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雷電法王:痛擊我的病友
「那你呢?」教父忽然問。
「我嗎?」奧古斯特愣了下,淡金色的眼睛微微泛著光,「我進去看看。」
教父沒再說什麼,只是沉默地從腰包里掏出兩把槍塞到奧古斯特手裡。
「有什麼不對的就開槍,我儘快趕過去,」教父說,「大不了你就跑————我知道你能跑!」
奧古斯特聳了聳肩。
於是他再次走進了阿卡姆宅邸。
奧古斯特其實不太確定自己現在身處的房子是否還是他來時的那棟,但俗話說得好,既來之則安之————不是,來都來了。
和第一次踏進房子所看見的不同,眼前的大廳幾乎算得上井然有序—一所有的家具都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它應在的位置上。
而且————
奧古斯特走近擺放在右手走廊入口處的木柜子,用指尖輕輕揩了揩。
而且這裡面的家具都沒有灰塵。
就像是房子裡還有人每天都在這裡面活動一樣。
但很快,這個想法就變成了現實。
他還沒走兩步,耳邊就傳來了小丑的聲音。
「甜心,你去哪?」他嬉笑著說,「我們的晚宴才剛剛開始呀!」
隨著他話音落下,奧古斯特眼前的場景忽然發生了變化。
他左眼見到的東西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依然是古樸,卻充滿活人氣息的阿卡姆宅邸。
可右眼在他的右眼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張長桌,上面什麼也沒有。
而他,就站在長桌靠外的一端。
小丑站在長桌的另一端,張開雙臂,身上的風衣發出衣物摩擦的聲音,仿佛近在咫尺0
奧古斯特閉上右眼,眼前的一切立刻消失無蹤,就連聲音也沉寂了下去。
看著眼前死寂的房子,奧古斯特沉默了一下,又睜開右眼。
小丑似乎就等著他睜眼,立刻好整以暇地說:「歡(WeI)—」
奧古斯特又閉上右眼。
小丑不見了。
奧古斯特睜開右眼。
「迎(come)—」
奧古斯特閉眼。
小丑不見了。
奧古斯特睜開右眼。
「歡迎光臨寶貝!」
原本還站在長桌另一端的小丑的臉不知何時貼到了眼前,他的雙頰紅彤彤的,就像是用紅色的油漆塗抹上去的一樣。
現在,他的表情依舊帶笑,兩根手指卻強硬地撐開奧古斯特的右眼,另一隻手抓著餐刀抵在距離奧古斯特的左眼僅有幾毫米的位置上,表情陰森地說:「小傢伙的毛還沒長齊嗎?」
隨即立刻後退一步。
一聲巨響過去,奧古斯特手裡抓著槍,槍口還冒著一縷硝煙。
「請自重,」奧古斯特鎮定地說,「我們還沒有熟到這個地步。」
小丑陰沉地說:「敬酒不吃吃罰酒。」
隨著他話音剛落,奧古斯特右眼中空無一物的長桌驟然一變,上面出現了滿滿當當的————食物和酒水?
原本應當掛在天花板上的吊燈長長地垂落下來,距離擺放在那裡的巨大長桌桌面僅有幾十公分,而長桌之上擺放著密密麻麻的人體組織一胳膊,大腿,眼珠子,白花花的腦髓,脂肪————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不知道從哪搜集來的,形態詭異的玩偶,巨大的蛾子翅膀,一攤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構成的焦炭————
「歡迎,歡迎來到特級廚師,小丑叔叔主辦的感恩宴!」小丑的眼球突兀的凸起,但他渾然不覺,只是咧起嘴角,紅艷艷的顴部高高隆起,「我們的客人總算來了!」
*
奧古斯特現在的感覺很奇怪。
他像是喝醉了一樣,意識晃晃悠悠地飄到了天花板上,左眼看到的是窗戶全被釘死的,昏黑的房子,右眼當然也昏黑,畢竟小丑並沒有開燈,可窗外的月光透過————
奧古斯特頓了頓。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才總算反應過來,這裡的窗戶並沒有釘死,月光透過玻璃,安靜地投射進來。
——所以,這是什麼異次元嗎?
奧古斯特心想。
總不能他又穿越了吧?
