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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迷陣

2026-05-06 02:26:15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520章 迷陣

  不久後,汪好和汪澤凱已經各自背上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裡面塞滿了乾糧、繩索、信號槍、急救包等物資。

  兩人都換上了更厚實的棉軍大衣,戴上了狗皮帽子和防風鏡,用厚圍巾把臉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他們頂著幾乎能將人掀翻的狂風和密集砸落的雪粒,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沒過小腿肚的積雪中,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借著趕路的由頭,汪好終於有機會問出那個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汪哥,之前你離開營地去找連少爺,我們後腳就跟上去了,可————可怎麼找都找不到你人影,你到底————遇到啥事了?」

  汪澤凱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答道,聲音在風聲中有些模糊:「我也不太清楚。離開營地後,我以為你們很快就能跟上,可當我回頭想確認方向時,身後的營地————連一點燈光都看不見了,我想原路返回,卻像鬼打牆一樣,一直在原地繞圈子,怎麼走都走不出去,最後體力耗盡,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通過耳釘傳來的微弱感應,汪好確認這次他說的是真話。

  她立刻扮出柴宏那種憨直驚疑的語氣:「怎麼會這樣?!汪哥你肯定沒走多遠啊!而且營地里點著那麼多燈,就算風雪大,也不至於一點光都看不見吧?!」

  汪澤凱沉默了幾秒,才沉聲道:「是啊————按理說,不該如此,這次,咱們怕是真碰上不乾淨的東西了。」

  汪好順著他的話,故作不解地追問:「可咱們這墓還沒下呢,連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怎麼就招來這些怪東西了?沒道理啊!」

  她猛地一拍大腿,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操!汪哥,這事————該不會從一開始就是個套吧?!有人故意引咱們來這鬼地方?!」

  汪澤凱腳步微微一頓,側頭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難明,但最終只是低聲道:「別瞎想,也別多說話,保存體力,繼續走。」

  兩人不再交談,悶頭趕路。

  

  雖然暴風雪依舊猛烈,但之前南妹帶領的那支救援隊人數眾多,離開的時間也不長,雪地上留下的腳印、車轍印、雪橇印等雖然被不斷落下的新雪覆蓋,但仔細辨認,仍能依稀可循。

  他們就沿著這些斷斷續續的痕跡,艱難地向南跋涉。

  然而,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前方的痕跡卻突然中斷了!

  不是被風雪掩蓋,而是仿佛走到某個點後,所有人、馬的腳印、雪的拖痕,都憑空消失了!前方只剩下白茫茫一片,仿佛從未有人經過。

  汪澤凱臉色驟變,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細檢查。

  汪好也緊跟過去,四下張望,周圍除了風雪還是風雪,沒有任何異常的地形或遮蔽物,她皺眉道:「這————這怎麼回事?痕跡怎麼到這全沒了?人呢?難道飛了不成?」

  汪澤凱站起身,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沉聲道:「先別管這些了。當務之急是找到連少爺他們。這裡距離發現山洞的那座山已經不遠了,我們繼續往前找!」說罷,他不再理會消失的痕跡,邁步繼續向前。

  汪好正要跟上,腦海中突然響起鍾鎮野通過【默言砂】傳來的、帶著明顯干擾雜音的聲音:「汪姐,不對勁,這附近有很詭異的能量場,我的山鬼花錢在劇烈發燙,大師也感應到了有東西!很強的邪穢氣息!」

  汪好心中一驚,立刻在意念中回覆:「既然主動找上門了,那就把它揪出來!」

  鍾鎮野的聲音斷斷續續,越發模糊:「好————我們會在外圍————保持隱蔽————汪姐你們————千萬小————」

  話音到此,戛然而止,仿佛信號被徹底切斷。

  汪好心中一凜,明白自己和汪澤凱很可能已經踏入了某種類似「結界」或「領域」的範圍,與外界失去了聯繫。

  這時,走在前面的汪澤凱發現她沒有跟上,回頭問道:「阿宏,怎麼了?發什麼呆?」

  汪好連忙收斂心神,搖搖頭,故作擔憂道:「沒————我就是有點擔心他們,這痕跡突然沒了,他們不會出什麼事吧?」

  汪澤凱眼神一暗,但語氣依舊沉穩:「擔心沒用,繼續往前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真有什麼不對勁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汪好順勢追問:「如果真有什麼不對勁的,怎麼辦?」


