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幕後大手
「我像只魚兒,在你的荷塘~」
手機鈴聲不知道第幾次響起,鍾鎮野終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他半醒半睡地劃開手機,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頭便傳來了一個憤怒的女聲!
「鍾鎮野!你要是不想來可以提前說,放鴿子是什麼意思!」
「我在這裡等了你一個多小時了!打了七八個電話!你晾我是吧!」
鍾鎮野一個激靈。
對————昨晚睡覺,自己開了免打擾模式,現在到早上了,免打擾自動取消了,電話才打了進來,今天早上,自己原本是約了柳青梅的————
「那個,不好意思。」
他苦笑一聲,應道:「睡過頭了。」
剛醒來時,他的聲音沙啞且乾澀,實在很難偽裝。」
」
短暫沉默後,柳青梅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大哥,這會兒已經快下午二點了,你還在睡覺?你昨晚是跑出去通宵和人火拼了嗎?」
通宵確實沒有,但一晚上都沒睡好。
畢竟昨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搞得他一直醒醒睡睡、怎麼也睡不安穩。
鍾鎮野揉著眉心、慢慢坐了起來。
「這樣吧,如果你能等,我這會兒收拾一下就過去。」
他輕聲道:「如果你等煩了,咱們就下回再約,下次不管是吃飯還是喝東西,都我請。」
「那你還是蠻有誠意的。」
柳青梅的語氣軟了一點下來,但依然果斷堅決:「這樣吧,你家在哪?我去找你。」
「啊?」鍾鎮野懵了。
「啊什麼啊?」柳青梅壓低了聲音:「我這次帶了個重要的東西來,在外邊不好展示,我還琢磨著怎麼給你呢,既然這樣,不如直接去找你。」
鍾鎮野想了想,答應了,報出了自家地址。
反正自己這個出租屋也不是啥秘密基地,來了就來了。
大約半小時後,門鈴響了。
鍾鎮野已經完成了洗漱、換上了一套居家毛衣,打開門後,便見到柳青梅一身運動棉服、抱著一個又大又長的圓筒包。
這圓筒包至少有一米五,看樣子份量還不輕,配上柳青梅那挺拔如刀的身姿,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抱了把長劍。
「這是?」
鍾鎮野一怔。
「不請我進去嗎?」柳青梅挑了挑眉。
鍾鎮野側身讓開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柳青梅大步跨進屋子,帶著一股初春的寒意,她隨手將那個長圓筒包扔在沙發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顯然裡面的東西分量不輕。
「坐。」鍾鎮野指了指沙發,順手把茶几上的雜物往旁邊推了推。
柳青梅一屁股坐下,兩條長腿隨意地搭在茶几邊緣,她仰頭靠在沙發背上,眼睛斜睨著鍾鎮野:「我要喝可樂,要冰的。」
鍾鎮野走向廚房,打開冰箱門看了看:「抱歉,家裡只有白開水。」
他取出一個玻璃杯,倒了杯溫水放在柳青梅面前。
「呵。」柳青梅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圓筒包:「等你知道我帶來的是什麼,你會親自下樓給我買可樂的。」
鍾鎮野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上:「既然如此,不如現在就讓我開開眼?」
柳青梅卻突然按住圓筒包,眼神變得認真起來:「不行,先告訴我楊厝村的事。」
鍾鎮野他沉吟片刻,反問道:「我們上次說到哪了來著?」
「裝什麼糊塗。」柳青梅翻了個白眼:「我們上次說到裴三娘、窯姑點骨經、徐家與楊家,還有馬幫劫匪,這些你都說了,但關於我們八卦門在裡面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你沒有告訴我。」
「哦,那個啊————」鍾鎮野輕輕點頭,目光變得深遠:「那你知道,那個徐家,曾經是你們八卦門的大客戶嗎?」
柳青梅明顯一怔,眉頭皺了起來:「不知道。爺爺從沒提過這事。」
鍾鎮野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畫著圈:「那時候你爺爺柳愷還只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伙子,八卦門掌門是他師父梁師傅。」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當時徐家的大少爺帶著兩個八卦門弟子去了楊厝村————」
這些都是他根據多方線索拼湊出的歷史真相,並非副本中的親身經歷,所以告訴柳青梅也無妨。
柳青梅不由自主地向前傾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鍾鎮野:「然後呢?」
「結果那倆個弟子折在了村里,那位大少爺也瘋了。」鍾鎮野的聲音帶著幾分沉重:「梁師傅擔心徐家因此怪罪,將他鎖了起來,但這事當然不可能瞞得住徐家,所以自然而然就卷進了這件事情里。」
柳青梅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有火焰在跳動:「之後呢?發生了什麼?」
鍾鎮野笑了:「之後?之後的事你都知道了啊。有對學醫的兄妹也卷進了這件事,聯合你們八卦門,把村里那些人都帶了出來,結束了兩家多年的罪惡和恩怨————」
他攤了攤手:「就這樣嘍。」
「就這樣?」柳青梅失望地撇撇嘴:「這也太————平淡了吧?」
鍾鎮野的笑容慢慢斂去,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平淡?」
他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你想要什麼樣的故事?跌宕起伏的?驚險刺激的?精彩的故事都是有代價的。你要戲劇性,就會有人受傷;要驚險,就會有人死去;要恐怖,就會有人生不如死。這是你想要的嗎?」
柳青梅被他突如其來的嚴厲震住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避開鍾鎮野的目光:「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算了,不精彩就不精彩吧,反正你這麼一說,楊厝村的事我大概知道了。有了這些信息,我也能回去詐一詐我爺爺,把整個事件套出來了。」
鍾鎮野的表情重新柔和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那麼恭喜你了,可以進入那個組織了。」
柳青梅這才重新露出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放心,我答應了你加入組織後會幫你調查你家的事的。」
她拍了拍身邊的圓筒包:「今天先給你一點線索。」
說罷,她拉過那個圓筒包,拉開頂端的拉鏈,金屬齒發出細碎的聲響,鍾鎮野好奇地看著她的動作,只見她從裡面緩緩抽出一卷泛黃的————
涼蓆?
