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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三種可能

2026-03-09 12:18:28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145章 第三種可能

  「鍾隊長,好兄弟,要是我現在和你說,我就是故意設計讓你來殺死老白的,你能信我不?」

  張二強的話語,在鍾鎮野耳邊迴蕩。

  但他此時的神智已完全被殺意吞沒。

  眼鏡左腿已經擰了,可是從他體內外涌的殺意實在太過強大,眼鏡在短暫地壓制殺意後,竟然————

  咔嚓、咔嚓。

  伴隨著細小的裂聲,鏡片上,裂出了幾道細紋!

  那些細紋越裂越多,幾個眨眼間,鏡片便完全碎裂!

  鍾鎮野握緊手中的骨鏈,似乎有血色字樣在眼前浮現,可此時他什麼也看不清。

  「我————知道————」

  他用最後的意志喃喃出聲,聲音沙啞如同惡鬼一般:「幫我————我不能倒下————我也不能————繼續這樣————」

  張二強瞳孔一凝!

  在這短暫的剎那間,他看見了鍾鎮野眼底殘留的人性。

  

  只不過轉之間,那抹人性,便再次被瘋狂的殺意淹沒!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他怪叫著,卻是————拔腿沖向了鍾鎮野!

  「接著!」

  張二強大喊一聲,右手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紅瓶高高拋去,瓶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鍾鎮野猛地抬手接住,動作機械得像個提線木偶。

  下一秒,他直接將瓶子塞進嘴裡咬碎,鋒利的玻璃碎片刺破嘴唇,鮮血混著藥液順著下巴滴落。

  藥效發作得極快,他身上的傷口開始蠕動癒合,但眼中的血色卻愈發濃重,連眼白都完全變成了暗紅色,鍾鎮野的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臉上獰笑狂烈,大步朝張二強奔來,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留下龜裂的痕跡!

  「一邊要想辦法壓制你這個瘋勁兒,一邊還得給你當奶媽送藥!老天爺,我上輩子是不是刨了你家祖墳?但是————」

  張二強一邊向前奔跑一邊碎碎念,臉上卻忽然露出一個張狂的笑容:「爺爺我也很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狠狠揍你一頓啊!」

  眼見兩人就要碰撞,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抬手在臉上一抹!

  他的動作很特別,五指張開如蓮花狀,從額頭抹到下巴,隨著這個動作,一張彩繪的臉譜憑空出現了在他臉上!

  這面具做工極為精緻:底色是耀眼的硃砂紅,眉心處畫著金色火焰紋,眼周勾勒著靛青色的雲紋,兩頰各有一枚鎏金銅錢圖案,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孩童般的頑皮,卻又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神性。

  「天清地靈,兵隨印轉!」

  張二強開始踏著奇特的步法,左腳畫圓,右腳踩方,這是道教的踏罡步斗,每一步都對應著天上星辰的方位,他的聲音也變得莊嚴肅穆,與平日裡的油腔滑調判若兩人。

  「將逐令行,神兵火急如律令!」

  鍾鎮野的拳頭帶著破空聲襲來,張二強不得不中斷咒語側身躲避。

  拳風擦過面具,震得他耳膜生疼,他卻也趁機完成最後一步,右腳重重跺地,大喝一聲:「哪吒三太子,降臨吾身!」

  剎那間,面具上的金紋亮起微光!

  不僅如此,連張二強的身形似乎都拔高了幾分,衣物無風自動,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變成了清脆的童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何方妖魔,在此作亂?!」

  鍾鎮野根本不理睬,又是一記鞭腿掃來!

  張二強—不,此刻應該說是「哪吒」—一雙手在胸前交叉、又猛地展開,下一秒,他仿佛變魔術般,左手突然多了一個金燦燦的乾坤圈,右手則握著一桿丈二火尖槍!

  當!

  乾坤圈與鞭腿相撞,發出洪鐘般的巨響!

  張二強被震得後退三步,腳下的石地裂開蛛網般的紋路,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臂,槍尖點地,擺出個標準的戲曲亮相姿勢。

  「好個凶頑的妖魔~!」他用戲腔喝道,手中的火尖槍突然燃起赤色火焰:

  」

  看槍!」

  槍出如龍,直刺鍾鎮野心窩!

  鍾鎮野不躲不閃,竟是直接伸手握住了槍桿,哪怕「哪吒」刺擊之力無比之大,卻也無法再往前挺進半分!一時間,鍾鎮野狂笑聲震耳欲聾,殺意撲面而來。


  張二強想要抽槍後退,卻發現槍桿紋絲不動—一—然而,那些殺意席捲到他面前,卻再也沒能令他有半分恐懼。

  「呔!魑魅魍魎——爾等雕蟲小技,也敢犯小爺金身?!」

  他大笑道:「乾坤圈下,管教你魂飛魄散!」

  鍾鎮野卻根本不聽,只是獰笑著抓住槍桿,另一隻手揮拳砸向張二強面門。

  千鈞一髮之際,張二強鬆開槍桿,一個後空翻避開,人在空中時,他摘下乾坤圈擲出!

