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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驚險

2025-10-07 11:35:22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280章 驚險

  巨蛇的咆哮聲在溶洞中層層迴蕩,像是無數面巨鼓同時擂響,那聲浪撞擊在岩壁上,又反彈回來,形成連綿不絕的回音。

  注好感覺腳下的石橋在聲波中微微震顫,細小的碎石從橋面邊緣滾落,墜入無底深淵時連個回聲都沒有,她下意識地緊了林盼盼的手腕,能感覺到對方脈搏的急促跳動。

  忽然,一陣劇烈顫抖在山洞與石橋上蔓延開來一「小心!」

  汪好低呼一聲,兩人跟跪看穩住身形。

  雷驍將禪杖重重在石橋上穩住身子,金屬杖尖與青石板相撞,進出幾點橙紅色的火星。

  李峻峰身手不錯,站得較穩,但也跟跪了幾下。

  這震顫,來自於鍾鎮野與白蛇的「較量」。

  前方,鍾鎮野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避過了白蛇一次沉重的撞擊,那撞擊砸在了石壁上,帶來了震顫。

  白蛇每一次撲擊都帶起腥臭的氣流,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髮絲在額前狂亂地飛舞,有次蛇牙幾乎擦過他的腰側,鋒利的尖端撕下一片衣角,在鍾鎮腰間留下一道血痕。

  白蛇的豎瞳收縮成一條細線。

  大概是因為始終沒能抓住眼前的「小蒼蠅」,白蛇的動作突然變得狂躁起來!

  它粗壯的蛇尾煩躁地拍打著岩壁,每一次抽擊都讓整個溶洞震顫,大塊大塊的碎石如雨墜落!

  那些原本優雅飄動的「龍鬚」開始像鞭子般抽打著空氣,發出刺耳的破空聲,最駭人的是它頸部的鱗片一一原本光滑的白色鱗甲此刻全部逆立而起,露出下面猩紅的皮肉,遠遠望去就像突然炸開的白色鬃毛!

  它不再保持優雅的游弋姿態,而是像條被激怒的眼鏡王蛇般高高昂起上半身,頸部的皮褶完全展開,形成一幅孩人的鬼面圖案。

  林盼盼倒吸一口冷氣:「它要一」

  話音未落,白蛇猛然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咆哮!

  那聲咆哮完全不像蛇類能發出的聲音,更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怒吼,聲浪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四人同時感到膝蓋一軟,仿佛有千斤重擔突然壓在肩上。

  

  那是一種原始的、本能的恐懼,也是—-雷驍、汪好、林盼盼最熟悉的東西。

  「殺意!」汪好驚呼道。

  但意識到這一切,沒有用他們的身體,無法擺脫恐懼的控制。

  汪好最先跪倒在地,她的膝蓋重重磕在石橋上,卻感覺不到疼痛一一全身的神經都被突如其來的戰慄感占據,她看見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痙攣,指節泛白地抓著橋面凸起的石塊,指甲縫裡塞滿了青苔碎屑。

  林盼盼直接癱軟在地,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淚水不受控制地從她眼眶湧出,在臉上劃出兩道閃亮的痕跡一一這不是因為悲傷,而是身體對極度恐懼的本能反應。

  李峻峰也差不多,這個盜墓老手此刻面色慘白,嘴唇不停顫抖,他想後退,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想拔刀,手指卻連刀柄都握不住。

  而雷驍他因為雙腿發軟,鞋底竟不受控制地,在潮濕的苔蘚上打了個滑,然後」

  從橋邊摔了下去。

  這一剎那,雷驍的表情從瞬間變為震驚,再到茫然,他的雙手在空中徒勞地抓握,指尖擦過潮濕的空氣,卻什麼也抓不住。

  幾人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向後仰去,消失在橋邊的黑暗中。

  「老吳!」

  李峻峰瞳孔驟縮,他的喊聲變了調,尾音帶著顫抖,他下意識向前衝去,卻被汪好一把拽住。

  「別作死,我來!」

  汪好咬牙低吼。

  有某種東西,壓過了她那一剎那的恐懼。

  她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剛剛從雷驍手中滑落、靜靜躺在一旁的禪杖,沒有猶豫,她一個箭步上前便抄起那柄禪杖。

  「你幹什麼?」李峻峰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汪好沒有回答,她只是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繃緊,用盡全力將禪杖擲向深淵!