  汪澤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了指自己那雙在防風鏡後依然銳利的眼睛:「放心,你忘了你汪哥我最大的本事是什麼了嗎?任它什麼妖魔鬼怪、幻象迷陣,都逃不過我這雙眼睛!」

  汪好心中暗自撇嘴,老娘也有瞳術,這會兒不也啥都沒看出來?你是我爺爺也不見得就比我牛逼多少————

  但她臉上,卻立刻堆起崇拜的表情,豎起大拇指:「汪哥牛逼!全靠你了!

  」

  兩人繼續前行,果然,沒走出十幾步,異變陡生!

  周圍呼嘯的狂風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按捺下去,聲音迅速減弱,密集砸落的雪粒也變得稀疏,最終完全停止。

  原本刺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悶熱潮濕的氣息,仿佛瞬間從寒冬切換到了盛夏的雨林。

  他們腳下厚厚的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融化、消失,露出下面濕潤的、

  長滿青苔和怪異蕨類植物的黑色泥土,四周不再是白茫茫的雪原,而是變成了光線昏暗、植被茂密、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原始叢林!

  不僅如此,他們甚至能聽到不知名的蟲鳴和遠處隱約的野獸低吼。

  這詭異的變化讓兩人瞬間大汗淋漓,厚重的棉衣成了巨大的負擔,他們不得不停下腳步,迅速脫掉最外面的軍大衣和帽子,只穿著裡面的單衣,但依舊感覺悶熱難當,汗水不斷從額頭滾落。

  「媽的!果然是幻象!」

  汪澤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警惕地四下打量,伸手觸摸旁邊一片巨大的、帶著詭異紋路的樹葉,又蹲下身捻起一撮濕泥聞了聞,眉頭越皺越緊:「————但太真實了!觸感、氣味、溫度————全都和真的一模一樣!」

  汪好也配合著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汪哥,這————這到底是咋回事啊?咱們是不是中邪了?」

  汪澤凱站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汗,聲音低沉:「是幻術,而且是極高明的幻術。它模擬出的炎熱和汗水都是真實的生理反應。如果我們相信了這幻象,繼續脫衣服降溫,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在真實世界的暴風雪中被活活凍死。可如果我們不信,硬扛著這高溫,我們的身體又會因為持續大量出汗和無法散熱而虛脫,甚至熱射病而死。」

  汪好倒吸一口涼氣:「這、這他娘的是個死局啊!脫也是死,不脫也是死?!」

  汪澤凱冷笑一聲,眼中寒光閃爍:「只要是陣,就必有陣眼!找到它,破掉它!」

  他再次環顧這片詭異的「熱帶雨林」,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寸不協調的細節。

  「那————要怎麼找?」汪好追問。

  汪澤凱沉默片刻,吐出兩個字:「風水。」

  「風水?」汪好一怔:「這大草原上,怎麼看風水?」

  「天地萬物,皆有其位,皆有其勢。草原亦有草原的風水。」

  汪澤凱解釋道:「這附近的地形水脈走勢,我這幾天勘探時早已熟記於心,整體而言,這片區域雖顯荒寂,但地勢開闊,氣脈雖弱卻流轉順暢,並無大凶之兆。可眼下這幻境————」

  他伸手指向四周:「你看,遠處那山形臃腫僵滯,如病獸伏地,毫無生氣;

  左側那片林地,樹木虬結雜亂,枝權如鬼爪,戾氣橫生;再看我們腳下,水汽瀰漫卻凝而不流,是為死水」,滋生的儘是陰穢之物;還有這風向————忽東忽西,毫無規律,乃亂氣」之象!這整個幻境,處處都透著一種人為的、強行扭曲的不諧」與敗象」!」

  汪好聞言,心中暗贊一聲專業。

  她也立刻假意四下張望,實際上暗中催動瞳術,仔細觀察。

  果然,在汪澤凱的指點下,她也隱約能感覺到這片看似生機勃勃的叢林深處,瀰漫著一種不自然的、扭曲的能量流動,仿佛整個空間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捏造」而成,處處都是違背自然規律的彆扭感。

