,我只是跟你確認一下,以免徒增麻煩—我們的交易已經結束,你確定不會再來找我了?」

  「那些植物不會再來找你了,我發誓。」奧古斯特微微笑了起來,「順便,提前祝您感恩節快樂。」

  *

  「你說的是植物不會再找他,但沒說自己不會再找他,」教父從書架的一格跳出來,手裡還捧著一本《基督山伯爵》,它用爪子墊在其中一頁,然後看向奧古斯特說,「狡猾的人類。」

  「他也沒說清楚啊,」奧古斯特無辜地說,「我以為他是擔心自己會不會再被植物纏上呢。」

  說到這個,教父也有點好奇,問道:「那個日記本上面有什麼有意思的東西嗎?我聽了半天,總覺得很無聊。」

  什么小孩發現媽媽嘴裡吐出了很多甲蟲啦,家裡的牆壁背後可能藏著可怕的怪物啦,什麼媽媽突然自殺啦,這怎麼看都像是那種路邊攤賣的三流靈異小說。

  如果放在教父面前,它是絕對不會為此付錢的。

  「也可能,是一位精神錯亂的精神病患的自述,」奧古斯特慢條斯理地把玩著手上的原子筆沒錯,裝滿了恐懼毒素的那支,「你沒發現嗎,日記里的人稱代詞都很混亂。」

  在很多時候,日記的主角更多地是用「我」這樣的詞彙作為代稱,但在個別的地方,尤其是描述主角媽媽的時候,作者卻換成了「阿瑪迪斯」。

  「寫下這本日記的人,可能存在一定的自我認知混淆,」奧古斯特思忖著說,「也可能是人格解離傾向,不確定。」

  除非他能看到更多的內容。

  可惜路易斯從死去的工人手裡拿到的筆記,上面摘抄下來的內容實在有限。

  不知道真正的日記本在哪————還在阿卡姆古堡嗎?

  奧古斯特撐著下巴,思索著。

  「自我認知混淆我知道,人格解離又是什麼東西?」教父捧著下巴問道,「你還學過心理學呢?」

  奧古斯特自然地接道:「沒學過,但是我閒暇的時候看過相關的書,在————」

  ————在什麼時候來著?

  他恍惚地回憶了一下,發現居然沒有記憶了。

  不是在午港,不是在紐約,也不是在哥譚,他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看過的來著?

  是————去到午港之前嗎?

  那就是他上輩子的事了。

  哦對奧古斯特恍然地想,他以前好像是警探來著,知道這些也不奇怪。

  看著眼前來回揮舞的爪子,奧古斯特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

  「可能是無意間看到的吧,」奧古斯特含糊地說,「自我認知混淆是不確定自己是誰」,人格解離是我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這就是它們區別。」

  「你的意思是,這個寫日記的人不知道自己是誰?」

  「未必是寫日記的人不知道自己是誰,」奧古斯特停下手裡的動作,隨手將原子筆扔到不遠處的廢紙簍里,「也可能是那個抄錄了日記的工人,他分不清自己和日記的原主人了。」

  說著,他拉開抽屜,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三根針劑。

  趴在後院空地上曬太陽的傑夫悄咪咪地,往屋內瞥了一眼,尾巴沒忍住搖了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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