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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沈家?

2026-01-10 04:13:03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364章 沈家?

  當天晚上,鍾鎮野三人混在遊客人流中,將菱歌渡的夜景逛了個遍。

  青石板路被燈光映照得溫潤,沿河店鋪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與白日的靜謐詩意截然不同,別有一番熱鬧生機。

  他們自然也去看了那場名為《菱歌遺夢》的露天實景演出。

  不得不說,當地在旅遊開發上下了血本。

  燈光、水幕、烏篷船、演員的表演都頗具水準,將那個姐姐歌喉動人、妹妹捨身救姐的悽美故事演繹得頗為動人,尤其是妹妹沉河化作河神新娘的一幕,配合著哀婉的背景音樂和漫天飄落的「花瓣」,氛圍感拉滿,直接把感性的林盼盼看得眼圈發紅,偷偷抹了兩次眼淚。

  但————也僅此而已。

  整個故事看下來,就是一個流程標準、情感充沛的風景區傳說演繹,除了那個略顯超自然的「河神」元素外,沒有任何超出常人理解範圍的詭異之處。

  於是三人徹底放鬆下來,真就像普通遊客一樣,沿著河岸品嘗了剛出鍋的菱角糕,喝了冰鎮的桂花釀,汪好還興致勃勃地拉著林盼盼在一家老字號繡坊里挑了半天,給家人和朋友選了幾條真絲繡帕作為禮物。鍾鎮野則負責拍照和拎包。

  一個輕鬆愉快的夜晚很快過去。

  次日下午三點,熟悉的簡訊提示音幾乎同時在三人的手機上響起。

  

  【今夜十一點整,菱歌渡,鎮南沈氏舊邸廢墟。】

  【請玩家及時到達目的地,做好準備。】

  【提前祝您遊戲愉快。】

  他們沒有著急,下午好好地睡了一覺、補足了精神。

  晚上九點左右,三人吃飽喝足,提前抵達了簡訊中所說的「鎮南沈氏舊邸」。

  所謂的廢墟,坐落在一片相對僻靜的河灣角落,與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古鎮主街仿佛兩個世界。

  借著朦朧的月光和遠處映來的微弱光污染,能看到一片占地頗廣的宅基輪廓。

  高大的風火牆大多已經坍塌,只剩下些斷壁殘垣,裸露著青磚和腐朽的木柱,荒草長得有半人高,在夜風中窸窣作響,曾經精美的雕花窗欞碎落在地,被厚厚的苔蘚和灰塵覆蓋。

  幾進院落的格局還能勉強分辨,但地面鋪就的青石板早已碎裂不平,縫隙里擠滿了頑強的野草。

  一股陳腐、潮濕、帶著淡淡霉味的氣息瀰漫在空氣里,那是屬於被時光徹底遺棄之地的味道,唯一還算完整的,是一扇歪斜的巨大石門框,孤零零地矗立在廢墟入口,像是一個沉默的、被遺忘的時空墓碑。

