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逃!
完了。
鍾鎮野心底生起一股冷寒。
他看到小女孩慢慢抬起手,向自己伸來————
或許,他是有時間逃的。
但這一刻,一股難以形容的寒冷已在他全身蔓延開來,這股寒冷從小女孩的指尖渡至他皮膚,他想動,可手腳關節都仿佛被寒冰凍結,無法挪動「去!」
就在這時,他身後忽然響起一聲暴喝!
接著便見金光驟閃而過,那支沉重的禪杖破空呼嘯而來、直直朝著紅衣小女孩砸來!
小女孩伸到一半的手頓住,它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極為兇惡憤怒的表情!
只見十幾步外,雷驍保持著投擲的姿勢,而禪杖已逼至小女孩面門!
「啊啊啊!!!」
小女孩五官變得極為猙獰,發出一聲尖嘯!
嗡!
禪杖瞬間被一股無形力量彈開,在空中劃了個圈,又飛回了雷驍手中。
「來啊!來打我啊!」
雷驍沖小女孩扮了個極其欠打的鬼臉,扭頭就跑一在邁出一步後,他的身形瞬間一矮一縮、遁入地中,又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出現在了至少五十米外!
這是剛剛搜刮而來的、可以多次使用的遁地符。
「你敢打我!!!」
小女孩發出厲聲尖叫,遮在她臉上的長髮赫然飛揚而起,露出了她那青白、
腫脹、猙獰到了極點的五官。
而鍾鎮野?
在小女孩分心的瞬間,他身上的凍結感便淡化了許多,他連忙一個後滾翻脫身,拔腿就往另一個方向跑!
逃跑時,他看見了一汪好跑著跑著,速度突然陡增,雙腳下揚起大片煙塵,奔過漂流區時、她身後甚至有大片水霧掀起,她的速度堪比油門擰到了底的競速摩托,那是大幅提升身體素質的玉串,帶給她的能力。
而另一邊,林盼盼跑了幾步後,忽然身子一縮,變成了一隻極小的倉鼠,那「倉鼠」愣在原地、瞪著兩隻豆豆眼左右打量一圈後,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於是一赤溜,鑽進了一旁牆角的縫隙之中。
那是變身動物的青銅手環。
那麼,鍾鎮野有沒有手段?
也有。
他一邊狂奔著、一邊從口袋中掏出了————一枚糖果。
【羽客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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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為薪,燃盡浮生一瞬羽;山海無羈,踏碎青霄萬里風】
【極限逃生,絕境翻盤!】
【飛羽之翼:服下後,後背血肉撕裂,生出一對雪白羽翼,持續60秒,獲得短暫飛行能力,速度大幅提升,可突破地形限制。】
【替死之效:若在羽翼持續期間遭遇即死傷害,羽翼將間破碎,抵消致命一擊,但陷入短暫虛弱(全屬性下降30%,持續5分鐘),且12小時內再服用羽客丹、不再起效。】
這,就是之前馬戲團帳篷中,小緣使用的道具!
鍾鎮野他們拿到的羽客丹共有三枚,此時他的口袋中,就有一枚!
他扭過頭,目光很快再次鎖定了小女孩。
在被雷驍挑釁後,小女孩的目光,已經轉向了雷驍,她的尖嘯使得整個水上樂園區無數霓虹招牌燈爆鳴,隨後在燈影閃爍間,剎那消失、出現在雷驍面前!
但下一瞬,雷驍又一次遁地、消失在了原地。
那遁地符雖然有CD、有冷卻,卻是可以短時間內多次使用的強力道具,也是逃生利器!
見自己隊友都有了逃生方向,鍾鎮野也不再猶豫,一仰頭便將手中羽客丹服下。
鍾鎮野咽下羽客丹的瞬間,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炸開,他下意識地皺眉,突然感到後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一「呃啊!」
他猛地弓起身子,肩胛骨下方的肌肉像被活生生撕開一般、傳來劇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破體而出,那不是單純的疼痛,而是某種古老而強大的力量正在他血肉中甦醒——————
嗤啦—
伴隨著衣料撕裂的脆響,一對雪白羽翼猛地撐破他的後背,在月光下舒展開來。
鍾鎮野大口喘息,冷汗順著下巴滴落,他顫抖著轉過頭,看到那對翅膀上每一片羽毛都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隨著他的呼吸輕輕顫動。
「好神奇,我能感覺到它們,就好像,它們原本就是我的一部分?」
他試著動了動肩膀,羽翼立即做出回應。
那種血肉相連的觸感讓他既陌生又熟悉,仿佛這對翅膀本就該長在他身上,鍾鎮野深吸一口氣,雙腿用力一蹬—
呼!
狂風驟然捲起,他整個人騰空而起!
視野中,地面在腳下飛速遠離,失重感讓他的胃部一陣翻騰,但很快,這種不適就被翱翔的快感取代,他試著調整角度,羽翼立即精準地回應,讓他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從高空俯瞰,整個水上樂園籠罩在詭異的死寂中。
乾涸的造浪池像一張扭曲的鬼臉,龜裂的池底形成詭異的紋路。漂流河道里,幾隻腐爛的橡膠艇正在無風自動,其中一隻黃色小艇底部不斷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鍾鎮野注意到所有水滑梯的入口都詭異地朝向同一個方向,仿佛無數張開的血盆大口,更遠處,濃稠的灰白色霧氣將遊樂場邊界完全吞沒,那霧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讓人不寒而慄。
但就在這時,他心中忽然警鈴大作!