  自己這個爺爺,是有東西的啊————

  不光是看風水的本領,最重要的是,他能想到這一點。

  只能說,果然不愧是天天下墓的老摸金校尉了,就這一手本領,汪好覺得,比當初《怨仙》里的李峻峰要強多了,難怪當初李峻峰知道她是「汪家人」後,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這時,汪澤凱注意到她專注觀察的神情,略帶詫異地笑了笑:「怎麼著,阿宏?你也對風水有興趣?能看出點門道?」


  汪好心裡一緊,連忙收斂瞳力,扮回憨厚模樣,撓頭傻笑:「我哪懂這麼高深的東西啊,就是聽汪哥你說得頭頭是道,覺得厲害,跟著瞎看看,那————汪哥,你現在能找出那勞什子陣眼在哪了嗎?」

  汪澤凱沒有回答,而是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悶熱潮濕的空氣,手指開始在空中虛點,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推算著什麼方位。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目光銳利如鷹隼,鎖定叢林深處某個方位,沉聲道:「兌位有缺,巽宮受沖————生氣被阻,死氣鬱結————陣法的扭曲核心,很可能就在那邊!跟緊我,一步都不能錯!」

  說罷,他不再猶豫,率先邁步。

  但他的步伐瞬間變得極其古怪,不再是尋常行走,而是踏出一種蘊含玄奧韻律的步法一時而向左前方斜跨三步,隨即又向右後方退一步;時而繞著左側一株盤根錯節、形如鬼爪的怪樹順時針轉兩圈,又逆時針轉一圈;時而在看似平坦的空地上,腳踏七星,連踏七個方位,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某種無形的節點上。

  汪好心中凜然,不敢有絲毫大意,緊緊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目光銳利地觀察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和周圍環境的變化。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隨著汪澤凱的步伐,周圍原本凝滯扭曲的無形「氣脈」

  開始被擾動,產生細微的漣漪。

  「這東西,我爸也教過我,但好像沒爺爺用得這麼自然————」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嗎?」

  汪好心中暗贊。

  剛走出不到十步,異變陡生!

  右側茂密的灌木叢突然劇烈晃動,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咔嚓」聲,一條水桶粗細、布滿詭異花紋的巨蟒猛地竄出!

  它張開血盆大口,腥臭的涎水滴落,帶著一股腥風,朝著汪好猛撲過來,那逼真的視覺和嗅覺衝擊,足以讓任何人肝膽俱裂!

  汪好瞳孔一縮,幾乎要本能地閃避或出手!

  「別動!是幻象!」

  走在前面的汪澤凱頭也不回,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巽位生風,幻化蛇形,虛張聲勢而已!你若動了,氣機一亂,立刻會被拉入更深的幻境!」

  汪好強行壓下本能,硬生生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巨蟒的血盆大口從自己身前半尺處呼嘯掠過,甚至能感覺到那冰冷的腥風颳過臉頰一觸感竟然也如此真實!

  但巨蟒穿過她的身體後,便如同泡影般消散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出現。

  「好險————」

  汪好心中暗驚:「這幻陣竟然能模擬出如此真實的五感衝擊!」

  汪澤凱腳步未停,繼續以詭異的步法前行,仿佛剛才那驚悚一幕從未發生。

  他低聲解釋道:「這陣法能窺探人心恐懼,幻化出你最忌憚之物,緊守心神,勿受其擾!」

  又前行數丈,前方出現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溪水潺潺,看起來清涼誘人。

  在悶熱的環境下,這溪水仿佛沙漠中的甘泉,一個聲音似乎在汪好心底誘惑著她:「喝一口吧,就一口,解解渴————」

  汪澤凱卻在溪邊停下,蹲下身,並未掏水,而是仔細觀察著水流的走向和岸邊石塊的分布,他眉頭微蹙,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觸碰水面。

  嗤—

  一聲輕微的灼燒聲響起!

  他指尖觸碰的水面,竟然冒起一縷淡淡的青煙,仿佛水滴是滾燙的油!