  三個人,人手一杯在古鎮網紅店買的聯名奶茶,站在廢墟中央,四下打量著。

  「盼盼,有聽到什麼特別的聲音嗎?」

  汪好吸了一口奶茶,問道。

  林盼盼凝神細聽了片刻,搖搖頭:「沒有,除了風聲和蟲叫,沒什麼特別的,昨天那個歌聲————也還在很遠的地方飄著,時有時無的,不在這邊。」

  汪好看向鍾鎮野,晃了晃手裡的奶茶杯:「我用九星璇璣扣也大致掃了一圈,沒有看到什麼異樣,這宅子幾乎所有東西都被搬空了,除了那個「」

  她伸手指向偏院方向的一處坍塌了一半的廂房廢墟:「那邊有個破相框,勉強算是有點信息量吧。」

  三人踩著碎石瓦礫走過去。

  汪好所指的地方,一堆腐爛的木料和碎磚下,半掩著一個已經裂開的木質相框,鍾鎮野彎腰,小心地將它撿了起來,吹掉上面厚厚的灰塵。

  這是一張老式的黑白照片,因為年代久遠和保存不當,表面已經嚴重模糊泛黃,甚至有些霉斑,只能勉強看出照片上是三個人,並排坐著。

  從服裝輪廓依稀能分辨出是兩位梳著髮髻、穿著舊式襖裙的女性,中間坐著一位戴著瓜皮帽、穿著長衫馬褂的男性。

  這像是一張標準的舊式家庭合影,父母與女兒?或者別的什麼關係?面容完全無法辨認。

  「從相紙的質地、顯影的色調,還有這相框的工藝和磨損程度來看,這照片大概率是清末民初那會兒的東西,不會更晚了。

  汪好湊近仔細看了看,習慣性地分析道:「這宅子荒廢的時間,大概也在百餘年左右。」

  鍾鎮野搖搖頭,將破相框輕輕放回原處:「光憑這個,線索太少了,和盼盼聽到的歌聲,似乎也扯不上什麼關係。」


  「要不,我們分頭去找鎮上的老人或者一些老店鋪打聽打聽?」

  汪好提議:「問問這個沈家到底什麼來頭,還有沒有別的傳說?」

  鍾鎮野點了點頭:「嗯,既然時間還早,按老規矩來,儘可能多收集情報,十點半,無論有沒有收穫,回到這裡集合。」

  這是陵光小隊現在的習慣。

  無論實力提升多少,無論副本表面看起來是難是易,在進入前儘可能多地了解背景信息,摸清潛在風險,絕不託大,絕不輕視任何細節。

  三人隨即分開行動。

  鍾鎮野獨自在鎮上轉悠。

  夜晚的古鎮依舊熱鬧,但他刻意避開主街,拐進了一些相對安靜的老巷。

  逛了約莫半小時,他在一條僻靜小巷的盡頭,發現了一家門面古舊、燈光昏黃的小店,招牌上寫著「沈氏百年繡藝」。

  他推門走了進去。

  店裡空間不大,四面牆上掛滿了各種精美的刺繡作品,從常見的花鳥蟲魚到複雜的人物故事圖,針法細膩,色彩雅致。一位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的老闆娘正坐在櫃檯後,就著一盞檯燈低頭繡著什麼。

  見有客人進來,老闆娘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鍾鎮野隨意看著牆上的繡品,狀似無意地搭話:「老闆娘,您這店名————沈氏繡藝,和鎮南邊那片老宅廢墟的沈家,有關係嗎?」

  老闆娘打量了他一下,似乎見多了好奇的遊客,慢悠悠地回答:「有啊。那老宅當年就是菱歌渡最有錢的沈家。聽說祖上出過大官,後來回來經商,攢下了好大一份家業。」

  「喏,就你現在站的這地方,往前推百十年,這一片鋪面,河上跑的好幾條船,甚至大半條街,都是他們沈家的產業。我們這小鋪子,傳下來之前,也是沈家名下的一個繡房。」

  「那後來怎麼————」鍾鎮野適時表現出好奇。

  「後來?唉,亂世唄。」

  老闆娘嘆了口氣,手裡的針線活沒停:「聽說沈家老爺就一個獨苗兒子,寶貝得跟什麼似的,結果那時候打仗,年輕人熱血,偷偷跑去當了兵,沒多久就傳回消息,說人沒了————死在戰場上了。」

  「沈老爺聽到這消息,當時就吐血了,沒撐過半年就跟著去了,頂樑柱沒了,又趕上兵荒馬亂的年月,那麼大的家業,散的散,敗的敗,沒幾年就啥也不剩嘍。」

  她說著,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感慨。

  說完這些,她抬眼看了看鐘鎮野,語氣裡帶上了點不耐煩:「小伙子,你是來聽故事的的呢,還是來買東西的?我這可是做生意的地方。」

  鍾鎮野笑了笑,目光在店內掃過,最後落在櫃檯側面牆上掛著的一幅尺幅較大的繡品上:「當然是聽聽故事,買東西自然更有情懷。」

  那幅繡品繡的是一位極其美麗的船娘,正撐著一葉小舟行駛在河中央。

  令人矚目的是,她身上穿著的並非尋常船娘的粗布衣,而是一身鮮艷奪目的紅色嫁衣,眉眼含愁,卻又帶著一種決絕的美麗,構圖和意境,竟與昨晚看的《菱歌遺夢》演出中,妹妹沉河前的那一幕有八九分相似。

