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推證
吳笑笑並不清楚,為什麼鍾鎮野會這麼著急。
鍾鎮野也不知道,系統為什麼給出的時間限制如此緊迫。
不過他不會浪費時間和腦力去想這件事,他相信,系統有它的理由。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沿著系統給定的方向去做。
兩分鐘。
鍾鎮野將目光所有的證物取到一起、擺在那大槐樹下,同時將所有情況和隊友們講了一遍,共同用了兩分鐘。
「汪姐,蘇婉姐,你們兩人立刻用九星璇璣扣增強邏輯推理能力,重點分析這些證物之間的潛在聯繫和可能指向的核心事件。」
「盼盼,大師,你們從不同角度思考,任何可能的聯想和猜測都不要放過」
。
鍾鎮野語速極快,但依舊保持著冷靜。
布置完任務,他立刻將那份已經拼湊完整的泛黃村約遞給了一旁仍舊氣鼓鼓的吳笑笑,語氣不容置疑:「吳笑笑,你立刻把這份村約從頭到尾仔細看一遍,告訴我上面具體寫了什麼內容,有沒有什麼特別不對勁的條款或者細節。」
吳笑笑雖然一臉不情願,但事關自己村子的過往,她還是接過了村約,嘟囔了一句:「你從哪裡找到另外半張的?我自己找了三年都沒找到————」
隨即,她借著鍾鎮野遞過來的手電筒光,蹲下身,開始認真地逐字閱讀起來。
鍾鎮野自己則立刻拿起了那塊最為詭異、散發著濃郁死氣的「鬼眼」石頭。
這東西被深埋在大槐樹根下,顯然是污染整個村子氣運的核心。
它到底是什麼?與「啞王爺」又有什麼關係?
他剛將心神沉入對「鬼眼」的感知中,腦海中就傳來了汪好清晰而快速的分析聲音。
「那個惑心香包,根據蘇婉之前的情報和它的名字推斷,這極有可能是啞口嶺用來控制那些被擄掠、囚禁的女人的邪物,它與啞王爺」的詭異能力應該是直接相關的,你可以嘗試將鬼眼的力量與惑心香包進行接觸,看看會不會產生某種共鳴或反應,這或許能揭示它們之間的聯繫。」
汪好頓了頓,繼續道:「至於染血的舊柴刀和染血褓,從名稱和外觀判斷,很可能是啞口嶺實施暴行、屠殺大槐村村民的直接物證,代表了血腥的過去,暫時不用多管;而未沖洗的膠捲,我們現在沒有條件沖洗,暫時無法獲取裡面的信息,可以先放一放。關鍵是那個沒電的傳呼機。」
「對的!它既然是證物,裡面必然存儲著關鍵信息!鍾隊長,你有沒有辦法給它臨時充上電?」
蘇婉的聲音緊接著響起,補充道:「你能不能想想辦法?」
鍾鎮野立刻回應:「好,我試試看!」
他看了一眼視野中無情跳動的倒計時:【00:02:15】。
時間已經過去近半,壓力巨大。
這時,一旁的吳笑笑已經看完了村約,抬起頭說道:「這上面寫的就是兩個村子劃定田地和水渠範圍的契約,說是因為之前衝突太多,所以立個規矩,劃清界限,以後各管各的,互不侵犯————」
鍾鎮野頭也沒抬,一邊拿起惑心香包靠近鬼眼,一邊快速追問:「契約簽訂的日期是什麼時候?」
吳笑笑被問得一怔,連忙低頭又仔細看了一眼,聲音帶著一絲驚疑:「是————是那場慘案發生前的大半年!」
鍾鎮野心中一動,但他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止,他將散發著異香的惑心香包緊緊貼著冰冷死寂的鬼眼,集中精神感知————
然而,兩者接觸後,並沒有產生任何明顯的能量波動或變化。
倒計時:【00:01:30】。
鍾鎮野皺了皺眉,暫時將這兩樣東西放到一邊,目光轉向了那個裝著【惡之種】的小布袋。
他拿起布袋,遞給吳笑笑:「你認得這種種子嗎?」
吳笑笑疑惑地接過布袋,打開繩結,借著燈光看了一眼裡面的乾癟種子。
下一秒,她的臉色驟然劇變,失聲驚呼:「這————這是!!!」
鍾鎮野立刻追問:「怎麼了?你認識?」
吳笑笑用力點了點頭:「這————這是那一年暑假,我媽給我看過的種子!她說這是村長從外面買回來的高產好種子」,全村人都種了,當時大家還指望靠著它多打糧食,過上好日子呢!」
鍾鎮野眼中精光一閃,他似乎抓住了關鍵的一環。
不過現在,要先確定其他幾個證物的作用。
他立刻放下種子,迅速拿起了那個外殼破損的【沒電的傳呼機】。
「充電————充電————」
他腦中飛速思索,目光落在了自己手指上那枚閃爍著微弱電弧的【雷罡虎眼戒】上!
