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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血脈

2025-12-18 00:51:51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353章 血脈

  鄭琴倒在地上,腦後綻開一朵刺目的血花,氣息徹底斷絕。

  汪好抿著嘴,臉色蒼白,握槍的手微微顫抖,眼神複雜難言。

  雷驍低誦了一句無量天尊,看向鍾鎮野,聲音乾澀:「小鍾————你剛才到底看到什麼了?」

  鍾鎮野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簡單將看到的記憶畫面一與老怪物的協議、後腦被植入異物、未來與戚笑的對話、以及被操控著發出求救訊息等關鍵信息說了一遍。

  雷驍聽得目瞪口呆,使勁撓著頭:「這————這都啥跟啥啊?怎麼又是過去又是未來的?我怎麼完全沒搞明白?那戚笑到底是好是壞?鄭琴又到底是哪頭的?

  我這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汪好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無奈:「雷哥,你這腦子————就別試圖理解這種跨時間線的複雜操作了。」

  「我這腦子怎麼了!」雷驍頓時大怒:「我這腦子好用得很!就是現在有點暈!」

  鍾鎮野也無奈地笑了笑,巨大的疲憊感如同山一樣壓下來:「我也————太累了,腦子也不太夠用。很多細節和邏輯,我也沒完全理順。」

  汪好扶了扶額頭,看向鍾鎮野:「不理解,你還讓我殺了她?!」

  鍾鎮野笑容苦澀:「大概的脈絡我懂了。鄭琴必須死,才能斷絕老怪物復生的最後希望,這也是她與未來那個戚笑」交易的一部分,用她的死」換取高額的命主認可度。我只是感覺————這個副本從頭到尾,有太多不合常理的地方,我們似乎一直被人————或者說被某種更高的意志」牽著鼻子走,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和難受。」

  汪好若有所思,正準備開口,另一邊那驚天動地的戰鬥終於迎來了終局!

  「吼!!!」

  那披著黑蛇皮的蜈蚣怪發出最後的不甘咆哮,七個肉瘤面孔同時扭曲:「欒大!若不是為了對付你那個悖逆的孫子欒子騫和他的死村!耗費了我們太多力量!我們豈會————豈會敗於你手!!」

  「咎由自取!」

  白蛇頭顱上,欒大那半張面孔獰笑著,充滿了快意與悲涼:「是你們這些逆子逆孫自己利慾薰心,內鬥不休!如今,便由我這個締造了最初惡因」的師父,親手來終結這一切惡果!」

  白蛇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死死纏繞住黑蛇蜈蚣怪,猛地發力!

  轟隆!!!

  龐大的黑蛇蜈蚣怪軀體再也承受不住,轟然炸裂,無數粘稠的汁液、斷裂的蟲足、破碎的蛇鱗四散飛濺!

  那核心的源蛹本體從爆裂的軀殼中狼狽逃出,試圖化作一道灰暗流光遁走!

  但白蛇早已等待多時,巨大的蛇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噬咬而下!

  「不—!!!」

  源蛹發出絕望的尖嘯,被白蛇一口狠狠咬住!

  噗嗤!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源蛹那堅韌的厚皮被無情咬穿,內部混沌的能量和污穢物質瘋狂噴濺而出!

  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源蛹體表那代表「恐懼」的面孔猛地凸起,似乎試圖發動某種最後的轉移術法,但它突然驚駭地睜大了眼睛,發出了難以置信的、扭曲的尖叫:「不對!為什麼!為什麼那個容器」也死了?!為什麼聯繫徹底中斷了?!為什麼————啊—!!!」

  最後的疑問被徹底的毀滅所吞沒。

  源蛹在白蛇的巨顎下徹底爆開,化作漫天飛散的污穢能量流,最終緩緩湮滅,不復存在。

  

  與此同時,白蛇龐大的身軀也仿佛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構成軀體的怨氣與蛇屍迅速消散、腐朽,最終嘩啦一聲,徹底散架,化作一地蒼白巨大的枯骨。

  欒大操縱著林盼盼的身體,從消散的蛇頸處跌落下來,腳步跟蹌虛浮,朝著鍾鎮野他們所在的方向艱難走來。

  而隨著源蛹的徹底毀滅,欒大那半張占據林盼盼面孔的怨氣之臉,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模糊、淡化。

  林盼盼自己的意識似乎在回歸,她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虛弱卻清晰了許多:「鍾哥————汪姐————雷叔————」

  「盼盼!」三人立刻衝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她。

  「你怎麼樣?感覺怎麼樣?」


  汪好急切地檢查著她的身體,生怕欒大的附身留下什麼後遺症。

  林盼盼似乎想回答,但嘴唇翕動間,發出的卻又是欒大那蒼老而疲憊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與不解:「怨仙計劃的核心————源蛹已毀————為何————為何儀式還未徹底失敗?那股維繫的力量————為何還在?」

  幾人聞言都是一怔。

  雷驍猛地反應過來,環顧四周:「對啊!源蛹都炸了,那七個老怪物也死透了,怎麼這鬼地方還在震?系統也沒提示通關啊!」

  鍾鎮野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抬頭:「李峻峰!」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一個有些茫然虛弱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誰————誰叫我?」

