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280章 煩惱濁(上)

第280章 煩惱濁(上)

2025-10-09 22:51:37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284章 煩惱濁(上)

  不知過了多久,鍾鎮野悠悠轉醒。

  他的腦海中還殘留著一些畫面,白蛇、銅柱、祭司,還有那尖刀深深刺入鱗片血肉的劇痛—

  「我這是怎麼了—

  他緩緩坐起,揉著太陽穴,腦袋裡悶悶地發疼。

  周圍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鍾鎮野還記得,自己身上的殺意,與白蛇釋放出的殺意糾纏在了一起,隨後自己的意識隱隱與其交融,再然後,自己頭腦開始變得混亂、意識變模糊—昏了過去。

  就在這時,鄭琴的聲音在他耳畔響了起來。

  「鍾隊長,你還好嗎?你很久沒有回應了。」

  「我在。」

  鍾鎮野在心底應道:「前邊遇到了點危險,昏過去了一一鄭隊長,你們那邊怎樣了?

  1

  

  「我們小隊已經完成任務。」

  鄭琴平靜地應道:「系統提示我們沿著面前的山洞地下河深入,等待你們小隊完成任務,才能進入第二階段。」

  「太好了。」鍾鎮野應了一聲,四周環顧了一圈一一太黑了,伸手不見五指,什麼也看不見,也不知道自己的隊友們去了哪。

  但眼下正在與鄭琴對話,他只能先將注意力拉了回來:「其他小隊呢?」

  「在我的幫助下,張隊長那邊也已經完成任務,開啟了一條通道。」

  鄭琴語氣平靜得仿佛一台機器:「不過他有個隊友狀態不大好,他們在想辦法。」

  「至於另外兩隊—」

  她頓了頓,輕聲道:「自強小隊正在應付危機,我推演的結果偏向好的結果;而吉運小隊我無法聯絡,只能通過推演得知他們的情況,他們應該遭遇了極大的危機,但能夠解決。」

  雖然鄭琴沒說,但鍾鎮野大概猜到,自強小隊應該也得到了她的幫助。

  真是個超強的人形計算機啊.

  「多謝你了,鄭隊長。」

  鍾鎮野感慨道:「你才是這次副本任務真正的核心推動者。」

  「大家各有各的作用,不必謬讚。」鄭琴平靜地應道:「另外鍾隊長,你要小心了,你們要面臨的危機,才是最大的。」

  「什麼?」

  鍾鎮野心中一緊,全身肌肉微繃:「鄭隊長,能說清楚些嗎?」

  「對不起,無能為力。」這時,鄭琴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疲態:「從進入這個副本前兩天開始,只要我試圖推演副本中的情況,就會遭遇某種干擾,這導致我的推演能力比正常狀態下損失至少66.5%。」

  「副本前,我沒能推演出五個入口;進入副本後,我甚至無法直接推演出任務,這在之前都是無法想像的。」

  「如今我需要儘可能維繫五個隊伍的進度跟進,這種算力對我來說已經達到極限,您那裡的情況,請恕我實在無法——

  「沒事。」鍾鎮野輕聲打斷了她:「既然這樣,鄭隊長,您多保留一些腦力、算力,用在關鍵的地方吧,這裡,我自己解決。」

  「好的。」

  鄭琴的語氣稍稍松馳了一些:「祝你好運,鍾隊長。」

  呼.·

  鍾鎮野吐出一口濁氣。

  與鄭琴切開聯繫後,他又在心底呼喚了幾遍隊友,然而,默言砂卻沒有帶來隊友們的回應。

  「雷哥?汪姐?盼盼?」

  他不再用默言砂,而是直接開口呼喚,卻依然沒有得到回應。

  不過,他清晰地聽見自己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這裡,應該是個不大的地方。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鍾鎮野微微眉,心念微動一一山鬼花錢帶來的靈視能力,開啟。

  很快,各種五顏六色的淡淡氣息蔓延開來,勾勒出周圍的場景。

  萬事萬物,都有「氣」。

  剎那間,黑暗的世界被五色氣息勾勒出輪廓一一這是一間古色古香的廂房。

  雕花木床四角垂著青紗帳慢,床頭一盞銅油燈早已熄滅,靠窗處是一張紅木書案,案上整齊地碼著幾冊線裝書,硯台里的墨汁早已乾涸,牆角的花架上擺著一個青瓷瓶,瓶中插著幾枝幹枯的梅枝,枝丫伸展,仿佛在黑暗中凝固的姿態。


  「這是.在哪?」

  他撐著手臂坐起身,四周安靜得可怕。

  靈視中,他注意到了床邊的背包,伸手勾了過來,拉開拉鏈,七煞面安靜地躺在裡面,再往下是藥瓶的玻璃質感一一紅藥和藍藥都在,裝備齊全。

  看到這些藥,鍾鎮野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卻發現之前與白蛇戰鬥的傷口已經消失不見,連一絲疼痛都沒有留下。

