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螳螂捕蟬
「汪姐。」
鍾鎮野打量著周圍這一圈的打手,輕聲問道:「怎麼說?」
他的手,已經慢慢摸向了腰間的匕首。
場館崩塌、一片混亂,但真正重要的東西,都在身邊。
進副本前,他們往腰間別了匕首,是為了進副本後以防不測用的,但副本中基本沒用上,現在卻派上了用場。
至於那些副本道具————
鍾鎮野沒想第一時間用。
倒不是別的,而是他不確定這些東西如果暴露在普通人面前,詭怨迴廊遊戲會不會給他判一個泄露玩家身份,然後把他腦袋給炸了。
除非是到了生死攸關的存亡時刻,否則他不打算用道具。
所以,他也得問問————
「汪姐。」
鍾鎮野追問道:「這些人,該死該活?」
汪好在雷驍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
「喲,鍾隊長口氣不小。」辰少爺吐出一口煙圈,冷笑道:「我倒是很欣賞你的氣魄一怎麼樣,上次和你談的條件仍然有效,你現在把汪好殺了,我的大門依然對你敞開,如何?」
鍾鎮野沒有回答,只是笑笑,目光掃過周圍這些人。
身後傳來布料輕輕摩擦的聲音,那是雷驍表情淡然、像在做操一樣,做著一些奇怪的動作。
八門遁開————
他已經在做準備了。
汪好將林盼盼護在了身後,終於開了口:「能留儘量留著,這些全都是罪證,但他們要是動了殺心,你就解決了吧,畢竟————」
她咧嘴一笑:「就算他們在廢墟里被砸成肉醬」,也不會有人查到我們頭上嘍。」
「死到臨頭還嘴硬。」
辰少爺猙獰地冷笑一聲:「動手!」
一眾打手晃著手裡的砍刀、鋼管,開始步步逼近,鍾鎮野的手也搭到了眼鏡右腿上————但很快,他吐了一口氣,又將手放了下來。
他不習慣對手無寸鐵、毫無反抗之力的人下手。
大概這也是學法律、做律師的習慣吧。
正當防衛————才有那種名正言順的感覺。
但這些打手們可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們腳步越來越快,砍刀與鋼管已經揚鍾鎮野的動作,卻比他們更快。
第一個打手衝上來的瞬間,鋼管帶著風聲劈頭砸下,鍾鎮野側身一讓,鋼管擦著他的耳際砸空,他左手成爪,一把扣住對方手腕,右膝猛地頂向對方腹部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那打手悶哼一聲,整個人弓成了蝦米,鍾鎮野沒給他喘息的機會,右手順勢一記肘擊砸在他後頸,直接將他砸趴在地。
第二個打手已經撲到近前,砍刀橫劈而來,鍾鎮野不退反進,一個箭步貼進對方懷裡,左手架住對方持刀的手腕,右拳如炮彈般轟向對方下頜!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那打手仰頭噴出一口血沫,跟蹌後退,鍾鎮野沒給他倒下的機會,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猛地往下一拽,同時抬膝「咚!」
鼻樑骨粉碎的聲音伴隨著慘叫,那人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第三個打手從側面偷襲,鋼管橫掃向鍾鎮野的腰側,他猛地擰身,鋼管擦著他的腰際划過,他反手一記手刀劈在對方喉結上,那打手頓時捂著脖子跪倒在地,臉色漲紅,呼吸困難。
鍾鎮野的戰鬥風格向來如此一剛猛、霸道、兇狠,每一擊都直奔要害,絕不留手。
短短十幾秒,已經有四五個打手倒地不起,剩下的幾人明顯被震懾住了,腳步開始遲疑。
到目前為止,鍾鎮野甚至還沒拔出匕首。
「廢物!」辰少爺怒罵一聲,「一起上!」
剩下的打手們對視一眼,咬牙一擁而上。
鍾鎮野冷笑一聲,不退反進,直接沖入人群。
他一記鞭腿掃出,直接將最前面的打手踹飛出去,撞翻了身後兩人,緊接著,他側身避過一把砍刀,右手成爪,一把扣住對方肩膀,猛地往下一按,左膝狠狠頂向對方面門一砰!
鮮血飛濺,那人仰面倒地,再無聲息。
另一名打手趁機揮刀砍向他的後背,鍾鎮野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猛地一個回身,右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手腕,用力一擰咔嚓!