死馬當活馬醫!試試!
他毫不猶豫地催動戒指,一絲絲細小的、啪作響的湛藍色電光從他指尖迸發,小心翼翼地纏繞上傳呼機的外殼和電池觸點!
他必須極其精確地控制電壓和電流,稍有不慎就可能將這台老舊的機器徹底燒毀!
「滋————滋滋————」
傳呼機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屏幕閃爍了幾下,隱約有背光透出,但極不穩定。
鍾鎮野眼中閃過一絲喜意,隨後立即全神貫注,如同進行精密手術般,一點點調整著【雷罡虎眼戒】的能量輸出。
汗水從他額角滲出,倒計時也在一秒秒跳動。
【00:01:00】
只剩下,一分鐘了。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傳來了林盼盼帶著一絲急切的聲音:「鍾哥!我想起來了,那個膠捲!雖然不能沖洗,但是如果有強光源,把膠捲捲起來貼近眼睛,對著光看,應該是能看到上面的大致畫面的!只是看到的是負像,顏色和明暗都是反的!你要不要試試?不過小心別摸到膠捲的藥膜面!」
汪好的聲音也立刻響起補充:「盼盼說得對,這是老式膠捲查看負像的土辦法,可以一試。」
鍾鎮野立刻回應:「好!」
但他手上的動作沒停,傳呼機的屏幕在他的精確控制下,閃爍逐漸變得穩定,最終,屏幕亮了起來!
雖然依舊暗淡,但足以看清上面的文字!
他迅速按動按鍵,翻看存儲的信息,很快,一條簡短的信息跳了出來:【四月八日,交易種子。聯繫人:137XXXXXXXX】
種子,對上了,還有————
一個電話號碼!
鍾鎮野吐了一口濁氣,他立刻掏出自己口袋中、副本適配的九十年代款式手機,連同傳呼機一起塞到吳笑笑手裡,語速極快地下令:「打這個電話!現在!
就說你要交易種子!」
吳笑笑完全懵了,手忙腳亂地接過手機和傳呼機。
她雖然在山裡待了三年,但畢竟在城裡生活過,對手機還有模糊的記憶,她笨拙地摸索著按鍵,開始撥打那個號碼。
倒計時:【00:00:45】。
與此同時,鍾鎮野在腦海中緊急聯繫慧明:「大師,立刻問你身邊的何朗,他知不知道多年前大槐村的人種過一種特殊的種子?以及種了之後發生了什麼?!」
慧明立刻回應:「小僧明白!馬上問!」
鍾鎮野則拿起那捲【未沖洗的膠捲】,按照林盼盼說的方法,將膠捲輕輕捲成一個筒,一端貼近自己的右眼,另一端則對準了強光手電筒的光源。
可以,可以看到!