「怎麼回————」
鍾鎮野心中一驚,自言自語剛開了個頭,眼角餘光突然捕捉到一抹刺目的慘白——
GG牌鋼架支柱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紙紮人。
那紙人約莫半人高,慘白的臉上用劣質顏料畫著誇張的笑容,兩團腮紅像是乾涸的血跡。
它輕飄飄地掛在鋼架上,夜風拂過時發出沙沙的紙張摩擦聲,最詭異的是它的眼睛,明明是畫上去的黑點,卻仿佛有生命般直勾勾地盯著鍾鎮野。
「咯咯咯————」
紙人突然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嘴角的顏料開始龜裂,鍾鎮野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它猛地張開雙臂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紙人瞬間化作一團火球!
那爆炸的衝擊波將GG牌鋼架炸得扭曲變形,整塊GG牌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呻吟,帶著一片巨大的陰影向他壓來!
鍾鎮野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拼命扇動翅膀想要逃離一但太遲了。
轟隆!!!
GG牌轟然倒塌,碎裂的鋼架和燈管如雨點般砸落!
鍾鎮野倉促閃避,但初次飛行的生澀讓他動作慢了半拍,一根斷裂的鋼管擦過右翼,他聽到羽毛斷裂的脆響,劇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啊!」
慘叫聲中,幾片染血的羽毛在空中飄落。
鍾鎮野感到右翼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每一次扇動都像是千萬根鋼針在扎,他的飛行軌跡開始不穩,視野天旋地轉。
「不————不能掉下去————」
他咬緊牙關,拼命想要控制平衡,但受傷的翅膀已經不聽使喚,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向下墜去。
在即將墜地的瞬間,他用盡全力扇動翅膀,勉強做了個緩衝。
砰!
身體重重砸進乾涸的泳池,激起一片黑泥。
鍾鎮野劇烈咳嗽著,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雙手陷在粘稠的黑泥里,每一次掙扎都讓身體陷得更深。
嗒————·嗒————·嗒————
水滴落的聲音讓鍾鎮野渾身一僵。
他緩緩抬頭,看到泳池邊緣站著一個紅色的身影。
小女孩比之前更加可怖了。
她泡發的皮膚開始大塊脫落,露出下面紫黑色的肌肉,濕漉漉的紅裙緊貼在身上,不斷滴落帶著腥臭味的水珠,她的嘴角已經撕裂到耳根,張開時能看到喉嚨里蠕動的黑色水草。
小女孩來了————它殺了雷哥麼?還是說,雷哥已經逃掉了,所以它才找上了自己?
「找到你啦!」
小女孩用漏風的嗓子唱起歌來,聲音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尖銳且怨毒:「轉呀轉呀骨灰飄,」
「你的哭聲在火里燒~」
「數到三就閉嘴吧!」
「媽媽縫著你的嘴笑!」
最後一句幾乎是尖叫出來的,刺耳的音波震得鍾鎮野耳膜生疼!
與此同時,遠處倒塌的GG牌殘骸突然爆出刺目火花,在電流的噼啪聲中,小女孩的身影倏然消失。
鍾鎮野的後頸汗毛倒豎,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他剛要轉身,就感到有冰涼的指爪搭上了後背。
死亡的寒意瞬間吞噬了他。
鍾鎮野清晰地感覺到某種東西正順著他的脊椎往上爬,他的視野開始模糊,意識像退潮般迅速消散。
在那一刻,他看到了死亡的真實面目一那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永恆的虛無,沒有痛苦,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空寂。
「要————死了嗎————」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最後一刻,他背後殘存的羽翼突然自主張開嘭!!!
震耳欲聾的爆裂聲中,羽翼炸成漫天血雨!
染血的羽毛四散飛濺,小女孩被衝擊波掀退數步,發出惱怒的尖嘯,鍾鎮野的頭腦也瞬間恢復清明!
他赫然清醒,如同溺水之人重獲空氣,大口喘息著跪倒在地。
背後火辣辣的疼痛提醒他還活著,但羽翼已經化作滿天染血的羽毛,求生的本能驅使他掙扎著爬向泳池邊緣————
「不能————死在這裡————」
「我被掠奪者盯著,我要是死了,身上所有的一切,都被搜颳走————」
「不知道雷哥他們怎麼樣了,如果有其中一個人死,那麼我一旦死了,隊裡就只剩下兩個人,用紙人引來詭異的玩家還在暗中盯著我們,他要再害死其他人也很容易,那樣我們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他一個翻身滾上池邊,跌跌撞撞、沒有方向地奔跑。
背後傳來小女孩憤怒的尖嘯,但他已經顧不上回頭。
但其實鍾鎮野的內心知道,自己已經逃不掉了。
除非————
除非————
自己來到水上樂園區後,經歷的一切,閃電般在腦海中重現、拼湊。
和尚與女人的隊友,用紙紮人,將詭異引到了這裡來。
那些紙人淌過水時,老遠就能聽見。
紙人,走得不快。
但在自己一行人躲進餐廳前,沒有任何人察覺到紙人靠近。
這會兒也是一樣,紙人引爆了GG牌、阻絕了自己的逃生,但在那之前,沒有任何人看見紙人在哪。
其他地方、沒有紙人爆炸。
那個玩家,來不及阻攔自己的幾個隊友。
扎紙的那個玩家,就在附近!
不————
不是附近!
他就在自己身邊很近的地方!
從一開始,他的目標,就是殺死了和尚與女人、威脅最大的自己!他一直藏在自己身邊!
想到這,鍾鎮野沒有絲毫猶豫,猛然擰動了眼鏡右腿!
他沒打算用殺意對抗小女孩,他是想要用殺意,逼出那個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