  幾人猛地回頭,或許是隨著老怪物死亡而失效,只見李峻峰不知何時已經自行解開了束縛,正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起來,一臉懵懂地揉著太陽穴,顯然還沒完全搞清狀況。

  看到甦醒的李峻峰,被附身的林盼盼瞳孔驟然收縮,屬於欒大的那部分意識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劇烈顫抖的聲音:「他————他身上的傳承————是————是我的正統?!」

  鍾鎮野幾人立刻警惕地看向李峻峰,又看向附身林盼盼的欒大。

  「什么正統?」雷驍粗聲問:「你說清楚點!」

  欒大沒有立刻回答,他那半張怨氣凝聚的面孔死死盯著李峻峰,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有震驚,有恍然,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低:「怪不得源蛹毀滅,儀式卻未終結————核心早已轉移————」

  「什麼轉移?轉移到哪了?」汪好急忙追問。

  這時,林盼盼臉上的怨氣又淡去了幾分,她的眼神清明一瞬,虛弱地喊了聲「鍾哥」,隨即又被欒大的意識壓過。

  欒大似乎時間不多,加快了語速,聲音蒼老而疲憊:「時間不多了————聽我說完這一切————一切的源頭,不僅僅是我與那七個逆徒的恩怨,還有————我的血脈後裔。」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李峻峰身上,那目光沉重得讓剛剛甦醒、還搞不清狀況的李峻峰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當年————我被那七個逆徒欺騙、背叛,最終被詛咒封印於龜腹之中。」

  欒大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滄桑:「但他們並未停止怨仙計劃,反而徹底掌控了怨仙坑,繼續著那場瘋狂的準備,漫長的歲月和掌控源蛹力量帶來的權柄,早已將他們扭曲成了非人的怪物。」

  「他們依舊維持著計劃的運轉,但私下研究的術法卻越來越詭異、偏離正軌,早已背離了我最初向神明復仇的初衷,沉溺於力量,妄圖以此成神————」

  「而我————」欒大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力與悲涼:「我被封印於此,靈識雖因禁術和對這怨仙坑的極致掌控而未完全泯滅,得以苟延殘喘————看著世事變遷,也眼睜睜地看著我的血脈延續、看著那七個逆徒的倒行逆施,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作為一個痛苦的旁觀者,看著這一切發生————」

  他的敘述將一段被漫長時光掩埋的往事緩緩揭開。

  在那暗無天日的怨仙坑深處,時光的流逝變得模糊而殘酷。

  欒大被封印後,他的七個徒弟徹底掌控了這裡的一切。

  他們早已不是當年那些懷著恐懼與貪婪跟隨欒大實驗長生的學徒了,變成了沉迷力量、形態詭異的掌控者,他們維持著怨仙計劃的運轉,但研究的核心早已偏離,變得更加詭譎複雜,充滿了成神的野心。

  欒大雖被封印,無法干預現實,但他的靈識因禁術和對怨仙坑的深刻聯繫得以長存,如同一個被困的幽靈,默默注視著一切。

  他看著他留下的血脈在這片污穢之地延續,其中就有他生前最為疼愛的兩個親孫子一欒子騫和欒子異。欒子異天資聰穎,心思相對純淨,最得欒大喜愛,欒大生前也曾悉心教導過他許多關於怨仙坑核心陣法的奧秘。

  兩兄弟起初對七位師叔伯敬畏有加,信守著他們關於祖父「閉關」或「遠行」的謊言。

  但久而久之,隨著年歲增長和修為加深,他們漸漸察覺出不對勁。

  七位師叔伯的行事越來越詭秘,對他們祖父欒大的真正下落始終語焉不詳,敷衍搪塞,而且,他們明顯感覺到,師叔伯們研究的某些核心術法,與祖父欒大曾經教導、布置的怨仙計劃根基有著微妙的卻本質性的出入。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生根發芽。

  兩兄弟開始暗中調查,憑藉欒子異從祖父那裡繼承的陣法知識和兩兄弟的聰慧,他們終於艱難地拼湊出了可怕的真相一祖父早已被這七位他們敬畏有加的師叔伯背叛並封印!

  而師叔伯們正在進行的,是一個竊取源蛹力量、意圖自身成神的瘋狂計劃!

  仇恨的火焰在兩兄弟心中燃起,他們決定復仇,要為祖父討回公道,並終止這個扭曲的計劃。

  然而,在籌劃復仇的過程中,欒子異敏銳地察覺到兄長欒子騫的變化。

  欒子騫對那七位師叔伯所研究的、那些強大而詭異的偏離正統的術法,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沉迷,嘴上說著是為了知己知彼,但欒子異卻能從兄長日漸熾熱的眼神和偶爾流露的狂態中,感受到一種熟悉的野心—那與七位師叔伯如出一轍的對絕對力量的貪婪。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欒子異,他沒有聲張,而是悄悄留了後手。

  他藉口需要全力推演怨仙坑大陣以尋找復仇時機,終日留在僻靜的山洞中,實則將所有的真相、七位師叔伯的陰謀、兄長的變化以及對陣法核心的推演心得,詳細記錄在欒大留給他的一卷古老手札上。

  然後,他尋了個機會,將這卷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手札,交給了自己深愛的、當時已懷有身孕的妻子柳露,並鄭重囑託她藏好。

  復仇之日終於來臨,欒子騫發動了精心準備的計劃,攻勢凌厲,一度重創了那七個猝不及防的師叔伯。

  但就在勝利仿佛觸手可及時,欒子異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欒子騫的目標根本不是終止計劃為祖父報仇,而是擊潰七位師叔伯,奪取源蛹的控制權!

