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這是真相嗎?
汪好化作的流光幾乎貼著地面,無視了身後傳來的驚呼與怒吼,眼中只有那個能量沸騰的坑穴!
那懸浮於坑穴上方的「七面怪」顯然察覺到了她的意圖,七張面孔同時扭曲,發出混合著憤怒與驚急的尖嘯!
無數條由源蛹物質構成的灰暗觸手如同狂暴的蛇群,從它體內及坑穴四周猛地彈射而出,鋪天蓋地地卷向汪好,試圖將她攔截、撕碎!
觸手來得太快太密,幾乎封死了所有前進的空間!
但汪好的速度在玉珠加持下已提升到極限,她的動態視力捕捉到觸手襲來的微小間隙。
千鈞一髮之際,她手中微光一閃,那結構精密的「三昧無執」瞬間化形為一柄線條流暢、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手槍!
沒有絲毫猶豫,她甚至沒有刻意瞄準,完全憑藉直覺抬槍,扣動扳機,而這一次,她直接催動了最深層的、燃燒生命氣血的模式!
槍口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只發出一聲沉悶壓抑的、仿佛抽空了周圍空氣的悶響!
一道極其凝練、近乎純白的能量光束瞬間進發,所過之處,空間似乎都微微扭曲!
嗤—!!!
那純白光束如同燒紅的餐刀切入黃油,輕易地撕裂、湮滅了前方阻擋的密集觸手,硬生生炸開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短暫通道!光束去勢不減,狠狠轟在後方的坑穴邊緣,炸起大片碎石和粘稠的汁液!
而汪好付出的代價是一開槍的瞬間,她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仿佛全身血液都被抽走了一半,強烈的眩暈感和虛弱感猛地襲來,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但她強行咬破舌尖,用劇痛刺激神經,借著通道尚未閉合的剎那,將速度催至極限,猛地沖了過去!
眼前豁然開朗!
坑穴底部,那隻龐大、醜陋、覆蓋著灰暗褶皺厚皮的「源蛹」近在咫尺,它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整個軀體劇烈地抽搐翻滾,頂端那隻空洞的昏黃色獨眼瘋狂轉動,散發出恐懼與怨毒交織的波動!
汪好甚至能聞到它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混合了腐朽與腥甜的噁心氣味!
成了!只要毀掉它!
她強忍著身體的極度虛弱和氣血虧空帶來的噁心感,揚起了拳頭,玉珠的光芒匯聚於她的拳鋒,就要對著那蠕動的源蛹狠狠砸下——
就在這決定勝負的剎那!
異變陡生!
無數冰冷、滑膩、堅韌無比的黑色長髮,如同早已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以遠超她反應的速度,從後方猛地纏繞而上!
瞬間,她的雙臂、腰身、雙腿被死死纏緊,巨大的力量勒得她幾乎窒息!
更可怕的是,一道發梢如同擁有生命的黑色細針,精準無比地刺中她右手腕的玉珠串!
啪嗒!
玉珠串應聲而斷,掉落在地,光芒瞬間黯淡。
那磅礴的力量感如同退潮般迅速從汪好體內消失,極致的虛弱和氣血反噬的痛苦瞬間將她吞沒,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就被那恐怖的長髮倒卷著狼狠搶起,隨即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噗——!」
五臟六腑如同移位,汪好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陣陣發黑,全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劇痛。她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長發襲來的方向。
只見鄭琴靜立原地,面無表情,鏡片後的目光冰冷得沒有一絲人類情感。她的長髮如同擁有獨立生命的黑色魔海,瘋狂舞動延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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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汪好被制住,不遠處的鐘鎮野和雷驍也同樣被更多的長髮層層纏繞,如同巨大的黑色繭子,連頭臉都被緊緊包裹,只能發出沉悶的嗚咽,掙扎顯得徒勞而無力。
李峻峰依舊昏迷,倒在鄭琴腳邊。
而戚笑,好整以暇地站在鄭琴身旁,捧著他那本詭異的書籍,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而滿足的笑容。
周圍,江小刀、張二強、小莉、薔薇、邏輯小隊的成員————所有之前被操控的人,此刻都已重傷倒地,失去了意識,不知死活。
「汪小姐真是厲害啊————」
戚笑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誇張的讚嘆:「差一點,真的只差一點點,就被你成功了————真是驚出我一身冷汗呢。」
他笑著看向身旁的鄭琴:「不過好在,我們的鄭隊長————足夠強大。想必你們之前,誰也不曾真正料想過,她才是我們之中,最深藏不露的那一個吧?」
汪好被長發勒得呼吸困難,掙扎了幾下,發現根本紋絲不動,反而換來更緊的束縛和劇痛。
她放棄了徒勞的掙扎,冷冷地看向戚笑,聲音因窒息而有些沙啞:「戚笑————你到底————想做什麼?」
戚笑聳了聳肩,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何必這麼大的敵意呢?放鬆點,我又不會殺了你們。而且,我保證,副本會通關,你們也會得到應有的獎勵。大家皆大歡喜,幹嘛這麼緊張兮兮的?」
汪好抿了抿蒼白的嘴唇,啐出一口血沫:「哼————你想做什麼就做,和我在這囉嗦什麼?」
「偉大的計劃,即將成功的間,怎麼能沒有觀眾?怎麼能不與人分享這份喜悅呢?」戚笑攤開手,笑容越發得意。
汪好嘴角抽動了一下,壓下翻湧的氣血,冷聲道:「好啊,那你說給我聽聽,你到底想做什麼?」
戚笑似乎很滿意她的「配合」,用手中的筆輕輕敲了敲書頁,悠然道:「你知道————「七位命主」的認可度嗎?」
汪好瞳孔驟然一縮!
