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法身將臨
村外山坳,血腥味尚未散盡。
鍾鎮野緩緩收回沾滿血跡的拳頭,冷漠地看著癱倒在地、已經面目全非、只能發出含糊不清嗚咽和求饒的四叔公。
這位在村中頗有地位的老人,此刻鼻青臉腫,滿嘴牙齒幾乎被打碎,涕淚橫流,狼狽不堪,早已沒了之前的半分威嚴。
在死亡的恐懼和極致的痛苦下,四叔公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他所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他交代了解救那些被控制女人的具體方法—一需要先用特製「惑心香」的香灰混合她們自身的血液,點在眉心,暫時壓制「離魂咒」的效力,然後再輔以完整的「安魂咒」反覆誦讀,才能逐步喚醒她們的神智。
更重要的是,他透露了關於「啞王爺」力量的部分真相。
「啞王爺————是俺們啞口嶺自古就拜的神仙,但、但以前————就是個泥塑的像,從、從來沒顯過靈————」
四叔公斷斷續續地喘息著說道:「是、是三、四年前————三哥他————不知從哪得了一本————一本怪書————」
「那書上寫的字————俺們誰都看不懂————但、但三哥他能看懂!他、他照著那書————竟然讀懂了祠堂里那塊————誰也不知道來歷的黑石碑上的鬼畫符!」
「從、從那以後————他、他就知道了怎麼請動王爺的力量,大、大槐村那事————也是、也是他按碑文上的法子策劃的————」
「拜、拜了王爺後————村里————確實好了,大夥沒病沒災————力氣大了,糧食、牲口也多了————日子好過了,但、但那壽衣」——它、它會壞啊!得、得不停地用人皮做新的————沒、沒辦法————只能不停地抓人————殺、殺人————」
「女人————女人得留著生娃————娃多了————以後才、才有更多的材料————」
「今天————今天這儀式————是、是碑文上最強的————叫請法身」————就、
就是把村里預備著做壽衣的男人————.出來————讓、讓王爺的魂————上他們的身!因、因為王爺是男的————必須、必須是男身才能承載————」
「只要、只要法身一請下來————那、那就是真正的神仙下凡————眨眨眼就能定人生死————誰、誰也擋不住————」
鍾鎮野靜靜地聽著,面色沉靜如水,心中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這一切的源頭,竟然是一本莫名出現的「怪書」和一塊無人能懂的石碑?所以,啞王爺力量的核心,應該就是那怪書與石碑的其中之一?又或者,二者皆是?
他盯著四叔公,突然問道:「你們知不知道,啞王爺有一本生死簿?」
四叔公聞言,腫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真實的茫然,拼命搖頭,含糊道:「生、生死簿?什、什麼生死薄?不、不知道————真不知道啊!我、我都這樣了————不敢騙您————」
這時,一直在通過九星璇璣扣監聽四叔公心跳和情緒波動的汪好走了過來,對鍾鎮野低聲道:「他沒撒謊,生理指標沒有異常波動————看來真正的核心秘密,尤其是關於那本書和石碑的,恐怕只有那個三叔公才知道。」
鍾鎮野點了點頭。
幾乎同時,他的視野中,血紅色的系統提示悄然浮現:
【關鍵部分背景故事解鎖】
【劇情推進進度更新,當前進度:42%】
進度跳動了,證明四叔公的供詞沒有問題。
他再次看向地上如同爛泥般求饒的四叔公,眼神冰冷:「辛苦你了,你提供的消息很有價值,接下來,就該為你犯下的罪孽付出最終的代價了。」
四叔公聞言,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地哀嚎:「不!不要!我、我都說了!我把知道的都說了!你們不能殺我!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鍾鎮野緩緩蹲下身,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放過你?當年你們虐殺大槐村全村老少、剝下他們人皮的時候,放過他們了嗎?你們把女人當作牲畜的時候,放過她們了嗎?」
「不—!!!」
四叔公發出絕望的嘶吼。