腕骨斷裂的聲音伴隨著慘叫,砍刀「當哪」一聲落地,鍾鎮野順勢一記肘擊砸在對方太陽穴上,那人直接倒地,生死不知。
戰鬥節奏極快,拳拳到肉,鍾鎮野的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每一擊都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短短一分鐘,地上已經橫七豎八躺了七八個人,哀嚎聲不斷。
莫娃終於站不住了。
她冷哼一聲,蝴蝶刀在指間翻飛,銀亮的刀刃在燈光下劃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線。
「有點本事。」她冷冷道,「可惜,還不夠。」
話音未落,她猛地欺身上前,蝴蝶刀如毒蛇般刺向鍾鎮野的咽喉!
鍾鎮野瞳孔一縮,側身避讓,刀刃擦著他的脖頸划過,帶起一道細微的血痕,他反手一拳轟向莫娃胸口,卻被她靈巧地後撤避開。
莫娃的戰鬥風格與那些打手截然不同,動作輕盈迅捷,蝴蝶刀在她手中如同活物,每一次攻擊都刁鑽狠辣,直取要害。
鍾鎮野不敢大意,全神貫注地應對著她的攻勢。
這個女人的招法沒有半點花哨,招招衝著殺人來,絕對不是普通的練家子。
兩人交手數招,莫娃突然一個假動作,蝴蝶刀虛晃一下,隨即變招刺向鍾鎮野的腹部!
鍾鎮野猛地收腹,刀刃劃破了他的衣服,卻未傷及皮肉,他抓住這一瞬的空隙,左手一把扣住莫娃持刀的手腕,右手成拳,狠狠砸向她的面門!
莫娃被迫鬆手,蝴蝶刀落地,她一個後仰避開拳風,同時抬腿踹向鍾鎮野的膝蓋。
鍾鎮野悶哼一聲,膝蓋一軟,但隨即咬牙穩住身形,一把抓住莫娃的腳踝,猛地一拽——
砰!
莫娃被重重摔在地上,她迅速翻身想要爬起,卻被鍾鎮野一腳踩住胸口。
「結束了。」鍾鎮野冷冷道。
莫娃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突然從靴筒中摸出另一把蝴蝶刀,猛地劃向鍾鎮野的腳踝!
鍾鎮野反應極快,收腳避讓,莫娃趁機一個翻滾起身,再次撲來!
這一次,她的刀鋒直取鍾鎮野的喉嚨!
千鈞一髮之際,鍾鎮野猛地側頭,刀刃擦著他的脖頸划過,他左手一把扣住莫娃的手腕,右手成爪,直接掐住了她的咽喉!
他目光一冷,五指猛地收緊,莫娃的臉色瞬間漲紅,手中的蝴蝶刀「噹啷」一聲落地,她拼命掙扎,卻無法掙脫鍾鎮野的鐵鉗。
鍾鎮野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
他們兩人交手時間極短,寫來洋洋灑灑,其實前後不過十來秒,此時他掐住莫娃的脖子,周圍那些打手們又紛紛圍了上來,揚起砍刀鋼管,就在這時一「小鍾!讓開!我來!」
就在這時,雷驍的吼聲從身後傳來。
鍾鎮野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將莫娃甩向一旁,同時側身讓開。
下一秒,雷驍如同一頭髮狂的蠻牛,直接沖了過來!
他的速度、力量、反應都比之前提升了數倍,整個人如同一台人形戰車,直接撞進了剩餘的打手群中!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那些打手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雷驍一個個掀翻在地!
他的攻擊毫無章法,純粹依靠蠻力,但每一擊都勢大力沉,不管那些試圖攔住他的人多高大、多壯碩,在他面前都根本不夠打,就像是————
就像是一個人,非要用肉身去擋一輛踩緊了油門的車!
莫娃剛從地上爬起,就看到雷驍如同一頭野獸般沖向她,她咬牙想要躲避,卻已經來不及一咚!