  「坎位之水,看似至柔,實則暗藏離火之煞!表象生機,內蘊死機!」

  汪澤凱冷笑一聲,收回手指,指尖毫髮無傷,但那幻象的兇險已顯露無疑:「若被其表象迷惑,飲下此水,恐怕現實中喝下的就是蝕骨毒液,繞過去。」

  他帶領汪好,沿著一種複雜的弧形路徑,小心翼翼地繞開了這條看似無害的小溪。

  就在他們繞過去的瞬間,身後那小溪的景象一陣扭曲,清澈的溪水瞬間變得漆黑如墨,咕嘟咕嘟地冒起毒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汪好看得後背發涼。

  繼續前行,道路似乎變得平坦起來,周圍的植被也不再那麼猙獰,甚至有一縷陽光透過濃密的樹冠縫隙灑下,帶來一絲暖意,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祥和,與之前的險象環生形成鮮明對比。

  然而,汪澤凱的腳步卻變得更加謹慎,甚至帶著一絲凝重。


  他時而停下,側耳傾聽,時而抓起一把泥土細細捻磨,眉頭越鎖越緊。

  這一次,汪好也看出了問題。

  這裡乃是震木之位,理應更有生機,例如走獸、蟲鳴、飛鳥等等,可這裡卻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果然,汪澤凱也立即停下了腳步。

  「不對勁————」

  他喃喃道:「震木之位,本該生機勃發,此處卻一片死寂,連蟲鳴都無,祥和之下,暗藏大凶,這是陣法營造的安全區假象,誘使我們放鬆警惕。」

  他指向左前方一片看似毫無異常的草地:「走那邊,那片草地看似雜亂,但地氣隱約有流動之象,是生門殘跡。」

  他毫不猶豫地捨棄了看似好走的「平和」之路,轉而踏入了那片荊棘叢生、

  難以落腳的雜亂草地。

  他的步法在這裡變得更加複雜,時而如靈貓般輕盈點地,時而如磐石般沉穩頓足,避開一個個無形的陷阱。

  就在他們艱難地穿過這片草地後,身後那片看似平靜祥和的道路,猛然間地動山搖!

  地面裂開巨大的縫隙,熾熱的岩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將那片區域瞬間化為一片火海煉獄!

  汪澤凱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眼神依舊堅定,低聲道:「這布陣之人,心思歹毒,虛實相間,真假難辨,若非我對此地風水本貌瞭然於胸,險些也被迷惑!」

  就這樣,在汪澤凱精準無比的指引下,兩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次次識破幻象的殺機,避開隱藏的陷阱,沿著一條極其曲折、違背常理但卻唯一正確的路徑,不斷向著陣眼核心逼近。

  而隨著他們距離「破解」越來越近,周圍的幻境開始劇烈地波動起來。

  光線明暗不定,飛速閃爍;遠處的獸吼蟲鳴變得扭曲、尖銳,如同鬼哭狼嚎;腳下的地面時而堅硬如鐵,時而柔軟如棉;周圍的樹木植被如同活物般瘋狂舞動,又時而化作猙獰的鬼影撲來!

  此時,整個空間都呈現出一種瀕臨崩潰的混亂狀態!

  汪澤凱的步伐卻越發沉穩堅定,仿佛暴風雨中的舵手,牢牢掌控著方向。

  他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低喝道:「快了,陣眼就在前方,這幻陣快撐不住了!」

  汪好緊跟其後,心中對爺爺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這份在絕境中依舊保持冷靜的洞察力、對風水氣脈的精妙理解、以及臨危不亂的破陣手段,確實堪稱宗師水準!

  難怪————難怪脫離連家之後,爺爺能夠一手拉起如今汪家這樣的一個龐然大物,這可不僅僅是有錢有資源就能辦到的。

  就在兩人即將突破最後一道扭曲的能量屏障,徹底破開這詭異迷陣的剎那「啊——!!!」

  一聲悽厲至極、充滿痛苦與絕望的女子慘叫聲,猛地從右前方不遠處傳來,聲音穿透層層虛幻屏障,清晰可聞!

  「汪哥一定會替我們報仇的!!!你們————不得好死!!!」

  這聲仿佛臨死前的詛咒,在兩人耳邊響起!

  汪澤凱腳步猛地一頓,臉上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慘白如紙,脫口而出:「南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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