鍾鎮野沒有再多說一句,雙手如鐵鉗般扶住他的頭顱,猛地一錯!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四叔公的哀求聲戛然而止,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去,眼中殘留著極致的恐懼和不甘,徹底沒了聲息。
【徹底清除啞口嶺村內所有曾參與策劃或執行針對大槐村屠殺、以及持續作惡的村民(當前預估數量:96,進度11/96)】
系統提示再次跳出。
算上之前吳笑笑解決的四個看守、潛入時解決的四個巡邏、以及四叔公和他的兩個護衛,正好十一人。
鍾鎮野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跡,通過【默言砂】迅速聯繫隊友:「盼盼,大師,蘇婉姐,現在那邊什麼情況了?」
蘇婉的聲音最先傳來,帶著一絲緊迫:「儀式還在搞,他們已經殺了五個套麻袋的人了,血流的滿地都是,好像都沒成功,現在場上只剩下三個祭品」了,其中有一個看身形,很像我們一開始救的那個少年何朗。」
慧明的聲音緊隨其後,沉穩依舊:「阿彌陀佛————小僧已抵達祠堂附近,正在協助林施主和吳施主轉移屠宰場內救出的女施主,八人已全部轉移至臨時安全點,但她們身體殘缺,行動極為不便,恐怕難以接受現狀,所以,暫時還未將她們喚醒。」
林盼盼的聲音接著響起,語速很快:「鍾哥,我和笑笑準備去救那些被關在普通屋子裡的女人,但有幾間屋子離儀式現場太近了,村民太多,實在不好動手,強行救人很可能暴露!」
鍾鎮野迅速做出決斷:「明白了,不好動手的暫時別動。我和汪姐準備進村了。我們會製造足夠大的混亂吸引注意力,你們趁機救人!」
「明白!」
「收到!」
「好!」
與此同時,啞口嶺村中心,儀式場。
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場地上血跡斑斑,五具被割喉放血的屍體已被拖走,只留下觸目驚心的暗紅色痕跡。
第六個頭上套著麻袋的「祭品」被六叔公拖到中央,一刀刺入胸膛!
然而,和之前一樣,這人掙扎片刻後便倒地不起,再次失敗!
濃重的血腥味和失敗的壓抑感瀰漫開來,狂熱的人群也出現了一絲不安的騷動。
高台上,三叔公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不再關注場中的失敗,而是頻頻將焦慮的目光投向村口方向,四叔公一去不返,查無音信,讓他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猛地一招手,他的兒子栓子連忙小跑著湊近。
「栓子,你四叔恐怕出事了。」
三叔公聲音沙啞低沉:「那些外鄉人比我們想的難纏,他們很快可能會來搗亂,我們不能等了。」
栓子一愣:「爹,那————那怎麼辦?」
三叔公渾濁的老眼猛地盯住栓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甚至瘋狂:「你去!你去做法身!」
「什麼?!」
栓子如遭雷擊,全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爹!你、你讓我去?!不!不行!我、我————」
三叔公眼神一厲,低吼道:「慌什麼!能做王爺的法身,是光宗耀祖、庇佑全村的無上榮耀!這是你的命!也是你的造化!」
栓子看著父親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甚至帶著一絲貪婪和瘋狂的神色,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拼命搖頭後退:「不!我不去!爹!我是你唯一的兒子啊!你怎麼能讓我去送死?!你會絕後的!」
「閉嘴!」
三叔公怒斥一聲:「我身子骨還硬朗!你死了,你媳婦還能給我生!我們這一脈是王爺最看重的血脈,你的成功率最大!為了村子,你必須去!這是為了列祖列宗和全村老小!」
說著,他根本不給栓子反駁的機會,猛地一揮手!
旁邊幾個早就得到暗示的村民立刻一擁而上,死死按住了拼命掙扎的栓子!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爹!你瘋了!你們都瘋了!!」
栓子絕望地哭喊、踢打:「今天是我!明天就會輪到你們!你們都會不得好死!放開我!!」
砰!
