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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過於清晰的線索

2026-03-20 22:29:13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411章 過於清晰的線索

  一行五人,踏入了啞口嶺這片死寂荒涼的廢墟之中。

  村內景象比遠處觀望時更加破敗壓抑,房屋大多由粗糙的石頭和土壞壘成,低矮而密集,許多已經坍塌,只剩下斷壁殘垣,被瘋長的野草和深色的藤蔓纏繞吞噬。

  所有的門窗都詭異地開在背陰面,朝向道路的牆壁光禿禿的,如同一個個沉默而拒絕的墓碑。

  更令人不適的是,在許多屋檐下、門框旁,都懸掛著那些形似人形的、破舊不堪的皮套,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投下扭曲的影子,無聲地訴說著此地的詭異。

  按照鍾鎮野的安排,第一個顯露能力的自然是林盼盼。

  她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催動了【聆魄】的能力,她閉上雙眼,側耳傾聽,捕捉著風中無形的低語。

  片刻後,她緩緩睜開眼,臉色有些蒼白,眼神中帶著一絲驚悸和悲傷,她看向鍾鎮野,聲音有些發顫:「鍾哥————這裡的情況————有點,有點血腥。」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說道:「大概在二十多年前,這裡來了一個窮凶極惡的人。他————殺了很多村裡的人,手段很殘忍,但是,當時的村民也好,後來趕來的當地派出所民警也罷,都沒能找到那個兇手,甚至連他到底是誰都不知道。」

  「在那之後的一年裡,村里又陸陸續續、莫名其妙地死了八個人,死因各異,但都透著古怪。

  一時之間,村里人心惶惶,大家都覺得是那個兇手沒走,或者————是厲鬼索命,沒過兩年,能搬走的人就都搬走了,村子————就這麼空了。」

  聽她說完,幾人下意識面面相覷。

  汪好蹙眉問道:「專門盯著一個村子的人殺的兇手?這得是多大的仇怨?那些殘留的怨念————

  不知道這個兇手和他們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林盼盼無奈地搖搖頭,語氣帶著困惑:「我想問得更詳細些,但留在這裡的殘念,大多是被殺者極度恐懼和痛苦時留下的碎片,或者是一些後來病死、無法遷走的老人彌留之際的執念。他們————似乎對這件事諱莫如深,本能地抗拒回憶和談論細節,不肯多說。」

  鍾鎮野點點頭,拍了拍林盼盼的肩膀:「行,辛苦你了盼盼,信息很有用,至少我們知道了悲劇的起點。」

  他目光轉向慧明和蘇婉,「那麼接下來,就看慧明大師和蘇婉姐,你們兩位的表現了。」

  蘇婉眼波流轉,展顏一笑:「盼盼妹子的能力太厲害了,直接和當事人溝通,我這種靠觀察推理的,可能達不到這種直達根源的水準呢。」

  慧明也雙手合十,語氣平和地讚嘆:「林施主能與亡者余念溝通的能力,著實驚人————能窺見往昔真相,小僧自愧不如。」

  鍾鎮野笑了笑,寬慰道:「不用有什麼心理壓力,各有所長,你們儘量去調查就好,能發現什麼是什麼。具體的真相,肯定要等進了副本才能真正揭開,我們現在做的,只是在進副本前,儘可能地多搜集一些線索碎片,沒有硬性要求。」

  蘇婉聞言,爽快地點點頭:「那行,那我先去村里轉一圈吧~看看能不能找到點實物線索。」

  說著,她將自己的行李箱放在兩輛車的旁邊,活動了一下手腳,便邁開步子,踩著貓步鑽進了錯綜複雜的廢棄村巷之中。

  慧明則道:「小僧方才已在村中粗略探查過一圈,並未發現特異之處。既然林施主感知到亡魂余念有所顧忌,那麼————小僧便嘗試以智慧觀照」之法,拂去心塵,照見本來,看能否讓它們放下執念與恐懼,道出更多真相。」

  林盼盼好奇地眨著眼:「智慧觀照?那是什麼?」

  

  汪好在一旁解釋道:「智慧觀照」是佛法中的一個概念,指的是以般若智慧直觀事物的本質,超越表象的迷惑,照見真實。慧明大師應該是想用佛法力量,安撫甚至淨化那些充滿恐懼和抗拒的殘念,讓它們能夠更清晰地表達真相?」

