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稻草人
至於截胡的人是誰————奧古斯特還真沒法打包票說就是小丑。
因此在猜到還有不少流落在外的阿卡姆工人後，奧古斯特很快就將這件事和喬納森，克萊恩扯上了關係。
別管他的診療室後面多出的空間是誰幹的，但總歸給了喬納森一個機會——裡面或許還藏著一個人————一個除了喬納森，沒人知道的人。
這個情報，還是烏鴉給了他肯定的答案。
既然喬納森對這些阿卡姆工人如此感興趣，那麼他必然不會錯過這個研究的機會在進一步深挖喬納森·克萊恩的生平的時候，蝙蝠俠曾給他分享過一個信息。
那就是，喬納森曾經被退過學。
因為他曾經往一名患有蜘蛛恐懼症的學生身上倒了一桶活狼蛛，對他進行了脫敏訓練0
但這件事不知怎麼回事，被人為抹除了，之前相關的涉事人員死的死，失蹤的失蹤。
之後喬納森·克萊恩來到了哥譚大學就讀，並且順利拿到博士學位，博士後————最後在哥譚大學任職，之前發生過的事，好像從沒有出現過一般。
這也怪不得蝙蝠俠查不到了。
————不過吃了傑森·伍德和喬納森·克萊恩的虧，蝙蝠俠或許會更謹慎一點了。
奧古斯特心想。
不過現在看來，難道給喬納森兜底的人，居然是小丑？
這也不是沒可能————但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奧古斯特就覺得頭皮發麻。
太嚇人了，想不出來小丑給人兜底的樣子。
就像沒人能想像得出來，穿著一身紫色的服帖西裝，滿臉油漆，整天咧著嘴的小丑會突然穿上一身廚房圍兜，手裡還抓著鍋鏟————太可怕了。
奧古斯特被自己的想像雷得頭皮發麻。
總而言之，從喬納森·克萊恩的經歷看來，此人確實對於自己研究的領域極其狂熱。
甚至他在哥譚大學的研究說不定都不算什麼險————畢竟他只是抓了一個沒人在意的底層人物，而且那個人物也沒有死啊！
他只是將他的父親對年幼的他做過的實驗，經過了升級改版，用在了一個無辜的建築工人身上罷了。
剛剛他的猜測理論上沒有什麼漏洞，但問題是—
喬納森絕非是個願意為了自己的理想孤身犯險的人。
拋開這個，哥譚大學裡面藏著人，確實是板上釘釘的。
————順帶一提，拋開烏鴉的樂子行徑不談，在很多時候，它的情報收集能力確實算得上獨一檔的。
總之，奧古斯特提前準備好三根針劑，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現在這個時候，傑森他們應該已經醒過來了吧。
至於針劑是哪來的————他手上有一支從喬納森本人手上薅來的恐懼毒素，再找個專業人士研製出針對性的解毒劑，這很難嗎？
只不過還沒有經過系統性的試驗，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
奧古斯特低頭看向喬納森。
以上種種，他都思考到了，但————小丑在這裡面確實是個不確定因素他的行為毫無邏輯可言。
但現在既然知道有小丑的參與，那麼醫院那邊，難免會出現什麼意外。
奧古斯特嘆了口氣，低頭拿出手機，剛想給戈登發條訊息，卻發現手機沒有信號了。
奧古斯特：「————」
算了，戈登，自求多福吧。
奧古斯特收起手機，站直起來，最後用手掌底端抬起喬納森的腦袋，讓他正對著自己的臉說：「原本我們今晚應該有很多時間來進行交流的，不過現在多了一位不速之客，所以我得先去處理一下了—克萊恩先生，晚安。」
說著，那雙淺金色的眼睛最後看了喬納森一眼，就後退一步，看向別處。
只剩下依然抬著腦袋的喬納森恍惚地思考：這個人的眼睛，不是灰濛濛的嗎？
看起來就像是目中無人一樣，這也是他最開始就看此人不順眼的主要原因。
隨著耳邊腳踩落葉的聲音慢慢遠去，喬納森耳邊僅剩下清晰可辨的杖尖點地的聲音，一聲又一聲，震耳欲聾。