上一個副本結算時,鍾鎮野就因為某些特殊表現,得到了一部分命主的認可度提升————她壓下心中震動,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七命主————我當然知道。但認可度————我沒聽說過。」
「你們玩這個遊戲的時間還短,不知道也正常。」
戚笑懶洋洋地說,仿佛在談論什麼常識:「讓我告訴你們一個殘酷的真相吧—一在這個遊戲裡,你就算打上三年五年,攢下海量的積分,也是屁用沒有!你們根本不可能實現自己進入遊戲時最初許下的那個願望!」
他頓了頓,欣賞著汪好驟變的臉色,繼續說道:「這個遊戲有個隱藏機制一你最初那個純粹而強烈的願望,恰恰是遊戲本身絕不會讓你實現的!除非————你能得到七位命主的認可」!」
汪好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失聲道:「你的意思是————遊戲從一開始就在欺騙我們?它根本不想讓我們真正通關?」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戚笑勾了勾嘴角,「至於它為什麼要這樣做?
沒人知道。但我只知道,唯一可以真正通關的辦法,就是得到七位命主全部的、
高度的認可!但具體要怎麼做————同樣,沒人知道。」
汪好聲音冷了下來,緊緊盯著他:「但你現在在做的事————難道不是在試圖獲取祂們的認可」嗎?」
「聰明!」戚笑打了個響指:「畢竟這個副本,可是我費盡心機、找了很久才找到的特殊舞台」————為了讓你們相信我,我故意在第二階段整了個活、假裝那就是我能力的極限了,在你們聽我講述計劃的過程中,你們逐漸放下警惕,那也是我步步深入、影響你們的過程————嘿嘿,是不是,很精妙?」
說著,他望向那個坑穴上方。
此刻,那「七面怪」施展的「歸墟引」顯然到了最後關頭,它軀幹上的七張面孔一個接一個地劇烈扭曲、膨脹,然後如同熟透的膿瘡般「噗噗」炸開,化作漫天污穢的血肉碎末和混亂的能量流!
而坑穴中的源蛹,也仿佛受到了最終的牽引,龐大的軀體緩緩漂浮起來,表面那灰暗的厚皮劇烈波動,內部混沌的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匯聚、壓縮,散發出極度不穩定、令人靈魂戰慄的毀滅性波動,整個軀體一脹一縮,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爆開,將一切歸於虛無!
整個怨仙坑的崩塌速度驟然加劇,他們所在的石穴頂部開始大面積坍塌,巨大的石塊混合著粘稠的黑暗能量轟然砸落!
戚笑望著這末日般的景象,眼神卻充滿了狂熱與期待,幽幽地說:「我早就在別的副本里,零星拼湊出了關於怨仙」的線索。而且,我還知道一個更有趣的秘密————怨仙計劃」,其實就是詭怨迴廊」這個遊戲的前身!」
聽到這句話,汪好瞳孔劇震!大腦甚至空白了一瞬!她失聲驚呼:「什麼?