雷驍一記肩撞,直接將莫娃撞飛出去,重重砸在廢墟的混凝土塊上,鋼筋從她肩頭刺出,她慘叫一聲,噴出一口鮮血,隨即整個人軟軟地癱了下去。
鍾鎮野沒有再看她,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辰少爺。
辰少爺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他沒想到自己帶來的打手竟然這麼快就被解決,甚至連莫娃都敗了。
他猛地轉身,想要從廢墟的縫隙中逃走,卻發現汪好已經堵在了那裡。
汪好手中舉著一支銀色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的眉心。
「跑啊。」汪好冷笑道,「怎麼不跑了?」
辰少爺的腿開始發抖,額頭上滲出冷汗,他當然不知道,這把槍根本射不出子彈、也殺不了人。
「姐————姐姐————」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你不會真的開槍「汪辰。」
汪好勾著嘴角:「你就這點本事啊?你怎麼敢的?」
「我、我————」
辰少爺,或者說汪辰,顫著聲音道:「我以為這場爆炸,至少能將你們、你們————」
「至少能將我們炸個半死是吧?!」
他身後傳來雷驍粗獷的聲音。
汪辰還沒來得及回頭,整個人便凌空離地而起!
那是雷驍捏著他的後頸,直接把他提了起來!
汪辰大驚失色,四肢不停掙扎揮動,臉上的墨鏡也被甩掉,但還沒等他來得及做什麼,雷馳已經將他重重往地上一砸!
嘭!
汪辰面部朝下、被極重地摔在了地上,頓時猛地噴出一口血,接著就像只大蛤蟆一般趴著就再不動彈了,只能發出哼哼的聲音。
「行了雷哥,你去休息一下吧。」
鍾鎮野笑著上前,拍了拍雷驍肩膀,又回頭對林盼盼喚道:「盼盼,照顧一下雷哥。」
「噢好!」
林盼盼小跑而來,沖他們笑笑:「鍾哥、雷叔,你們真厲害。」
鍾鎮野看著她將雷驍扶走,笑了笑,撿起一個打手掉落的手電筒,開始在廢墟中掃視。
周圍橫七豎八躺滿了打手,有的抱著扭曲的胳膊蜷縮呻吟,有的滿臉是血仰面昏死,鋼管和砍刀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莫娃癱在混凝土塊旁,肩頭鋼筋穿透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已是不知死活。
那一邊,雷驍八門遁開的勁兒已經過去了,他跌坐在地,指揮著林盼盼為他從背包中取符紙、恢復身體。
十幾步外,汪好正用槍管挑起汪辰的下巴。
汪辰那張曾經精心保養的臉現在腫得像發酵過頭的饅頭,血和泥糊在昂貴的定製西裝上,領口浸透成暗紅色,他眼球艱難地上翻,露出大片渾濁的眼白。
「姐————消防隊————」他喉嚨里擠出漏風的氣音,被血染紅的唾沫星子噴在槍管上,「要來了————你聽————你現在不能殺我,會被看到————」
「蠢貨。」
汪好冷笑。
遠處確實有隱約的腳步聲,但夜色中始終沒有閃爍的警燈。
「你活這麼大————」她俯身湊近弟弟血肉模糊的臉:「見過不鳴笛的消防車嗎?」
汪辰突然劇烈掙紮起來,被血黏住的睫毛拼命眨動,他腫脹的嘴唇蠕動著:「是連家!連家來救————」
啪!
汪好反手一記耳光抽得他偏過頭去!
她揪著弟弟的頭髮、把他腦袋拎得仰了起來:「用你那豬腦子想想,連家會來救你?他們是來滅口的!他們安炸彈你來做打手,然後咱們兩敗俱傷」了,他們過來,你猜他們會救了你,還是順手把我們都解決掉?」
汪辰臉色變得煞白。
鍾鎮野搖了搖頭————同一個爹生的,怎麼就差了這麼多。
就在這時,他突然發現了什麼一混凝土堆的縫隙里,半截露出的禪杖正泛著青光。
「原來你在這。」
他笑了起來。
鍾鎮野背對著眾人蹲下,右手在陰影中做了個抓取的動作,那禪杖突然震顫起來,細小的水泥碎屑從杖身上簌簌掉落,緊接著,它便像是被無形的手牽引著,自行掙開了壓在上方的碎石與混凝土,最後穩穩落進鍾鎮野掌心。
「還打麼?」
他頓著禪杖,返身問道。
汪好鬆開汪辰的衣領,甩了甩手腕。
她笑了起來:「打什麼啊,連家人做事不講後果的,誰知道他們還有沒有炸彈衝鋒鎗什麼的。」
「帶上這廢物。」她彎腰撿起掉落的墨鏡,用衣角擦了擦,指著汪辰說道:「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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