  慧明向汪好微微躬身行禮:「汪施主博學,所言甚是。真相如鏡,雖蒙塵封,光明不滅,方才林施主言及周圍余念有所顧忌、不願多說,因此貧僧打算以此法嘗試拂去它們心上的塵埃恐懼,試試能否照見更多本來真相。」

  說著,他竟就這麼在荒村入口、碎石遍布的地面上,直接盤膝坐了下來。

  他將禪杖橫於膝上,閉上雙眼,一手豎掌於胸前,另一手開始緩緩捻動腕上那串【十三增上慢】。


  隨著他指尖的捻動,一顆又一顆深褐色的菩提子依次亮起溫潤而純淨的微光,當第四顆珠子被點亮時,他眉心的皮膚之下,竟隱隱浮現出一輪極其淡薄、卻清晰可見的金色「己」字佛印!

  一時間,某種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檀香氣息以他為中心瀰漫了開來。

  林盼盼湊近鍾鎮野和汪好身邊,小聲驚嘆:「我能感覺到,大師的力量確實是在安撫怨念,周圍的怨念都受到影響了,情緒在平緩!」

  鍾鎮野沒有說話,悄然運轉靈視,仔細觀察慧明。

  在他的視野中,慧明周身確實籠罩著一層純粹而耀眼的金色佛光,莊嚴肅穆,充滿了安撫和淨化的力量。

  然而,在這片祥和的金光最中心、慧明的心口位置,他卻看到了一團極其駁雜、鮮艷奪目的赤紅色氣息正在緩緩旋轉!

  那紅色並非血腥或殺戮的暗紅,而是一種極其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硃砂紅或火焰紅,充滿了某種熾烈的、未被馴服的能量感,正被周圍磅礴的佛光努力地壓制、包裹著。

  這奇異的景象讓鍾鎮野微微蹙眉。

  他能感覺到那團赤紅氣息並非邪物,卻與慧明周身精純的佛力格格不入,甚至隱隱有種躁動不安的感覺,他暫時無法理解這景象意味著什麼,只能將其默默記下。

  他們原本以為慧明的「智慧觀照」會像某種精神掃描一樣,很快結束,沒想到,他這一打坐入定,便是足足半個多小時,絲毫沒有醒轉的跡象,氣息悠長平穩,仿佛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了一體。

  不久後,反倒是蘇婉先回來了。

  她臉上、手臂、衣服、腿上都沾了不少灰塵和蛛網,發梢還掛著幾根枯草,顯然鑽了不少角落0

  她一回來就看到在原地打坐、寶相莊嚴的慧明,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但很懂事地沒有出聲打擾,而是放輕腳步,來到了鍾鎮野他們面前。

  隨後,蘇婉伸出兩隻手,每隻手掌心裡都托著一樣東西。

  左手掌心,躺著一支已經半枯萎的、小小的白色菊花。

  右手掌心,則是一把鏽跡斑斑、刃口殘缺的小匕首。

  鍾鎮野目光落在她掌中之物上,問道:「這是————?」

  蘇婉先展示了左手那支白菊,解釋道:「剛剛盼盼妹子不是說了有兇手在村里連環殺人的事嘛,我就想,死了這麼多人,村里肯定有集中的墳地。所以我就在村子周邊找了一圈,果然在村子後山一片向陽的坡地上,找到了他們的墳地。」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然後————我就在其中一座墓碑上刻著楊悅蘭」的墳前,看到了這個。」

  她特意晃了晃那支白菊:「這其實是一整束白菊,只是其他幾支已經完全枯萎風化,就這一支還算有點形狀,而且你們看,這枯萎的程度並不算特別厲害,像是最近一兩個月內擺放的。更重要的是,那座楊悅蘭的墳,和周圍其他野草叢生、破敗不堪的墳完全不同,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墳頭沒有一根雜草,明顯是有人近期特意來整理過。」

  聽到這話,鍾鎮野、汪好和林盼盼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汪好眼珠一轉,迅速分析道:「這個時間————距離清明節剛過去不久,難道是有人在清明的時候,特意來給這個「楊悅蘭」掃墓?」