  杖身的銅環在黑暗中叮噹作響,那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完全被深淵吞噬。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深淵底部突然亮起一點微弱的金光。


  那光芒越來越盛,漸漸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

  光柱中,雷驍的身影緩緩上升,他單手握著禪杖,以極快的速度升了上來。

  在幾人鬆了口氣的目光中,雷驍在半空中完成了一個利落的翻身,穩穩落在橋面上,禪杖與石板相觸的瞬間,金光如水波般蕩漾開來,又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他媽的——」雷驍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的笑容有些扭曲:「差點就交代了。」

  李峻峰瞪圓了眼睛,嘴唇顫抖著:「你一—」

  這時,橋面又一次劇烈震顫起來,打斷了他的話。

  那是白蛇在發狂般用尾巴橫掃岩壁,無數巨石如雨點般墜落!

  鍾鎮野在空中急轉,左翼仍被一塊飛石擦中,他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打著旋下墜,黑色羽翼在空中徒勞地拍打,最終在距離橋面十幾米處才勉強穩住身形。

  「走啊!」

  他回頭看見橋上的幾人,焦急大吼。

  然而喊完這一聲,他剛剛回頭—

  便看見了,一張碩大無朋的蛇口,出現在了面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白蛇的血盆大口已經近在尺,上下顎張開的幅度大得不可思議,足以吞下一輛卡車。

  鍾鎮野能清晰地看見每一根倒鉤狀的尖牙,牙尖滴落的毒液在空氣中拉出粘稠的絲線,蛇喉深處蠕動的肌肉組織呈現出病態的粉紅色,噴出的腥臭氣息灼熱得像是打開了蒸汽閥門。

  最令人室息的是那雙蛇瞳一一金黃色的豎瞳收縮成一條細線,裡面翻湧著千年積贊的瘋狂與痛苦,鍾鎮野甚至能在瞳孔的倒影中看見自己扭曲變形的臉。

  生死關頭,他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唔!」

  鍾鎮野猛地伸出雙手、死死握住上顎最長的那對尖牙,鞋底則是堪堪踩住下題凸起的骨節。

  他就這麼,硬生生撐住了巨大蛇嘴!

  然而緊接看,那蛇口合攏的巨力便讓鍾鎮野渾身骨骼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他感覺自己的脊柱正在被一寸寸壓縮,五臟六腑都要從喉嚨里擠出來。

  「呢啊—」

  鮮血從咬緊的牙關滲出。

  白蛇的咬合力遠超想像,鍾鎮野的雙臂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顫抖起來,黑色肉翼拼命拍打,翼骨在壓力下彎曲成危險的弧度。

  但最可怕的不是物理上的壓迫,而是精神層面的衝擊!

  白蛇的殺意如同實質化的潮水,順著接觸點瘋狂湧入鍾鎮野體內,那是一種原始的、

  純粹的毀滅欲望,夾雜著被囚禁千年的怨毒,鍾鎮野的視野開始泛紅,耳中響起尖銳的蜂鳴聲。

  「不能在這裡—」

  他也開始瘋狂催動體內的殺意!

  蟄伏在骨髓深處的力量被徹底喚醒,像被點燃的汽油般轟然爆發!

  皮膚下的黑色血管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臉頰,他的右眼瞳孔完全被血色浸染!

  兩股殺意在狹小的空間內激烈碰撞,空氣因能量激盪而扭曲一然而,就在這時,鍾鎮野突然發現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拉入某個詭異的維度。

  他看到一間巨大的石室,四壁刻滿扭曲的符文。

  十二根青銅柱圍成圓圈,每根柱子上都纏繞著碗口粗的鐵鏈,鐵鏈另一端鎖著一條通體雪白的巨蛇,只是那時的它還沒有那些畸形的「裝飾」。

  戴著青銅面具的祭司們手持骨刀走近,最年長的那個舉起刀尖,刀鋒在火把照射下泛著詭異的藍光,當骨刀劃開白蛇顱頂時,噴涌而出的不僅是鮮血,還有某種閃爍著微光的物質。

  「這是為了讓你更接近龍。」祭司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忍受痛苦,才能獲得升華。」

  青銅打造的龍角被插入傷口時,白蛇的嘶吼震落了石室頂端的灰塵!