小丑對他的想法渾然不覺,只是彎腰掀開拖到地面的桌布,從裡面撈出一個渾身顫抖的男人。
奧古斯特眯了眯眼。
————又一個長著紅鼻子的人。
剛顫顫巍巍地站直身體,男人就強裝出一副憤怒的表情說:「小丑,這太瘋狂了,我受夠了!」
「太瘋狂了?」小丑鉗住男人的下巴,饒有興趣地說,「你怎麼衡量瘋狂的程度?肯定不是用尺子量的吧?」
男人下意識地往後仰倒,卻始終沒能脫離小丑的控制。
小丑的下半張臉幾乎隱沒在高高的風衣衣領之內,只剩下一片陰翳。
「你生氣的樣子真好看。」他看著男人的臉,表情極盡陶醉,「Kiss me!William,hug me!" *
小丑用力抱住男人的腦袋,往自己的肩膀上摁,嘴角彎成一個冷冽惡毒的弧度,眼尾閃過一絲寒光。
「不過初次約會可不要過分喲一」他笑嘻嘻地說,「不然我就要把你那條靈活的舌頭割下來,做成刺身—」
被稱作威廉的男人皺著眉,竭力保持聲線的平穩,低聲說:「我警告你————」
「你沒資格警告別人,威廉,別忘了你的小秘密,」小丑湊近他的臉頰,親昵地替他拿下紅鼻子說,「給我坐下不准動,我先想想該怎麼和你玩,麼麼~」
他的語氣分明沒有威脅的意思,威廉卻被嚇得兩股戰戰,最後順從地坐在紅色的椅子上,垂著腦袋,囁嚅著不敢說話。
奧古斯特站在一旁看完了整個過程。
他抽了抽嘴角,實在沒法忍受眼前這個詭異的場景,只好出聲打斷說:「勞駕,請問這是哪裡?這些人又是誰—您上哪找來這麼多人質?」
他們是真實存在的嗎?
這句話轉到嘴邊,奧古斯特還是沒有問出來。
一旁穿著黑衣的女人「啪」地一聲點燃了打火機,用手掌罩住火焰,稍微靠近叼在她嘴裡的香菸。
火苗微微跳動,與菸草接觸的一瞬間發出輕微的嗤嗤聲,淡淡的煙霧在這間昏暗的餐廳中升起。
煙霧繚繞中,這位神秘的女士淡淡地說:「是我們堅持留下來的,先生。」
奧古斯特問:「您是?」
一旁的小丑趴在威廉的肩膀上,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我是露絲·亞當斯,」女人說,「是這兒的心理醫生。」
奧古斯特驚訝地挑了挑眉說:「我怎麼不知道,這兒已經開始營業了————你們有搞到許可證嗎?」
」
女人,也就是露絲無措地沉默了一下,眼睛下意識地瞟向小丑,但很快就收了回來。
奧古斯特注意到了這一點,於是慢吞吞地往左邊跨了一步,站在她和小丑的中間。
「我想,現在和您說話的是我,」他溫和地說,「我們就當小丑不存在,如何?」
「嘻嘻,親愛的,」小丑綠色的頭髮張牙舞爪地擦過威廉的臉頰,笑嘻嘻地說,「別忘了這兒還有人呢—這是威廉,曾經是這兒的病人,但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扮演成醫生,給其他病人過電~」
奧古斯特:
人才啊!