  「著!」

  只聽他一聲斷喝,那乾坤圈竟在空中一分為三,分別套向鍾鎮野的頭、手、

  腳。

  鍾鎮野揮臂格擋,卻只打散了兩個,第三個金圈牢牢套住了他的左腕,金圈立刻收緊,深深勒進皮肉。

  鍾鎮野吃痛怒吼,竟然伸手硬生生將金圈扯碎!

  碎裂的金塊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張二強身子一顫,面具下的雙眼流露出些許心疼,但很快,又被「哪吒三太子」的狂傲與囂張填滿。

  「還我槍來!」他大喝著,雙手掐訣!

  那握在鍾鎮野手中的火尖槍突然劇烈震動,想要飛回主人手中,鍾鎮野卻雙臂肌肉隆起,雙手抓住槍桿,猛地一折一咔嚓!

  槍桿應聲而斷!

  「呔!大膽妖孽!」張二強身上金光湧現,怒吼道:「竟敢毀我法寶——

  今日不將你打作齏粉,怎消我心頭火、平我乾坤怒!」

  然而他的唱腔終究只是獨角戲,鍾鎮野根本不聽,已是瘋狂地撲到面前,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近在咫尺,呼出的熱氣噴在面具上一剎那間,張二強只覺得脖子一緊,已被鍾鎮野掐著喉嚨提了起來!

  「呃————」

  張二強痛苦地呻吟著,卻還是艱難地低下了頭,看向鍾鎮野另一隻手裡攥著那串骨鏈。

  下一秒,他突然用斷槍的尖端狠狠刺向鍾鎮野肩窩!

  噗嗤!

  槍頭入肉,鍾鎮野吃痛鬆手,張二強趁機一個鷂子翻身,雙腿絞住鍾鎮野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背上,左手拼命去夠那串骨鏈。

  鍾鎮野暴怒,抓住張二強的腳踝便往地上猛砸。

  轟地一聲,張二強被摔得七葷八素,卻死死抓住鍾鎮野手腕不放,兩人在地上翻滾撕打,撞碎了路邊的消防栓,噴涌而出的水柱中,張二強終於拼死搶到了骨鏈。

  他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高舉骨鏈,用盡全身力氣喝道:「曷悉多毗離跋諦!薩婆訶羅那耶陀!摩訶毗盧遮那耶!」

  咒語響起的瞬間,異變陡生!

  鍾鎮野周身的紅霧突然凝固,然後如百川歸海般向骨鏈涌去!

  那些血色紋路從他皮膚上被硬生生剝離,帶出絲絲血珠,鍾鎮野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跪倒在地拼命掙扎。

  張二強也不好受。

  那些殺意順著他的手臂向下蔓延,所過之處血管暴起,皮膚下像有無數蟲子在爬行,他身子頓時一晃,但仍還是死死咬住牙關,繼續念完了最後一段咒:「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所有的殺意突然轉向,順著他的手臂沖向了面具,哪吒面具的眼窩處「轟」地燃起兩團血焰,火苗竄起三尺高。

  「三界聽真,哪吒在此!」張二強的聲音突然變成了男女混音,既像孩童又似老者:「憑這蓮花金身不壞,任爾妖魔邪祟,誰敢放肆?!」

  「鎮壓!」

  他口中進出的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骨鏈在他手中劇烈震顫,暗紅色的表面突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梵文,那些文字像是燒紅的鐵烙,燙得他掌心皮肉滋滋作響,焦糊味混著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

  幾步外,鍾鎮野的脊背猛地弓起,脖頸處青筋暴突如虬龍。

  他雙手摳進水泥地面,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十指在堅硬的地面上型出幹道血痕。

  「啊——!」

  嘶吼聲從他胸腔深處擠出,喉結上下滾動間噴出血沫,那些纏繞在他周身的血色殺意如同活物般掙扎扭動,卻仍被骨鏈形成的漩渦強行抽離!

  張二強的情況同樣駭人。

  他的右臂已經變成可怖的紫黑色,皮膚下凸起的血管如同蛛網般蔓延至脖頸!


  哪吒面具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眼窩處的血焰越燒越旺,火舌舔舐著他的額發,發梢捲曲焦黑。

  突然,一道金光自他天靈蓋沖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三頭六臂的哪吒法相!

  那法相手中混天綾迎風招展,將逸散的殺意盡數兜住!

