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同類!
汪好的槍口微微顫動。
啵!啵!
銀色手槍接連發出兩聲輕響。
但就在她扣動扳機的瞬間,老酒鬼身形一矮,整個人如同融化般沉入沙地!
鍾鎮野瞳孔驟縮—那具醉醺醺的身軀竟在眨眼間與沙灘融為一體,連衣角都沒留下!
兩發「無悲嗔」的氣浪掠過空蕩蕩的沙灘,在遠處炸開兩團沙霧。
「他————他不見了————」汪好的聲音突然帶上哭腔,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
鍾鎮野眉頭微皺一四槍過後,她的情緒已經開始不受控了。
鍾鎮野的視線瞬間鎖定汪好腳下。
那沙粒如同沸騰般翻湧,一隻青筋暴起的手破沙而出!
老酒鬼的上半身猛地探出沙面,枯瘦的手爪直取汪好咽喉!
好快!
鍾鎮野的肌肉瞬間繃緊,甚至有了替汪好出手擋下這一擊的衝動一這老酒鬼的身法詭異非常,出手更是狠辣精準,絕對是個硬茬子!
啵!
不過,汪好的反應也足夠快,她雖然淚流滿面,卻還是本能地壓槍射擊。
這一槍太近了,結結實實轟在老酒鬼胸口,他前撲的動作頓時一滯,眼中的血色褪去幾分。
「哈!」汪好破涕為笑,抬腿就要補上一腳,像方才對陳陽暉般故伎重施。
然而,不遠處的張二強,卻是勾了勾嘴角。
同時,鍾鎮野也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老酒鬼渾身突然劇烈顫抖起來,他原本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眼白瞬間爬滿猙獰的血絲,一股比先前狂暴十倍的殺意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佝僂的身軀中爆發出來!
鍾鎮野的呼吸為之一室。
那殺意如有實質,竟在空氣中凝結成猩紅的霧靄!
沙灘上的細沙開始詭異地跳動,仿佛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威壓,老酒鬼身後的空間都似乎在扭曲,隱約浮現出一頭遠古凶獸的虛影—一那虛影有著血盆大口和森白獠牙,正對著汪好發出無聲的咆哮!
是這樣的感覺嗎?
鍾鎮野感覺到自己的全身都在顫抖,從肌肉到骨骼、從毛髮到每一顆細胞一一原來,其他人面對自己的殺意時,是這樣的感覺嗎?!
「嗚————!」
汪好根本承受不住這股殺意,她發出一聲嗚咽,整個人如同被抽走骨頭般癱軟在地,她瞳孔劇烈顫抖著,臉色慘白如紙,已經過度激發的情緒在這時被恐懼完全填滿,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老酒鬼已獰笑著抬起右腳,對準汪好的頭顱就要踏下一呼!
鍾鎮野的鞭腿撕裂雨幕!
這一腳快若閃電,所過之處風聲爆鳴,幾乎是如雷霆一般砸向老酒鬼!
老酒鬼身子一頓,連忙收勢,隨即交叉雙臂。
嘭的一聲悶響,鍾鎮野右腿傳來清晰的震麻感一對方的手臂竟如鋼鐵般堅硬!