很快，他就發現周圍的兩隻怪物的眼睛忽地變成了血淋淋的空洞，身上的皮毛也變得枯燥不堪，零星幾點掛在腐肉白骨之上。
還沒等喬納森反應過來，就見原本走遠的腳步聲再次折返回來，一雙黑色的皮鞋停在面前。
喬納森費力抬頭看去，就見到奧古斯特的臉不知何時變成了一隻長著白色枯骨的鳥。
這隻慘白的頭骨以一種極其不符合人體規律的角度猛地垂到地面，上半身和下半身正正好摺疊著貼合。
慘白色的頭骨正對著喬納森，那串掛在它脖子上的紅色瑪瑙「啪」地一聲垂落在地。
兒時的恐懼在遲了將近三十年後總算姍姍來遲，喬納森瞪大的眼睛無法閉合，只能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很快，喬納森居然在那隻空洞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漸漸的，他覺得自己渾身發涼。
困住他的束縛消失了，頭髮褪去，血壓升高，皮膚溶解，皮膚中的靜脈收縮，免疫系統關閉，只剩下布滿血管組織的肉塊還頑強地掛在他的骨架之外。
緊接著，血肉消失了，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咀嚼聲，喬納森的嘴巴無意識地鼓起，翕動。
此時的喬納森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但不知為何，他那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的腦子裡忽然出現了一雙他曾經在一個拄著拐杖的男人身上見過的金色瞳孔。
此時他的視野陡然升高。
在他的視線里，頭頂那雙金色的瞳孔逐漸虛化，放大，在漸漸索索的咀嚼聲中，朝著他身上落下。
咀嚼聲變成了斷斷續續的窸窣聲，空蕩蕩的骨架上落滿了乾枯的稻草，此刻看去，竟像是幼時想像中的那隻稻草人。
喬納森張開嘴，發出慘叫。
可稻草人怎麼會說話呢？
*
奧古斯特剛和教父說完兩句話，喬納森就開始無聲地抽搐起來，就像是突發癲癇一般0
教父和殺手猴還沒有什麼反應，站在不遠處的布萊斯倒嚇了一大跳。
「這哥們有精神病？」布萊斯心有餘悸地看著喬納森說，「他不是心理學家嗎？這叫什麼，醫者不自醫？」
奧古斯特停下腳步，隨手揮開落到自己肩膀上的烏鴉，好整以暇地說：「也可能是他總算發現，比起死亡，自己還有更害怕的東西了。」
烏鴉撲棱著翅膀飛到樹梢上，不滿地叫嚷說：「尊敬的福爾摩斯先生幫了你一個大忙！你就這麼對待恩人的嗎？」
奧古斯特若有所思地看了它一眼，最後直把烏鴉看的渾身炸毛，最後悻悻地留下一句「我好像發現熟人了，去去就回」，就離開了。
奧古斯特沒有對此做出反應，而是低頭靜靜地看著發出無聲慘叫的喬納森—光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幻覺里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但話又說回來了，那些被他當做實驗品，乃至被他殺死的人，難道就不痛苦了嗎？
不過奧古斯特對當什么正義判官毫無興趣那是蝙蝠俠他們的職責，他只是想要給自己的教會吸納一點優秀的成員————呃，能催眠其他成員的優秀成員。
至於喬納森·克萊恩有罪？
那更好了，起碼以後在教會裡，不會出現電車難題或者兩人落水了先救誰之類的弱智問題——如果誰碰上麻煩要死了，那算誰倒霉好吧？
*
看著已經快要脫力的喬納森，奧古斯特轉身看向殺手猴說：「得麻煩您看好他了————
最好把能把他藏起來，別讓蝙蝠俠看到，也別起衝突。」
說完頓了頓，又補充說：「如果蝙蝠俠非得帶走他，也不用和他起衝突，保護好自己最重要，好嗎？」
聽到這話，殺手猴點了點頭。
光從它的表情看來，也看不出什麼，但布萊斯知道，如果此刻蝙蝠俠真的出現要帶走喬納森，恐怕它真的會開槍和蝙蝠俠拼命。