「涼蓆?」鍾鎮野疑惑地挑眉。
柳青梅將涼蓆遞給他:「對,你把它攤開看看。」
鍾鎮野接過涼蓆,觸手的瞬間就感覺到一種異樣的冰涼。
他蹲下身,在客廳的空地上將涼蓆慢慢展開。隨著涼蓆的展開,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當涼蓆完全展開時,鍾鎮野的瞳孔驟然收縮、頭皮發麻!
只見整個涼蓆表面布滿了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但這些血跡並非隨意沾染,而是形成了清晰可辨的字跡——無數個「死」字!
不同字體,不同大小,有的工整如碑文,有的潦草似塗鴉,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個席面!
這些字跡————這些字跡與昨晚得到的「錮怨銅照」上的詛咒如出一轍!
鍾鎮野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如果不是柳青梅在場,他一定會立即找出那個銅鏡進行比對,但即便不比對,他也無比確信—一涼蓆上的「死」字與銅鏡背面的詛咒完全一致!
他腦子瞬間一片混亂。
為什麼?為什麼雷驍那邊的詛咒物會和自己這邊產生聯繫?這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鍾家的滅門和雷馳的遭遇————難道竟是一體兩面?
鍾鎮野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緩緩抬頭看向柳青梅:「這是————怎麼來的?」
柳青梅抱著手臂,語氣平淡:「你們鍾家族產不少,全族人都死了、埋在一起,自然會有人打你們族裡東西的主意。」
「你知道,我爺爺對你挺上心的,所以我們家一直有人盯著你們老家那邊,結果前幾天就抓到了幾個盜墓的,他們偷的東西不值錢,但這個————被他們隨手用來卷贓物,我們的人發現異常後,就交給了我。」
她俯身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涼蓆邊緣:「最奇怪的是,據我那位師兄說,一開始這蓆子還是乾淨的,是幾天後,才慢慢變成這樣的。」
鍾鎮野的臉慢慢沉了下來。
那種「幕後存在一隻大手、操縱一切」的感覺,又來了。
這一切都太過巧合,巧合到了有匠氣的地步,甚至可以說是不加遮掩、明晃晃地告訴你,我現在就給了你這條線索,你要不要?
是懼嗎?
可如果是祂,又為何要在自己身上埋下力量,卻並不告訴自己真相,反而要這樣引導著自己一步步深入探索?
是考驗?是試煉?
還是說,自己身上存在著另一種層面的博弈?
一瞬間,他腦海中冒出了無數種猜測、無數種恐怖的可能性。
「喂,你還好嗎?」
柳青梅的聲音,將鍾鎮野拉了回來,她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沒事吧?」
「我沒事。」鍾鎮野勉強笑笑:「多謝你,這個東西,對我很重要。」
柳青梅眼中閃過一抹異樣興奮:「你知道這東西是什麼?」
「不知道。」
鍾鎮野輕聲回答:「但我或許知道,該去哪裡調查它。」
「能帶上我嗎?」柳青梅更興奮了:「我也可以和你一起調查!」
「不行。」
鍾鎮野拒絕得非常乾脆。
柳青梅眼睛裡的光一下子沒了,肩膀立即塌了下去。
「我並不是覺得你能力不行,而是有其他原因。」
鍾鎮野沖她笑笑:「這樣吧,我答應你,如果有一天時機到了,我會帶上你一起調查。」
時機————很玄學的說法。
也是很好的糊弄方法。
果然,柳青梅也感受到了糊弄。
「不帶就不帶吧,我還不稀罕。」
她哼了一聲,從沙發上站起:「對了,這個涼蓆可不是我偷來給你的,今天我來找你的事爺爺也知道,估摸著很快他就會聯繫你,到時候,你自己看著辦。」
鍾鎮野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也就是說,即使我不告訴你楊厝村的事,我也能拿到這個涼蓆?」
柳青梅悄悄挪開了眼神。
「再見!」
她一句話都不再多說,飛也似地逃走了。
鍾鎮野看著轟然關上的大門,搖了搖頭,隨即目光重新投向了地面上的涼蓆。
銅鏡、涼蓆。
還有牽扯甚廣的汪家————
汪好、雷馳,自己的這兩個隊友,似乎也並非是因為巧合來到自己身邊。
那麼盼盼呢?自己選擇的隊友,背後同樣也有某種推手嗎?
「別想這些了,過度陰謀論不可取,走一步看一步。」
鍾鎮野吐出一口濁氣,漸漸平復了心情。
自己該去海上郵輪基地了,銅鏡要帶去,這個涼蓆————
也一起帶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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