  蘇婉肯定地點點頭:「我用九星璇璣扣增強觀察力,仔細檢查過那片區域的腳印和痕跡,雖然痕跡很淡了,但基本能確定,是的,應該是在清明前後,有人獨自來過,專門清掃了這座墳,並獻了花。」

  接著,她又舉起了右手那把生鏽的小匕首:「而這個————是在墳地另一邊,幾個挨著的墳包附近找到的。那邊好幾個墳的墓碑都被利器劃得亂七八糟,刻字都模糊了,最後,這把匕首被深深地插在了一個名叫伍勇」的男人的墳包正中央!」

  鍾鎮野眼神一凝:「這————是有深仇大恨啊。」

  蘇婉笑了笑:「是啊,結合之前盼盼妹子聽到的信息,我推測————當年那個殺人兇手應該一直活著。他與啞口嶺的村民有血海深仇,而這場仇怨的源頭和核心————很可能就是這個早早死去的楊悅蘭」。」

  鍾鎮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很合理的推測。接下來————」

  他話未說完,目光便被一旁的動靜吸引了過去。

  只見一直靜坐的慧明,此時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手中捻動的佛珠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眉心的「卍」字佛印也悄然隱沒,他臉上流露一絲明顯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澈平和,隨即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撣了撣衣上的灰塵。


  他的動作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蘇婉笑著打趣道:「大師,你總算醒啦?我都偵查完回來嘍,你這邊探出什麼結果了呀?」

  慧明微微一笑,語氣依舊謙和:「蘇施主說笑了,小僧並無甚探查之能,方才只是以微末佛法,嘗試安撫了周遭惶惑不安的亡者余念,滌盪其恐懼執著。或許————林施主此刻可以再次嘗試與它們溝通一番,或能聽到些不同的內容。」

  林盼盼聞言,立刻看向鍾鎮野,眼中帶著詢問。

  鍾鎮野沖她點了點頭。

  她於是再次閉上雙眼,集中精神,催動了【聆魄璫】。

  片刻後,她猛地睜開眼,眼睛變得格外明白:「真的不一樣了!它們願意說更多了!」

  汪好雙手抱臂,問道:「怎麼說?有什麼新信息?」

  林盼盼組織了一下語言,語速加快:「它們雖然還是不知道那個兇手具體是誰,但它們現在很肯定地說,那個兇手一定和楊悅蘭有關係!因為楊悅蘭是很多年前被人販子拐賣到這個村子裡來的!」

  「她因為身體不好,一直生不出孩子,沒幾年就被買她的那家人和村里一些人折騰、虐待,最後病死了————她們說,啞口嶺這麼多年,就這麼一個外來戶,所以那個來報仇的兇手,肯定是為了楊悅蘭來的!」

  汪好聽完,臉上瞬間布滿了嫌惡和冰冷的表情:「這麼說,那個兇手很可能是楊悅蘭的親人,而那些被殺的人,就是當年參與拐賣她的人、以及折磨虐待她、最終導致她死亡的人?」

  慧明雙手合十,低垂眼帘,輕輕嘆息一聲,聲音中充滿了悲憫:「阿彌陀佛————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造作惡業,終食苦果,應是如此了。」

  鍾鎮野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自光掃過蘇婉和慧明:「有了你們兩位的加入,咱們團隊的情報收集和分析能力,真是得到了質的飛躍。不管我們接下來要經歷的副本故事是不是完全圍繞這個楊悅蘭」展開,但能在進入前就把背景信息挖掘到如此深入和具體的地步,確實是前所未有的。」

  蘇婉爽朗地哈哈一笑,擺擺手,很是謙虛:「鍾隊你可別捧殺我,其實我真沒多厲害,主要是盼盼妹子提供的初始信息精準靠譜,我就是順著線索去翻了翻實物證據而已,就算沒有我,以你們的能力,肯定很快也能找到這些線索的,還是大師厲害點,安撫亡魂,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慧明則輕聲說道:「蘇施主過謙了。若無林施主能與亡者溝通之能,小僧這粗淺佛法亦是無的放矢。相輔相成罷了。」

  鍾鎮野失笑,打斷道:「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就別互相吹捧了,進副本一般都是晚上時間,現在離天黑還有好幾個小時,咱們別在這荒村野地里干站著了,回村口那邊,把帳篷支起來,好好休息一下,再弄點熱乎東西吃,養足精神,調整好狀態,等著晚上進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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