  更殘忍的是後續的「裝飾」一一他們用刀劃開蛇身、縫入一個又一個奇怪的東西,每一針穿過鱗片時,都會帶起一陣劇烈的痙攣。

  這是·—殺意糾纏間,自己與白蛇,建立了某種精神聯接?!

  鍾鎮野的太陽穴開始突突跳動,後腦像是被鐵錘重擊!

  「停下——給我停下!」


  他在精神層面發出怒吼,然而,這個舉動似乎反而讓連結更加牢固了。

  當然,痛苦的不止是他,白蛇似乎也受到了刺激,突然瘋狂地甩動頭部!

  沒人知道它是回想起了痛苦的曾經,還是乾脆感受到了鍾鎮野的曾經?

  如果是後者或許,還要更加可怕。

  終於,無比痛苦的白蛇,大概是憑藉著某種趨利避害的本能,將鍾鎮野甩飛了出去。

  天旋地轉間,鍾鎮野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滾筒里。

  視野中的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色塊,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他隱約感覺到自己撞上了什麼柔軟的東西,接著是幾聲遙遠的驚呼。胸口泛起一陣甜腥味,眼前陣陣發黑,破碎的畫面在腦海中閃回一一白蛇的金色豎瞳、青銅面具、縫合傷口的金線.所有思緒都攪成了一團漿糊。

  「鍾鎮野?鍾鎮野!」

  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努力聚焦視線,最先看到的是汪好近在尺的臉。

  她手腕上的玉珠串泛著奇異的青光,每顆珠子內部都似有液體在流動,直到這時,鍾鎮野才遲鈍地意識到一一自己正被汪好抱在懷中。

  就在幾秒前,當白蛇發狂般甩頭時,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鍾鎮野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拋向高空,身體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滾!

  如果不去管他,毫無疑問,不到兩秒後,他就會像剛剛的雷驍一樣墜入深淵,並且,他也沒有禪杖能夠自救。

  千鈞一髮之際,汪好吐出一口氣,腕間的玉珠突然青光大盛!

  緊接看,她整個人便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隨後重重一躍!

  那一躍的高度和速度完全超出了人體極限,當她騰空接住鍾鎮野時,鞋底甚至在岩壁上留下了清晰的蹬踏痕跡。

  此刻汪好單膝跪在石橋上,橋面以她為中心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她拍打鐘鎮野臉頰的手指冰涼,聲音微微顫抖:「能聽見我說話嗎?」

  鍾鎮野的眼神渙散得厲害,嘴角滲出的血絲在蒼白皮膚上格外刺目,他嘴唇蠕動著,卻只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

  緊接著,他身上的異變開始急速消退一一黑色肉翼像融化的瀝青般收縮回肩腳骨,皮膚上細密的鱗片一片片隱入皮下,化作利爪的指甲咔嗒幾聲恢復原狀,那些蛛網般蔓延的黑色血管也如退潮般消失不見。

  最後,小蛇從他微張的口中緩緩鑽出,鱗片黯淡無光,有氣無力地盤在鍾鎮野胸口,連信子都懶得吐了。

  這時另外三人已經沖了過來。

  李峻峰看向汪好的目光充滿震驚一一這個一路上看似普通的姑娘,剛才展現出的身體素質簡直非人類,但這短暫的幾分鐘裡,他已經見識過了太多遠超想像的怪異,此刻他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把到嘴邊的驚呼咽了回去。

  「把他給我!快走!」雷驍大吼一聲,不由分說地將鍾鎮野扛上肩頭,林盼盼則是手忙腳亂地捧回了小蛇。

  但已經來不及了。

  伴隨著鱗片摩擦石壁的刺耳聲響,白蛇以恐怖的速度追了上來,巨大的蛇身橫亘在前方,完全堵死了去路。

  它昂起頭顱,縫合的龍角幾乎觸及洞頂,金黃豎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

  「我他媽—」

  雷驍絕望地罵了句髒話。

  「我的玉珠串短時間用不了了。」汪好擦著額角的汗,顫聲道:「我的槍-應該打不透它的鱗片。」

  「小蛇,也沒力氣了。」

  林盼盼捧著小蛇,咬著自己嘴唇:「我們、我們·——」

  「沒辦法了!」雷驍深深吐了一口氣,沉聲道:「你們把小鍾帶走!我試試八門遁開,再加上禪杖,或許可以給你們爭取———」

  「大爺的,大爺的!」

  這時,李峻峰的咒罵忽然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他煩躁地搓著頭髮,上前了幾步,攔在幾人面前。