他用力睜大眼睛,透過膠捲的基片,努力分辨著上面顛倒明暗、反轉色彩的負像畫面。
第一張————似乎是在一個類似小鎮車站的地方,兩個人靠得很近,似乎在交談。
第二張————其中一個人登上了一輛破舊的長途汽車。
第三張————汽車行駛在鄉間土路上。
畫面內容很簡單,但連貫起來,似乎記錄了一次從外界到村子的行程。
就在他看完膠捲的瞬間,吳笑笑那邊也打完了電話,她放下手機,一臉困惑地對鍾鎮野說:「喂!特派員!電話通了,但對面是個男的,一聽我說要交易種子,就罵我是瘋子,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鍾鎮野猛地放下膠捲,銳利的目光直視吳笑笑:「罵你的人是什麼口音?」
吳笑笑被問得一怔,隨即猛地反應過來,眼睛瞬間瞪大,聲音帶著震驚和確認:「是————是我們本地的口音!絕對是!!」
幾乎在同一時刻,慧明的聲音也急促地傳來:「鍾施主,問清楚了,何朗說,他小時候聽村里老人偷偷議論過,當年,大槐村的人是他們自己種的糧食出了問題,結果全村人吃了之後,全都————中毒死了!這件事,在啞口嶺村老一輩人里,幾乎是個公開的秘密!!」
轟!!!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如同破碎的拼圖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拼接完整!
一個清晰而殘酷的真相,在鍾鎮野腦海中轟然炸開。
倒計時:【00:00:12】。
他看著那個倒計時,卻感覺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秒數的跳動,變得越來越慢。
與此同時,一個個畫面、一條條線索,已經清晰無比地在腦海中拼接成形。
多年前,啞口嶺村不知通過何種途徑獲得了「啞王爺」的邪力。
他們精心策劃了一場陰謀,他們弄到了那種含有劇毒的「惡之種」————不,不是弄到的,應該,直接就是用啞王爺的力量製造出來的。
他們將其偽裝成高產良種,通過別人的手,賣給了與他們有世仇的大槐村,大槐村村民以為得了寶貝,歡天喜地地種下。
與此同時,啞口嶺村假意與大槐村簽訂和平契約,劃定田地界限,其真實目的,極有可能是為了防止大槐村種植的毒糧食污染到自家的土地和水源,避免自家村民誤食。
而大槐村則可能為了安心種植「發財種子」,也願意暫時息事寧人。
在這個過程中,或許有大槐村的某人察覺到了種子的異常,偷偷拍下了對方前來「交易」的過程,但還沒來得及揭發,整個村子就在收穫後集體中毒身亡。
之後啞口嶺村趁機侵占了一切。
而那種「惡之種」的毒性或邪性,很可能需要【鬼眼】這種蘊含「啞王爺」力量的核心物品在附近持續散發死氣進行「催化」或「維持」,所以【鬼眼】被偷偷埋在了大槐村的氣運核心——大槐樹下!
至於【惑心香包】————它的製作材料,極有可能就摻雜了那種「惡之種」的提取物或者受到其邪力影響的東西,所以才能起到控制人心的詭異效果!
那麼,核心的關鍵————不是種子,不是香包,甚至不完全是啞口嶺村的村民,而是那個賜予他們力量、策劃了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啞王爺」!
而【鬼眼】,很可能就是「啞王爺」力量的一個具象化載體,甚至根本就是它窺視人間的「眼睛」!
這根本不是多複雜的線索,只不過因為時間緊迫,推理起來,才會讓人感覺如此緊迫。
聯想到上一個副本《歌者》中,通過直接攻擊詭異本源撫謠姥姥來破局的方法————
看著只剩下五秒的倒計時,鍾鎮野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的厲色!
任務說得非常清楚,根據已獲得的8件特殊證物,讓第9件隱藏證物現身。
這意味著,這個證物不需要自己去找,而是————會自己冒出來。
要讓它現身的方式就是————
鍾鎮野猛地睜開雙眼,全身壓抑的殺意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濃郁如血的猩紅殺意煞氣,以他為中心猛地炸開!