  繡工極其精湛,人物栩栩如生,衣袂仿佛隨風而動。

  下面標著價簽:2599元。

  「老闆娘,這個。」鍾鎮野指著那幅嫁衣船娘繡品:「我要了。」

  老闆娘一愣,隨即大喜過望,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哎喲!先生好眼光!這可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

  老師傅花了小半年功夫才繡好的!我這就給您包起來,保證包得妥妥帖帖的!」

  她手腳麻利地搬來梯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幅繡品取下,嘴裡還不住地誇讚鍾鎮野有品位、懂藝術。

  趁著老闆娘仔細包裝的功夫,鍾鎮野好似閒聊般隨口又問:「對了老闆娘,鎮上現在傳的那個船娘姐妹的傳說,和這沈家有關係嗎?」

  老闆娘正專心打包,頭也沒抬,順口就答:「當然有關係啦!你也不想想,那時候鎮上還能有哪個地主能強搶民女當小妾?不就是他們沈家嘛!」

  鍾鎮野目光微動,語氣依舊平淡:「哦?那傳說里————那個被啞巴妹妹殺死的地主,就是沈家的人?」

  老闆娘此時已經打包好,將一個精美的長紙盒遞給鍾鎮野,聞言笑了起來,擺擺手:「嗨!那都是後來人編的故事啦!瞎傳的!當年沈家那麼有錢有勢,眼紅的人多了去了,敗落了以後,編排些亂七八糟的故事埋汰人家,太正常了!什麼啞女獻祭、河神娶親的,哪有那種神神叨叨的事?都是老百姓茶餘飯後瞎嚼舌根子罷了!」


  鍾鎮野笑了笑,接過那分量不輕的禮盒,付了錢:「也是,謝謝老闆娘了。」

  「哎喲,您太客氣了!歡迎下次光臨啊!」老闆娘熱情地將他送到門口。

  十點半左右,鍾鎮野提著紙盒回到了沈家廢墟。

  汪好已經回來了,正無聊地靠在一段相對完整的矮牆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聽到腳步聲,她睜開眼,打了個哈欠:「喲,回來了?還買了土特產?」

  鍾鎮野走過去,把紙盒遞給她:「嗯,送你的。」

  汪好挑眉,接過盒子,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表情:「幹嘛?突然送禮物?鍾大隊長,你不會————是想泡我吧?這可不行啊,咱們可是無比純潔的老闆與優秀員工關係!」

  鍾鎮野失笑,搖搖頭:「胡說八道什麼呢,打聽消息順手買的,2600,老闆給報銷一下吧。」

  汪好立刻把盒子抱緊,瞪了他一眼:「呸!說好了送我的!哪有送出去的東西還要報銷的道理!想都別想!」

  她說著,好奇地打開盒子,拿出裡面卷著的繡布,展開一看:「喲!這不是昨晚演出里那個妹妹嗎?繡得真不錯————還挺捨得下本嘛鍾隊長。」

  這時,又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林盼盼也小跑著回來了。

  三人互相交流了一下收集到的信息,發現大同小異。

  都知道沈家是當年的大地主,也知道家道中落是因為獨子戰死、老爺病逝,對於那個傳說,當地人的態度基本上都像繡品店老闆娘一樣,將其完全歸咎於後人編造,還有人認為是為了推動旅遊產業刻意編出來的。

  「看來明面上能打聽到的,就這麼多了。」

  鍾鎮野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距離十一點還有二十多分鐘:「既然這樣,就不糾結了,整理一下裝備,調整狀態,準備進副本吧。」

  三人不再說話,各自找了個地方坐下,檢查了一下隨身背包里的道具和補給,隨後便安靜下來,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將心神逐漸從悠閒的遊客狀態,切換回那個時刻準備面對未知危險的玩家模式。

  廢墟重歸寂靜,只有夜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古鎮隱約傳來的、即將散場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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