等奧古斯特走遠後，殺手猴身後的幽靈翻了個白眼說：「他這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你不會真當回事了吧，哥們？我還沒找到投胎的辦法，你可別送死啊！」
殺手猴沒有理會。
布萊斯「嘖」了一聲，說：「記得我受了重傷，被你們族群收留的時候，你對我的存在充滿了敵意，恨不得把我扔到深山老林里自生自滅————誰能想到，現在你已經能相信人類了。」
起初殺手猴還只是日本一座荒山野林里的普通獼猴，直到有一天它們族群收留了流亡到此的殺手，也就是布萊恩。
在養傷期間，布萊恩利用山林里木材枝幹，乃至冬日的雪人當做假人，進行鍛鍊，而獼猴族群也徹底接納了他的存在。
很快殺手猴就注意到了布萊斯，並且在暗中觀察了他一段時日，也因為它悟性極強，很快就從中學習到了許多技巧，並且能納為己用。
沒多久，殺手猴就認為布萊斯的存在必定會給它們族群帶來災難，因此不惜對他使用暴力，試圖將人驅趕走，但可惜它的族群認為殺手猴行為惡劣，將它驅逐了出去。
但它被驅逐出族群沒幾天，就發現有一隊士兵正在搜尋布萊斯的下落，它急忙想要趕回去通知族群逃離，但可惜慢了一步，等殺手猴回去之後，只能親眼目睹其它獼猴和殺手被這隊士兵殘暴殺害。
而那個名叫布萊斯的殺手，本可以逃跑，但為了保護獼猴，死在了槍下。
這讓目睹了一切的殺手猴徹底陷入了狂暴。
它撿起了布萊斯的手槍，依靠自己在布萊斯身上學到過的技能，殺死了這些士兵。
之後發生了一件不知道算不算好事的事，那就是————那個叫布萊斯的殺手，變成了幽靈，還跟在它的身後，陰魂不散。
他們也在這樣的情況下，相互扶持，依靠。
可以說，在這個世界上，殺手猴最信任的人，絕對非布萊斯莫屬。
呃，也可能是鬼，這樣奧古斯特說不定就能上位了。
布萊斯「哼」了一聲說：「我當然知道你相信我，但今時不同往日————」
奧古斯特沒聽他們的對話，而是走遠了一些，才低聲對教父說：「它身上的定位器還在嗎？」
在他動作期間，月光始終跟著他，可當他站在阿卡姆宅邸的門外的屋檐下時，月色卻止步於此，不再向前，任由門內黑暗肆虐。
「沒了，」教父煩躁地噴了噴氣說，「原本還能追蹤到的，但它在某個地方停留了沒幾秒，信號就消失了。」
奧古斯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烏鴉剛剛立過的樹枝，說：「不應該啊。」
烏鴉知道奧古斯特會時不時在它身上放置定位，因此絕對不會主動破壞或者丟棄定位器畢竟那可是真金白銀買的，定位器沒了奧古斯特絕對會拿它開刀。
所以，今晚烏鴉是真的膽大包天想跑路了，還是說碰上什麼棘手的事了？
不過眼下既然定位器沒了，原本打算讓教父跟蹤它的計劃只能擱置，奧古斯特想了想，決定讓它等著傑森和蝙蝠俠趕過來的時候，帶傑森回去睡覺————俗話說得好，熬夜長不高嘛。
但還沒等奧古斯特說話，教父就打斷了他說：「我跟著你。」
頓了頓，又說：「我會潛行，小丑發現不了我。」
奧古斯特回想著教父的行事邏輯，試探性地問道：「如果被發現了呢？
「那就殺了，」教父冷冷地說，「這樣就沒人發現我了。」
奧古斯特：「————」
戰術後仰！
這不是他玩潛行遊戲的邏輯嗎？
只要把所有人都殺了，就沒人發現我了—這何嘗不算成功的潛行？
奧古斯特揉了揉額角，只能說：「那你注意安全，如果有危險，自己先跑，不要理我」」
。
教父罵罵咧咧地說：「放你的狗屁！」
說完，它就足尖一蹬，輕鬆跳上了二樓，三兩下就消失不見了。
但奧古斯特知道它會一直跟著自己，因為過去他們都是這樣的。
奧古斯特嘆了口氣，慢慢走進了半闔著門的阿卡姆宅邸。
但沒多久，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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