!你說什麼?!」
「我說——」
戚笑得意地拖長了語調,顯然極其享受她此刻的反應:「怨仙計劃,就是詭怨迴廊的前身!沒想到吧?我就是喜歡看你們聽到這種答案時的表情!可惜了,現在只能欣賞你一個人的————不過,這也足夠了。」
汪好強行壓下幾乎要炸開的思緒,聲音發顫地問:「怨仙計劃是詭怨迴廊的前身————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嘍。」戚笑聳聳肩:「想必一路走來,很多線索你們也猜到了。
這個地方的兩股勢力,怨仙坑和死村,為了爭奪源蛹打生打死,結果兩敗俱傷,誰也沒能真正成功————結果呢?」
他目光轉向昏迷的李峻峰,笑眯眯地說:「歷史的便宜,被他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賊給撿了吶。」
他手中的筆在書上輕輕一勾,一個模樣扭曲、由陰影和怨念構成的邪祟便從書頁中爬出,依言將昏迷的李峻峰拎了起來。
戚笑上前兩步,用筆尖輕輕戳著李峻峰的臉頰,就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這小子,在真正的歷史上,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得到了這個損毀大半的源蛹,或者說是源蛹的一部分核心————然後,他利用這玩意兒,獲得了某種————
難以想像的、可怕的力量。」
汪好眉頭緊鎖,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浮現:「你的意思是————李峻峰,他才是————詭怨迴廊的創始人?!」
「這我哪知道呢?」
戚笑歪了歪頭,語氣輕佻:「我覺得也不像啊,就他這副鳥樣子————渾身上下哪有一點創始人」的氣質?所以,我才要親自來探究一番嘛。」
他的目光從汪好身上掃過,又掠過被緊緊纏繞的雷驍和鍾鎮野:「我知道你們想做什麼。你們想完全地、徹底地破壞怨仙計劃,從根本上改變歷史」,一勞永逸地解決詛咒根源,而鄭琴嘛————我雖然不清楚她為什麼最終選擇幫你們,但她追求的,顯然也是一種更高效、更符合歷史軌跡的「徹底破壞」。」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一絲譏諷:「但是啊,你們覺得,高高在上的七位命主,會允許你們僅僅通過一個副本,就把可能涉及到遊戲本身起源的歷史」給改寫了嗎?這個過程里,必然存在著某種變數」,某種能讓命主們認可的、既定的軌跡」。」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李峻峰身上,聲音變得低沉而危險:「而這個變數」或者說關鍵」,很可能就應在這個李峻峰身上,我不管你們是想殺他還是用他,很抱歉,這個關鍵」,我不想讓它落在你們手裡,它的歸屬和最終的表現」,必須由我來主導。」
汪好恍然,腦中線索瞬間貫通:「所以你不僅要通關副本,更要控制李峻峰,弄清楚他身上的秘密,搞明白他當年究竟如何利用殘破的源蛹獲得了力量,甚至窺探詭怨迴廊誕生的真相!你想以此作為籌碼,或者直接從中找到獲取七命主認可的線索!」
戚笑打了個響指,笑容燦爛:「Bingo!完全正確~汪小姐的思維果然敏捷!
」
就在這時,那漂浮的源蛹膨脹到了極限,表面裂開無數縫隙,內部仿佛有億萬怨魂在尖嘯衝撞,毀滅性的能量即將徹底爆發,七面怪徹底消散,化作的能量洪流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源蛹!
整個石穴即將徹底崩塌!
汪好看著這恐怖的一幕,語氣卻奇異地平靜下來,她盯著戚笑,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可是————它們,這裡的主人,為什麼也會聽你的?你竟然也能操縱他們?你已經強大到————可以控制這種級別的存在了嗎?」
戚笑聽見這個問題,緩緩轉過臉來,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怪異、混合著得意、嘲弄和一絲難以形容的瘋狂的笑容。
「好敏銳啊————你們陵光小隊,能在這麼短時間裡發展到這種程度,真的不是全靠運氣。」
他舔了舔嘴唇,聲音壓低,充滿了蠱惑力:「這個問題的答案嘛————」
他的話還沒說完—
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徹骨到極致的陰風,毫無徵兆地憑空捲起!
這風並非吹拂,而是如同實質的毀滅波紋,瞬間席捲了整個石穴!
首當其衝的戚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就如同被無形巨錘狠狠砸中,慘叫一聲,噴著血倒飛出去!
鄭琴那漫天飛舞、堅韌無比的長髮,在這恐怖的陰風面前,如同脆弱的枯草,根根崩斷,纏繞著鍾鎮野、雷驍、汪好的髮絲瞬間寸寸碎裂!
三人重重摔落在地,終於掙脫了束縛!
而那膨脹到極致、即將爆炸的源蛹,被這陰風一吹,表面狂暴的能量如同被強行凍結、扼殺,瞬間萎靡下去,轟鳴聲戛然而止,龐大的軀體失去浮力,「轟隆」一聲砸回坑底,不再動彈。
同樣,那肆虐的歸墟引能量也被強行打斷、驅散!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所有人!
緊接著,一個聲音響起。
那聲音以林盼盼的聲線為主,卻扭曲變形,夾雜著另一個蒼老、怨毒、充滿了無盡恨意的男性聲音,如同二重奏般詭異:「歸墟引?!可笑!這根本不是什麼破陣歸墟引!這是它們燃燒殘存的一切,發動的最後獻祭!它們要將自身與源蛹徹底融合,強行衝擊那未完成的怨仙!它們至死都想完成這個計劃!」
眾人駭然望去,只見林盼盼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石穴入口。
她此刻的模樣極其可怕一身體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著腳尖站立,仿佛被無形之物吊著,微微扭曲,半邊臉還是她自己的模樣,卻布滿淚痕,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痛苦;而另外半邊臉,皮膚粗糙蠕動,五官輪廓扭曲變化,竟隱約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充滿了怨毒之氣的老年男子的面孔!
汪好震驚萬分,失聲喊道:「盼盼!你怎麼了?!」
林盼盼哭泣著,斷斷續續地說:「汪姐————血池——————那裡的怨念太強了————
它們沒有消散————它們————」
話未說完,她臉色猛地一變,那半張男人的面孔陡然猙獰,聲音徹底被那蒼老怨毒的聲線取代,咆哮道:「因為我留了一手!我欒大,沒有親眼看見這幾個不肖子弟神魂俱滅,又怎會安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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