老酒鬼被這一腳踢得向後滑出兩米,在沙灘上型出兩道深溝。
他甩了甩手臂,眼中血光更盛:「不錯————真不錯————」
鍾鎮野不動聲色地活動了下發麻的右腿,目光卻越發銳利,這個老酒鬼的實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哈哈哈哈,鍾隊長?」
張二強大笑著迎了上來:「替隊友出手,這是認輸了嗎?」
「不錯,這一局我們認輸。」鍾鎮野應道。
他低頭看了一眼汪好。
汪好此時蜷縮在沙地上,雙手抱緊膝蓋,腦袋埋在雙膝里,不停地顫抖著,像個小動物一樣嗚咽不止。
鍾鎮野輕輕一嘆,蹲下身,將雨傘擺在她身旁,替她擋著風雨。
「我們隊現在有四人。」
他說著,慢慢直起身子:「我鍾鎮野,身手不錯;汪姐的能力,你們已經見識到了;身材高大的是雷驍,他是道士,會點符咒道法;小個子女生叫林盼盼,你們在校門口也該見過她的本事,她是個靈媒。」
「只是身手不錯?」張二強笑著來到他們面前,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能一腳把老白踢退,你管這叫身手不錯?鍾隊長,別謙虛啦!校門口的事,我們都看到了!那個靈媒溝通執念怨念時,你釋放出的殺意,把那群鬼東西一下子全逼退了!」
「這股殺意,我熟悉得很。」
老酒鬼接過話,冷冷一笑:「小朋友,你這一身殺意,是怎麼來的?」
鍾鎮野沒有應話,而是轉過臉,平靜的目光直射張二強:「張隊長,再來一局。」
「噢?」
張二強嘴越咧越開:「這次賭什麼?」
「我如果輸了,我把石文濤的計劃告訴你們。」鍾鎮野伸手扶著眼鏡右腿,看向老酒鬼,輕聲道:「如果我贏了————這位前輩,我要知道你身上殺意的秘密。」
「喲?沖這個來的?」老酒鬼嘴角勾起獰笑:「好啊,我和你————」
「老白。」
張二強笑容忽然收斂,冷冷地打斷了他:「誰是隊長?」
「唉喲,唉喲,隊長,瞧您這話說的。」老酒鬼的冷笑也瞬間成了賠笑,他對著張二強露出一個諂媚討好的笑容:「當然是您,當然是您!」
鍾鎮野臉上表情未變,心中卻掀起巨浪!
如此強大的老酒鬼,在張二強面前,竟這般卑微?
這張二強到底有什麼本事、什麼手段?
不過很快,張二強便又對鍾鎮野露出了笑容:「鍾隊長,要我說,今天咱們就到這吧?你看,你們的軍師狀態也不是太好,咱們也打了兩場,你想要的、我想要的,都已經交換了,氣氛嘛情緒嘛也差不多,再打下去就該傷和氣了,怎麼樣?等咱們都掌握了更多情報,再約下一次見面?」
鍾鎮野盯著老酒鬼。
在張二強出面後,老酒鬼已經低著頭,後退了一步。
「行,按你說的來。」
鍾鎮野點了點頭。
張二強說得沒錯,自己與老酒鬼都是殺意附身的人,一旦打出了真火,今天這裡恐怕至少是得擺一具屍體了。
而一旦殺了人,兩邊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眼下,沒必要推到這般地步。
自己想知道殺意的秘密,還有機會。
見他答應,張二強哈哈大笑起來:「好!好!鍾隊長果然是個聰明人、爽快人!那就這樣,你要再想找我們,就去漁業生產社指揮部,就說找石主任的朋友,就可以啦。」
說罷,他揮揮手,毫不猶豫地帶頭離開,小莉與陳陽暉也緊跟而上,他們越過了鍾鎮野與汪好,全程都沒再看他們一眼。
只有那老酒鬼—他跑回去撿起了自己的酒壺,又屁顛屁顛地跟上了自己隊長。
但在經過鍾鎮野身邊時,他還是放慢腳步,投來了一個挑釁眼神。
雖然那雙眼中已經沒有了血色殺意,可鍾鎮野仍是感覺到了一股濃烈的敵意。
雨還在下著,那四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鍾鎮野來到汪好身邊,蹲下。
「汪姐,你還好嗎?」他輕聲問道。
汪好腦袋埋在膝蓋里,頻度微弱地點了點頭,發出了一聲輕嗯,隨後悶聲道:「身上沒力氣,走、走不了。」
「我背你。」鍾鎮野柔聲道。
他俯身將汪好背起,她輕得像一片被雨水打濕的羽毛,趴在鍾鎮野身上時仍在不停發出細碎嗚咽。
身後的浪濤在陰沉天色中翻湧,將方才的腳印一寸寸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