  「雷哥他們給我喝了藥?」他低聲自語,眉頭微皺:「可為什麼我喝下藥後,還是沒醒?反而睡了這麼久?」

  這個問題,眼下當然得不到答案。

  鍾鎮野只能翻身下床,活動了一下筋骨,確認身體沒有任何異樣後,背起背包,向前走去。

  走了兩步,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停住腳步。

  房間的窗是關著的,透不進一絲光,但當他來到房間中央後,忽然發現那木窗紗紙那一頭,隱隱有紅色光點在晃動,應該是—窗外有什麼東西。

  鍾鎮野眯起眼,緩步走向窗邊,腳下木質地板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他伸手推開木窗一冷風撲面而來,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溶洞穹頂之下,一座巨大的古代城鎮靜靜立。

  飛檐翹角,雕樑畫棟,每一座樓閣的屋檐下都懸掛著紅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燈籠的光映在青石板街道上,將整座城染成一片血色,遠處的牌坊、近處的茶樓、街角的石獅,全都籠罩在這詭異的紅光之中。

  這場景,像極了《燈》副本里的紡織廠一一那些懸掛的燈籠,那些遊蕩的黑影,那些幻覺中鍾鎮野的指尖微微收緊。

  「是幻境?還是真實?雷哥、汪姐他們會不會已經有了危險?」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經歷過《夢》副本後,他已經學會不再輕易動搖,無論這裡是真實還是幻象,他都必須冷靜應對。

  自己必須先弄清楚發生了什麼。如果這裡是真實、那就找到隊友;如果這裡是幻景,那就打破幻景!

  鍾鎮野輕輕吸氣,殺意緩緩釋放。

  淡紅色的霧氣從他體內瀰漫而出,繚繞在身周半米之內,然而,什麼異變都沒有發生一沒有黑影撲來,沒有幻覺扭曲,甚至連一絲異常的波動都沒有。

  「不是幻覺?」他低聲自語,但仍未放鬆警惕。

  他轉身走向房門,伸手推開,一股陰冷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

  門外是一條幽深的長廊,兩側是一間間緊閉的廂房,每一扇門上都雕刻著繁複的花紋,燈籠的光從窗外透進來,在走廊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鍾鎮野沿著長廊緩步前行,每經過一扇門,便輕輕推開查看第一間,空無一人。床榻上的錦被疊得整整齊齊,梳妝檯上的銅鏡映出他模糊的身影第二間,同樣無人。桌上擺著一盞未點燃的油燈,旁邊是一本翻開的帳簿,墨跡早已乾涸,仿佛主人剛剛離開。

  第三間、第四間—每一間廂房都保持著生活的痕跡,卻唯獨沒有人。

  這種刻意的「存在感」,反而讓黑暗中的長廊更顯詭。

  走到盡頭,樓梯向下延伸。

  鍾鎮野站在樓梯口,目光掃向下方一一那是一座富麗堂皇的酒樓大堂,朱漆立柱,雕花屏風,八仙桌整齊排列,桌上擺滿了「酒菜」。

  他走下樓梯,腳步無聲。

  靠近一張桌子,他伸手碰了碰瓷盤中的「紅燒魚」一一冰冷的觸感傳來,魚身上的醬汁光澤被完美復刻,甚至連魚眼的紋路都清晰可見,旁邊是一碗「陽春麵」,麵條根根分明,湯麵上漂浮著「蔥花」,若不是指尖傳來的瓷器質感,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瓷器?!

  鍾鎮野心中再次浮現出不好的記憶。

  「《陶瓷》副本里的陶瓷———」鍾鎮野眉頭緊鎖:「像極了《燈》里的燈籠,還有與花浪島上陰龍王相似的白蛇這個副本,怎麼像是我們之前經歷過的事件,一個個拼湊起來的?!」

  這個念頭剛浮現,他後頸的皮膚突然繃緊,一股針刺般的寒意順著脊椎竄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貼著他的後背呼吸!

  鍾鎮野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猛地轉身一「鍾哥。」

  一個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三步之外。


  燈籠的紅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它光滑的釉面上投下詭異的血色光暈。

  鍾鎮野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間凝固,後背滲出細密的冷汗!

  那張臉,分明是林盼盼的模樣!

  瓷人「林盼盼」僵硬得可怕一一它的嘴角被工匠刻意拉成誇張的弧度,眼晴空洞無神,眼白和瞳孔都被燒製成固定的瓷質,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反光。

  它的脖子以一種非人的角度微微前傾,瓷質的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鍾哥,你醒啦,我們等你好久了。」

  它的嘴巴機械地開合,上下瓷牙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叮」聲,那聲音模仿著林盼盼的語調,卻帶著瓷器特有的冰冷迴響:「一起到後院吃飯呀?」

  鍾鎮野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背包帶在他掌心勒出深深的凹痕,他能清晰地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在死寂的大堂里顯得格外刺耳。

  這個「林盼盼」還在微笑。

  那種笑容太過完美,太過刻意,像是工匠在燒制時特意強調的「愉悅」表情,反而顯得毛骨悚然,它的眼珠不會轉動,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等待著他的回應。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