  「給————我————鎮!」

  張二強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骨鏈突然迸發出刺目血光,鍾鎮野身上的殺意如同決堤洪水般傾瀉而出。

  那些血色霧氣在空中凝成張張扭曲的人臉,發出悽厲的哀嚎,法相六臂齊揮,混天絞如同巨網將這些怨靈盡數收攏,最終壓縮成一顆跳動的血珠,「啵」的一聲沒入骨鏈之中。

  鍾鎮野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般轟然倒地。

  他雙目圓睜,瞳孔劇烈收縮成針尖大小,涎水混著血絲從嘴角溢出,裸露的皮膚上布滿蛛網狀的裂紋,仿佛一尊即將破碎的瓷像。

  咔啦—

  骨鍊表面突然裂開一道貫穿首尾的縫隙。

  張二強見狀立即鬆手,鏈子落地的瞬間碎成斎粉。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右臂軟綿綿地垂著。

  法相漸漸淡去,最後化作一縷金煙鑽回面具。

  張二強顫抖著伸手想摘面具,卻發現手指已經不聽使喚。

  他只能用額頭抵著地面,像擱淺的魚般大口喘息,每吸一口氣,鼻腔里就湧出帶著內臟碎片的血沫,半響後,他終於艱難地摘下面具,露出的臉上布滿細密的血珠—一那是毛細血管爆裂的痕跡。

  他試圖撐起身子,卻只是徒勞地抓了一把染血的碎石。

  又過了半響後,他終於能夠用右手顫抖著摸向口袋,夾出一個紅色的小藥瓶。

  他齜牙咧嘴地用牙齒咬開瓶塞,紅色的藥液順著瓶口流進他乾裂的嘴唇。

  「操————這破玩意兒還是這麼難喝————」

  他吐著舌頭,臉上的肌肉都皺在了一起。

  然而喝下藥後,他皮膚下那些紫黑色的紋路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卻還遠遠不夠。

  「媽的,這下虧大發了————」

  張二強哭喪著臉,左手哆嗦著摸向另一個口袋,又掏出個紅色小瓶。

  喝下兩瓶藥後,他終於能撐著牆壁慢慢站起來。

  剛走兩步就踢到了地上碎成幾段的乾坤圈,金屬碎片發出清脆的聲響。

  「老子的裝備啊————」他蹲下身,手指輕輕撫過那些金色的殘片,嘴角直抽搐。

  終於,張二強挪到了鍾鎮野身邊,伸手戳了戳對方慘白的臉頰:「喂,沒死透吧?」

  見人沒反應,他罵罵咧咧地從內袋掏出最後兩紅兩藍四個小瓶:「這是對抗副本,對抗副本!我為什麼要在對抗副本里,給對手餵紅藥!藍藥!真是草蛋!」

  終於,鍾鎮野喝完了兩個紅藥、兩個藍藥。

  正常的意識,開始將他緩緩拉回。

  他眼皮顫了顫,慢慢坐起身,右手下意識抬到鼻樑處想推眼鏡,卻摸了個空。

  他愣了一下,終於意識到,連眼鏡都碎了。

  這次進副本,一次在舊廟裡,一次在這,他居然大爆發了兩次————

  鍾鎮野抬起頭,苦笑一聲:「這次消耗太大了————希望能有個好結果。」

  「好結果?好個屁!」

  張二強突然跳起來,拖著發抖的腿繞著鍾鎮野轉圈:「你他媽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老子打了多少個副本,隊友和對手換了一茬又一茬,頭回見著能徒手撕哪吒神裝的!那些殺意根本就是從你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這破副本只給道具不給技能,可你他媽是怎麼回事!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鍾鎮野緩緩轉頭,沒有回答,只是用眼睛直視著張二強,有些疲憊地笑道:「畢竟我得配合你殺了那個酒鬼,接下來又要帶著你拿高分,本事大些,也正常。」

  張二強猛地停住腳步:「等等————你真知道我是故意引你殺老白?」

  「當然知道。」鍾鎮野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很清晰:「海灘邊那個酒鬼的殺意太明顯了。我後來故意挑釁石景山時,你一直在壓制他。但今天你突然帶著手下來,還說你有本事殺了老白呀?那時候,我可能會和你好好談談」這種話,我當然明白你的意圖。」


  張二強抓了抓雞窩似的頭髮:「也就是說,其實你和我,有默契的?你知道我想做什麼?」

  「是的,石景山和石文濤的計劃都不行,都有可能會害死我們,但你來找我們的時候,卻說我們冷靜理智」————但凡冷靜理智一點,都不可能跟著石景山的計劃走。」

  鍾鎮野咳嗽了兩聲,點頭道:「我們想要走另一條路,必須清除所有障礙,你這個酒鬼隊友太不穩定了,不搞定他,我們什麼也做不了,只是我沒想到,你居然真捨得殺了他。」




  張二強冷笑道:「連你都能看出來這老東西不穩定,可想而知這個王八蛋給我帶來過多少麻煩!奶奶的,但他自己不願意走,我根本趕不走他!得虧我靠著哪吒降神、根本不怕他那一套!但殺了他也不容易,還可能換來其他隊友心寒,這下好了,有了你,嘿,倒是方便多了,我還能再挑個新隊————」

  他話說到一半,遠處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從這裡能隱約聽見學校操場上傳來的吟唱聲,但咆哮聲卻是從海面傳來,張二強轉頭看向大海方向,卻見上空天穹陰雲密布、下方海水翻湧如沸,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要出現!

  「陰龍王要出來了。」張二強眯起眼:「所以,你的計劃具體是什麼?」

  鍾鎮野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來不及解釋了,馬上就要到關鍵時刻。石文濤發現我們騙了他,一定會再搞事,石景山同樣不會善罷甘休,咱們得去搞定他們,現在,你們隊聽我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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