一個村民不耐煩地一拳砸在他肚子上,栓子痛得蜷縮起來,咒罵聲變成了痛苦的呻吟。
台上的騷動引起了場中六叔公的注意,他停下動作,疑惑地望來。
三叔公站起身,面向開始騷動不安的人群,運足了氣,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煽動性:「鄉親們!外鄉妖人作亂,四叔公已遭毒手!危難之際,方顯忠勇!我兒栓子,自願獻出肉身,恭請王爺法身降臨,誅滅妖邪,護佑我啞口嶺村千秋萬代!!」
這番慷慨激昂的喊話,瞬間點燃了本就狂熱的村民,短暫的寂靜後,更加瘋狂的歡呼和吶喊爆發出來!
「栓子哥好樣的!」
「恭請王爺法身!」
「誅滅妖邪!護佑我村!」
在震天的歡呼聲中,絕望的栓子被強行套上了麻袋,拖死狗般拖到了場地中央。
六叔公深深看了三叔公一眼,沒有再猶豫,手持硃砂筆,開始在栓子的麻袋上飛速書寫更加複雜詭異的符文。
躲在暗處的蘇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駭然,立刻通過【默言砂】急報:「鍾隊長,不好了!那個三叔公把他親兒子推出去當法身了,聽他們的話,他兒子成功的概率好像非常大!」
鍾鎮野的回應迅速而冷靜:「知道了,我們馬上到,蘇婉姐,如果你見勢不對,可以自行判斷,先行製造混亂干擾他們!
「明白!」
蘇婉切斷了通訊,緊緊盯著場中。
場中,六叔公的符文已然畫完。
他後退一步,開始跳起比之前更加癲狂、節奏也更加詭異的舞蹈,口中的咒語聲尖銳刺耳,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
他手中的匕首再次舉起,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狠狠刺入了栓子的胸膛!
噗嗤——!
鮮血湧出!
被麻袋套頭的栓子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他竟然沒有立刻倒下!
而是搖搖晃晃地,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站直了身體,雙臂怪異地張開,頭顱微微昂起。
緊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發生了一套在他頭上的那個麻袋,上面用硃砂書寫的血色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開始瘋狂地蔓延、流動!
那模樣看上去,就好像有無窮多的「鮮血」從麻袋內部滲出,迅速將整個麻袋染成一片刺眼的、不祥的猩紅!
與此同時,一股遠比之前更加陰冷、狂暴、充滿毀滅氣息的旋風憑空捲起,吹得場中飛沙走石,火把明滅不定,空氣中響起陣陣低沉的、非人的嗚咽和咆哮!
「成功了!成功了!王爺法身將臨!!」
六叔公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第一個撲通跪倒在地!
「跪迎王爺法身!!」三叔公也緊隨其後,高聲呼喊,跪拜下去。
如同潮水一般,全場所有的村民,都帶著無比的狂熱和敬畏,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磕頭不止!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全場!
蘇婉看到這一幕,心臟幾乎跳出胸腔,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毫不猶豫,轉身就如同一道輕煙般溜走,以最快的速度沖向儀式場地邊緣堆放雜物的區域,那裡有幾個巨大的、乾燥的草垛!
她掏出早已準備好的打火機,咔擦一聲點燃,毫不猶豫地將其塞入草垛之中!
乾燥的稻草遇火即燃,火苗迅速躥起,轉眼間就變成了熊熊烈焰!
「著火了!快救火啊!」
蘇婉故意用變調的聲音尖聲大叫了一句,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預定的撤離路線瘋狂跑去!
突如其來的大火和喊叫聲,瞬間打破了場中狂熱的跪拜氛圍,村民們一陣騷動,紛紛驚慌地扭頭望去。
然而,就在這混亂初起的剎那——
場地中央,那個徹底變得猩紅、仿佛由鮮血浸透的麻袋,「頭顱」猛地一轉!
那沒有五官的猩紅袋面,精準地鎖定了正在逃離的蘇婉的背影。
接著,他抬起一隻手掌,緩緩抬起,指向了蘇婉!
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死寂的恐怖力量,如同無形的閃電,瞬間跨越空間,射向她!
正在狂奔的蘇婉只覺得一股致命的寒意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臟,全身血液幾乎凍結,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般籠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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