如同實質的衝擊波般向四周瘋狂擴散,近在咫尺的吳笑笑直接被這股恐怖的煞氣掀得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先是被殺意中自帶的恐懼屬性嚇得魂飛魄散,但下一秒,當她感受到那股冰冷、狂暴、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純粹力量感時,她眼中的恐懼竟迅速被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和崇拜所取代!
她掙扎著坐起身,雙臂護住頭臉,但目光卻死死地盯住了風暴中心的鐘鎮野,仿佛在仰望一尊降臨世間的殺神!
鍾鎮野對吳笑笑的反應毫無所覺,他雙手緊握瞬間化為長棍的【百八煩惱棍】,將周身沸騰的殺意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棍身那些暗紅色的紋路亮得刺眼,仿佛有岩漿在其中流淌。
「啞王爺!你坑殺大槐村全村性命,煉人皮為壽衣,控婦孺如牲畜!真以為無人可知、無人可治嗎?!」
鍾鎮野聲如雷霆,在這寂靜的山村廢墟中炸響:「今日,我先毀你這隻窺視人間的鬼眼!有種,你就親自來找我鍾鎮野尋仇!!」
話音未落,他雙臂肌肉賁張,用盡全身力氣,將燃燒著滔天殺意的【百八煩惱棍】,朝著地上那塊瞳孔圖案猙獰的【鬼眼】巨石,狠狠砸下!!!
咚!!!!
一聲仿佛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響!!!
棍石交擊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衝擊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瘋狂炸開!
地面如同波浪般劇烈起伏,周圍殘存的房屋牆壁在這股力量下如同紙糊般紛紛坍塌,那棵巨大的老槐樹更是被震得瘋狂搖曳,粗壯的樹幹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無數枝葉被瞬間震碎,化作漫天齏粉!
吳笑笑只覺得仿佛置身於一場毀滅性的颱風風眼邊緣,狂暴的氣流幾乎要將她撕碎!
她死死地趴在地上,才能勉強不被吹走,但那雙充滿狂熱的眼睛,依舊透過臂彎的縫隙,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咔嚓—!!!
一聲清脆無比的碎裂聲,即便在巨大的轟鳴中也清晰可聞!
那塊堅硬的【鬼眼】巨石,在【百八煩惱棍】蘊含的極致殺意轟擊下,從中心的瞳孔圖案開始,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緊接著,轟然崩碎,化作一地齏粉!
就在【鬼眼】碎裂的同一時刻————
「嗚嗷!!!」
一股尖銳、悽厲、充滿了無盡怨毒和憤怒的詭異尖嘯聲,仿佛從地底深處,又仿佛從四面八方每一個角落同時響起!
那籠罩在整個大槐村上空的濃郁死氣,如同被燒開的滾水般劇烈翻騰,然後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散、湮滅!
幾秒後,那尖嘯聲也隨之遠去,仿佛某個恐怖的存在受了重創,發出了不甘的怒吼後遁走。
而更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那棵作為村子象徵老槐樹,巨大的樹幹竟然從中間「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貫穿上下的裂縫,仿佛被天雷劈中!
隨著裂縫擴大,一本看起來極其古樸、封面沒有任何字跡的線裝書,從樹幹的裂縫中掉了出來,「啪」地一聲落在碎石灰塵之中。
鍾鎮野保持著雙手持棍下劈的姿勢,微微喘息著,周身的猩紅殺意如同潮水般緩緩收斂回體內。
他柱著長棍,目光沉靜地看向那本從樹中掉出的古書。
一陣山風吹過,恰好掀開了古書脆弱的封面,露出了裡面泛黃的書頁。
書頁上,用工整的毛筆小楷,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一個又一個的人名,人名旁,還有不少看不清的小字。
吳笑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滿身塵土,也震驚無比地看著那棵裂開的大樹和地上的古書,張大了嘴巴,久久無法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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