  幾人看看他的背影,有些驚疑。

  下一秒,李峻峰深吸一口氣,抬起頭,開始說話。

  他說的,是沒有任何人能聽懂的語言。

  「喀爾—扎斯—」


  第一個音節出口時,白蛇的動作明顯一滯!

  它昂起的頭顱微微晃動,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困惑。

  「莫格一—哇哈一—』

  第二個詞念出時,白蛇的鱗片開始不正常地翁動,那些原本炸起的逆鱗緩緩平復,露出下面滲血的皮肉,它龐大的身軀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蛇尾在石橋上拖出一道濕滑的痕跡。

  而聽見李峻峰所念之詞,後方的三人全都是一驚!

  汪好猛地轉頭看向林盼盼,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壓得極低:「這是·隱歧文嗎?」

  林盼盼死死盯著李峻峰的背影,緩慢而堅定地搖頭:「很像——但不是,音節結構有點像,但重音位置完全不對,這是另一種語言。」

  「德倫一納迦—」

  當最後一個音節從李峻峰口中進出時,白蛇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它痛苦地扭動著身軀,那些縫合的「龍爪」在岩壁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幾秒後,那巨大的蛇頭不甘心地昂起又落下,最終緩緩轉向深淵的方向,開始緩緩後退。

  雷驍眯起眼晴,他的目光在李峻峰和白蛇之間來回掃視:「這地方—和花浪島也太像了吧?有『龍」、有這種怪異的語言—?而且這種語言能夠控制『龍」—」

  汪好盯著白蛇逐漸後退的身影,輕聲道:「別忘了那個銅鏡。」

  她把聲音壓得極低,飛快道:「開啟副本的銅鏡上融合了多少年代、多少不同文化與宗教的東西?說不定花浪島上的那種信仰,也有一部分—-被融合進了這個極樂宮。」

  「嘔一」

  就在這時,一聲撕心裂肺的乾嘔打斷了他們的低語。

  李峻峰突然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大股大股的鮮血從他口中噴涌而出,他的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眼白上爬滿血絲。

  很明顯,方才驅走白蛇的行為,讓他產生了某種「反噬」。

  當然,這時那隻白蛇已經退走,它的尾巴已經消失在深淵邊緣,只剩下幾縷腥風還在石橋上盤旋。

  「要救他嗎?」林盼盼的聲音有些發抖。

  汪好沒有立即回答。

  她緩步走到李峻峰身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抽搐的身影,這個角度能看到他後頸處暴起的青筋,像幾條扭曲的蝦蚓。

  「這個人有太多秘密瞞著我們了。」汪好的聲音冷得像冰:「說好了要交底,但他交的底估計連零頭都不到。這會兒要不是威脅到他自己的性命了,他會看著我們被巨蛇一個個殺掉,也什麼都不做。」

  李峻峰的瞳孔已經有些渙散,鮮血不斷從鼻孔里湧出,他艱難地轉動脖頸,染血的目光越過汪好,直直望向雷驍。

  他的嘴唇蠕動著,卻只能發出「」的氣音,一隻顫抖的手伸向雷驍,像是求助、

  甚至是乞求。

  雷驍嘆了口氣,禪杖在地上輕輕一頓:「行了。」

  他看向汪好,聲音裡帶著不容反駁的堅決:「救他吧,他掌握的東西-對我們有用汪好撇了撇嘴,終於還是沒有反駁。

  她從隨身的背包里取出一個紅瓶、一個藍瓶,對著李峻峰沉聲道:「他心善要救你,我會聽他這一次;但你要是再耍花招,我有太多辦法,可以讓你把秘密全交待出來—當然,不會是你喜歡的方式。」

  李峻峰咧開嘴笑了。

  這個笑容讓鮮血從他齒縫間淚淚流出,在下巴上匯成細小的溪流,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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