  他要取而代之,完成那「成神」的野望!

  兄弟反目,悲劇在怨仙坑深處爆發。

  欒子異悲痛欲絕,卻無力阻止實力因研究邪術而暴漲的兄長,也無法對抗那七個雖受重創卻依舊強大的師叔伯,千鈞一髮之際,他憑藉對陣法深刻的記憶和理解,強行在封閉的怨仙坑絕壁上打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拼死將妻子柳露送了出去。

  「走!活下去!培養我們的力量,有朝一日————回來終結這一切!」

  柳露的逃離和那捲手札的存在,立刻被欒子騫和七位師叔伯察覺。

  他們瘋狂地試圖阻攔和搶奪,欒子異燃燒生命,運轉所有能調動的殘存陣法之力進行截擊,一場混戰,能量肆虐,那捲手札在爭奪中被狂暴的力量撕扯,一半被欒子騫奪回,另一半則隨著柳露,消失在那道驟然閉合的陣法縫隙之外————

  欒大的敘述到此,聲音已微弱如風中殘燭,那縷殘存的意識顯然無法支撐太久。

  畫面回到現在,林盼盼臉上的怨氣幾乎完全消散,只剩下極其淡薄的虛影。

  李峻峰消化著這龐大的信息,嘆了口氣,聲音乾澀:「原來————我師父良婆,是你的血脈啊————」

  沒想到,欒大那即將消散的虛影,眼神複雜地看向李峻峰,用盡最後力氣,輕聲說道:「你也是————」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李峻峰耳邊炸開。

  「什麼?!」李峻峰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褪,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茫然。

  旁邊的雷驍也驚疑地看向他:「你小子————不知道自己爹媽是誰嗎?」

  李峻峰下意識地搖頭,眼神都有些發直:「不知道啊————我從小就是孤兒,沒人管沒人養,要不然————我能淪落到去當街頭小偷?」

  汪好在一旁小聲推測:「那良婆是你的————媽?還是外婆?奶奶?她收養你的時候,知道你的來歷嗎?」

  李峻峰依舊搖頭,很明顯他的思緒一片混亂:「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欒大的聲音愈發虛弱,他斷斷續續地說道:「我不知道你具體經歷了什麼————但毫無疑問,你身負我的血脈————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種共鳴————不會錯————」

  他掙扎著,試圖抬起林盼盼的手去觸摸李峻峰的臉,但最終無力地垂下。

  「既然你是我的血脈————那麼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欒大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你身上被種下了引路人」的印記————但因為你是我的直系血脈,這印記與你的血脈產生了意想不到的融合與變異————它沒有像設計的那樣,單純將你導向源蛹或成為傀儡————反而————反而讓你繼承了源蛹的本質————」


  李峻峰一驚,心底升起巨大的恐慌:「什麼?!你說什麼?!」

  欒大凝聚最後的力量,解釋道:「源蛹————本就是怨仙計劃力量的核心容器————其基礎符紋架構與我的血脈之力同源————引路人印記是鑰匙,你的血脈是土壤————當鑰匙插入土壤,誕生的不再是引路人,而是新的————核心————現在的你,就是————新的源蛹。」

  「這怎麼可能?!」李峻峰無法接受。

  雷驍眉頭緊鎖,語氣變得不善:「那怎麼著?聽這意思,我們是不是得把他弄死,這破計劃才能真正結束?」

  欒大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李峻峰額間,那裡,一個金色的「3」字符印正越來越清晰地顯現出來,散發著微弱卻不容忽視的光芒。

  「怨仙是否最終成就——————不再取決於外物————只在他————念之間————」

  這句話沒能說完,欒大的聲音卻終於徹底消散,最後一縷怨氣也融於空氣。

  林盼盼身體一軟,完全失去了支撐,徹底昏倒在鍾鎮野懷中。

  洞穴陷入短暫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峻峰身上,雷驍的眼神尤其銳利,他重複著欒大最後的話:「什麼叫————「只在你一念之間」?」

  李峻峰臉色變得極其古怪,他抬手,似乎想觸摸自己發燙的額間,又僵在半空。

  他環顧四周,眼神漸漸染上一絲奇異的神采,喃喃自語:「我好像————感覺到了什麼————」

  「這裡磅礴的怨氣————強大的力量————還有那些洶湧的、混亂的情緒————」

  他緩緩握緊手掌,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我好像,真的可以,在一念之間決定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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