他想起了之前在那條長長的走廊里看到的電椅,以及刻在椅子上的單詞,心想這地方怎麼全是雷神——專門跟電過不去。
這裡不應該叫阿卡姆精神療養院,應該叫「雷電法王電療中心」。
威廉先生抬起頭,義正辭嚴地說:「這是我的職責所在,我不會把這裡交給一群瘋子。」
奧古斯特心說醒醒,你也是瘋子的一員。
誰家好人喜歡假扮醫生痛擊我的病友啊。
小丑站直身體,摸著自己的下巴說:「既然談到職責,有些人剛剛好像履行了他的職責。」
說著他大步走到長桌的另一側,將自己的半邊身體都壓在上面,隨後再次掀開桌布。
「天哪,寶貝!你又來這個?」他一驚一乍地說,「你要尿在鞋子上嗎?」
桌子底下傳來一道充滿歉意的聲音說:「抱歉————情不自禁,選擇太多,難以取捨,真對不起,我想————」
奧古斯特眉頭一緊。
這個聲音聽起來太熟悉了。
就像是前不久才聽過一樣————只是他當時聽到的聲音,會更加中氣十足一點。
還沒等聲音的主人的形象出現在他的腦海里,那道細弱蚊蠅的聲音的主人就一把推開小丑的手,大步衝出了餐廳。
自始至終,他都始終背對著奧古斯特。
小丑嬉笑一聲,背著一隻手,另一隻手拽著威廉的頭髮,也追了上去。
威廉弓著腰,也不反抗,只是嘴裡不斷喊著「雙面人,你需要治療」,就踉蹌著跟上小丑的腳步。
光聽他的語氣,不難感覺到此人對電擊雙面人這一行為充滿著難以忽略的熱情。
奧古斯特撐著手杖站在原地,看著三人的背影,說:「雙面人?」
親自認證自己醫師身份的露絲說:「我更希望您稱呼他的名字,哈維·丹特。」
這不是我認識的哈維。
奧古斯特在心裡默念過一遍後,才說:「好吧,你們對哈維做了什麼?為什麼他看上去如此————狼狽?」
說話間,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在走廊里看到的那個用腐爛的側臉對著他的精神病患。
不會吧————
難不成哈維被稱為雙面人,不只是因為他可能存在的精神分裂問題,還因為,這就是單純的,物理意義上的雙面?
什麼時候的事————啊。
之前在處理羅馬人和馬羅尼等人的案子時,曾經有人向他潑灑過濃硫酸,但是因為自己令行屍衝出來推了行兇之人一把,因此只是傷到了哈維的手背。
但當時這件事也險些擊垮哈維的心防,甚至還因此失蹤了一段時間,後來奧古斯特還是跑到哥譚下水道找到的他。
現在————哈維幾乎算得上是脫胎換骨了。
蝙蝠俠和戈登對此表示抗拒,但奧古斯特卻覺得這是好事一起碼他未來不會變成剛
剛那個可憐的男人的樣子。
露絲女士不知道奧古斯特的心裡所想,只是一板一眼地說:「我們做了什麼?他正在接受治療,先生,別忘了這裡是醫院,我們是來治病救人的。」
奧古斯特張了張嘴,有點想反駁她的話,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沒必要。
露絲兩指夾著香菸,任由菸灰飄落到她的衣服上,說:「事實上,我們已經成功解決了他的雙重強迫症。」
「雙重強迫症?」
「我還以為把人送進來之前,你們會事先了解清楚病人的情況————算了,這裡說到底還是一所監獄,」露絲嘆了口氣說,「哈維·丹特,一位人格分裂患者,對二元性充滿熱情,至於分裂成什麼樣,我想不用我過多解釋了吧?」
「他的武器是什麼?」奧古斯特問,「硬幣?」
「是的,他一般通過拋硬幣作出決定,」露絲說,「看來你也對他的硬幣充滿了解————一面破破爛爛的,另一面空空如也,他之前都靠擲硬幣做決定。而那枚銀幣反映了他人各種互相矛盾的兩面。」
奧古斯特對此不做評價,只是「唔」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換了一條受力的腿。
露絲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或者說,她壓根就不想將注意力放在任何與這家「醫院」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我們拿走了他的銀幣,並送給他一枚骰子,」她說,「這讓他從先前的兩個選擇提升到了六個。」
奧古斯特大概猜到後面發生什麼了,說實話,他都有點可憐那位與他素不相識的雙面人了。
果不其然,露絲說:「他對骰子適應得很快,於是我們還給他一副塔羅牌。」
也就是奧古斯特先前在走廊里看到的一幕—拿著一張塔羅牌念念有詞的雙面人。
露絲的還在陳述自己的工作進度,聲音在空蕩蕩的餐廳里迴蕩不斷。
「現在他有78個選擇了,先生,」她說,「接下來,我們計劃讓他學習易經,很快他的頭腦將具備全面的判斷能力,而不再是絕對的善與惡。」
「可他現在連上廁所這麼簡單的事都要依靠塔羅牌,」奧古斯特似笑非笑地說,「在我看來,你們只是在摧毀他的人格,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