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危困
汪辰不算白來,至少,他幫鍾鎮野等人打開了逃離的通道。
從廢墟縫隙中鑽出,鍾鎮野才知道,這體育場館塌得有多厲害。
眼前是一片狼藉的巨大廢墟,傾斜垮塌的場館仿佛一隻伏倒的巨獸,在月光下投來沉重的陰影。
斷裂的鋼筋像猙獰的爪牙般從混凝土塊中刺出,扭曲的金屬框架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場館一樓的邊緣地帶,地勢較低,四周散落著被衝擊波掀翻的座椅和碎裂的GG牌。
整個場館,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遠處街道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雖然已是深夜,又地處城郊,但一座體育場館的爆炸和坍塌還是驚動了附近的居民。
幾輛車停在百米開外,車燈亮著,隱約能看到有人正朝這邊張望、或是掏出手機拍照,更遠的地方,還有零星的手電筒光束在晃動。
鍾鎮野仔細掃視了一圈,眉頭微皺—沒有警笛聲,也沒有消防車閃爍的紅藍燈光。
看來救援還沒到,或者,是被什麼人攔住了?
「來,搭把手。」
汪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鍾鎮野轉身,看見汪好正費力地拖汪辰。
汪辰的臉上一片血肉模糊,後頸處有一道明顯的紅痕,顯然是被打暈的。
鍾鎮野走了過去,將禪杖塞給雷驍一他在林盼盼的攙扶下也鑽了出來,他的臉色仍然蒼白,但精神看起來比之前好多了,現在拿了禪杖,正好當拐杖。
汪辰被鍾鎮野接過,汪好終於鬆了口氣,她沉聲道:「我家在東陽市確實是有不少人,但我現在一個都不敢信,所以,我聯繫了我媽。」
「我媽已經收到消息了。」
汪好晃了晃手機,屏幕在夜色中發出微弱的藍光:「但她安排的人一時半會兒到不了,我們得先自己想辦法。」
「不報警嗎?」林盼盼低聲問道。
汪好沖她笑笑,隨即搖了搖頭:「我擔心連家的人來得比想像中快,更何況咱們干翻了這麼多人,說不清的,這種麻煩事,交給我媽的人去解決吧。」
鍾鎮野點點頭,彎腰把汪辰扛在肩上。
昏迷的男人比想像中沉得多,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才站穩。
想了想,他說道:「附近有個通宵營業的大酒吧,叫金樽」,人多眼雜,連家再囂張,也不敢在那種地方直接動手。」
雷驍聞言苦笑一聲,指了指他們這一行人:「扛著個昏迷的人,拄著禪杖的傷員,去酒吧?這組合也太顯眼了。」
「就去酒吧。」汪好斬釘截鐵地說,順手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越顯眼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定了方針,他們便沒有在原地作任何停留,立即小心翼翼地走入陰影之中,遠離了場館廢墟。
至於那些行李自然是被扔在了原地,但他們還是背上了兩個背包,把副本中帶出的那些道具全都背上了。
然而,沒走多久,林盼盼突然渾身一僵,耳朵微微動了動。
她扯住雷驍的衣角,壓低聲音道:「有人來了。」
三人一怔,回頭看向她。
林盼盼點了點頭:「我擔心有人跟著我們,就試著和周圍的怨念溝通了一下————它們告訴我,有一群身手不凡的人正在靠近。」
鍾鎮野眼神驟然銳利。
「很好。」
他對林盼盼讚許地說道:「繼續用你的方法盯緊他們,我們抓緊去酒吧。」
遠處傳來夜風吹動碎紙片的沙沙聲,更遠處隱約有犬吠,但這些日常的聲響此刻都成了危險的信號。
他們開始沿著小路移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
雷驍的禪杖輕輕點地,發出幾不可聞的嗒嗒」聲,林盼盼攙扶著他,另一隻手緊抓著背包帶,汪好走在最後,時不時回頭張望,月光在她緊繃的側臉上投下冷硬的線條。
拐過一個堆滿雜物的轉角時,林盼盼突然猛地停住。
「前面————」她嘴唇幾乎沒動,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拐角後三米,有人貼著牆。」
鍾鎮野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抬手示意眾人停下,側耳傾聽。
直到這時,他才捕捉到一絲幾不可聞的皮革摩擦聲一有人在調整站姿。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林盼盼的情報,這麼近了,自己都沒發現大約十米外的地方,藏了個人!
對方的呼吸、心跳,全都掩藏得極好————果然,是高手。
鍾鎮野緩慢地後退兩步,指了指右側一條更窄的巷道。
眾人默契地改變方向,雷驍不敢再將禪杖頓地,只好讓它浮空跟隨,但這樣做又太顯眼,於是只好讓它在距離地面不到一厘米的位置浮著。
這條巷道窄得幾乎要側身而過,兩側斑駁的牆面上爬滿霉斑。
潮濕的空氣中混合著垃圾的腐臭味,但此刻這令人作嘔的氣息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他們像一群夜行的貓,無聲地穿行在城市的陰影里。
林盼盼的預警越來越頻繁。
有時是在馬上接近大路時,有時是在試圖鑽進某個小路時,每次她纖細的手指一顫,眾人就立刻改變路線。
鍾鎮野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一這種感知能力顯然在消耗她的體力。
當林盼盼第八次示警時,她的聲音已經帶著明顯的顫抖:「我們————好像——
——被圍住了。」
月光從兩側高聳的居民樓縫隙間漏下來,照在她驟然失去血色的臉上。
鍾鎮野立刻意識到不對。
他緩慢地環顧四周,發現他們所的在、這條狹長的巷道竟成了完美的陷阱前後路口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人,兩側圍牆上也浮現出黑影。
總共五個人,全都戴著反光的墨鏡,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瘮人。
為首的男人從陰影中渡步而出。
他粗壯的手指間,一把裝著消音器的手槍正在靈活地翻轉,槍身反射的冷光在他布滿疤痕的臉上跳動,像一條吐信的毒蛇。
鍾鎮野慢慢彎腰,將汪辰放在地上。
男人已經將槍口直指汪好。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連老闆問汪小姐好。」
其他四人同樣走出陰影,有男有女,甚至還有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把槍,直直對準他們。
汪好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四周:「在城市裡玩手槍,你們膽子夠肥的啊?」
男人聳聳肩,槍口紋絲不動:「這你不必操心了,咱們自有辦法。」
五個人慢慢圍了上來,腳步聲在狹窄的巷道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