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徵調的民夫,便相當於服徭役,是沒有工錢可以領的。
不止沒有工錢,他們甚至還要自帶乾糧過來幹活。
此時,泥濘的河道內,一個漢子似乎是有些疲憊,放下了手上的工具,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
「啪!」
漢子剛抹了把汗水,一根鞭子便是抽打了過來。
負責監工的官差一鞭子抽在了漢子的背上,將其背部抽的皮開肉綻。
漢子吃痛,轉身看向官差,眼中滿是猩紅之色。
「看什麼看?」
官差瞪著漢子,訓斥道:「你這該死的懶漢,干點活都磨磨唧唧的,疏通玉京河乃是宰相親自下達的命令,要是在規定時間內完不成,你們都得死!」
說完,官差再次揚起鞭子抽向漢子。
「啪!」
這一鞭子抽在了漢子的臉上,在漢子的臉上留下一道猙獰的血痕。
感受著背部以及面部傳來的劇痛,漢子終於是怒了!
「入你娘的。」
漢子惡向膽邊生,直接從懷中摸出一柄小刀,一刀捅進了官差的心窩。
一刀捅完,漢子似乎還不解氣,接連又是捅出數刀,直接將官差的胸口捅成了馬蜂窩。
「呃……」
低頭望著不斷流出鮮血的胸膛,官差眼中滿是錯愕之色。
他沒想到,這低賤的民夫竟敢如此膽大,不僅私藏武器,還敢向他動手。
「你……你死定了!朝廷一定會斬了你的九族。」
力量逐漸流失,官差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了泥濘的河道之中。
「呼!」
第一次殺人的漢子似乎極為不適應,劇烈的喘息著。
而與此同時,附近的民夫也注意到了這裡發生的情況,紛紛圍了過來,眼中滿是驚慌之色。
「周哥兒,你怎麼將官差殺了?」
「完了,俺們全完了!」
「周哥兒,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殺官差可是要殺頭的啊!」
「……」
望著倒在河道里血流不止的官差屍體,民夫們臉上滿是驚恐之色,殺死官差可是等同於造反的大事,那是要誅九族的,他們怎能不怕?
「弟兄們!」
望著神色驚慌的眾人,被喚作周哥兒的漢子大聲道:「俺們辛辛苦苦的種地,卻要將七成的收成交給朝廷,自家人連飯都吃不飽,還要忍受朝廷的奴役,被這些官差欺凌,你們願意過這樣的日子嗎?」
這話一出,眾民夫沉默了。
他們願意嗎?
當然不願意。
辛辛苦苦種半年地,付出無數的汗水,換來的卻只有三成的收成,除此之外,他們還要服朝廷的徭役,忍受這些官差的欺負,即便是再老實的人,也難以忍受這樣的剝削。
「不願意!」
民夫們異口同聲的高呼,那似乎早已麻木的內心,湧現出了無盡的怒火。
「朝廷要收俺們七成糧稅,剩下的三成收成根本不夠俺們吃飯,反正也要餓死,俺們便反了他娘的又如何?」
周哥兒振臂一呼,他的這番話,似乎勾起了眾民夫胸中的怒火。
「沒錯!造反也是死,不造反也要餓死,俺們便反了他娘的。」
「俺早就受夠了,飯都吃不飽,還要服徭役,反了他娘的。」
「反了他娘的。」
「……」
眾人齊聲高呼,終於引來了其他的官差。
「幹什麼幹什麼?」
數個手持鞭子的官差走了過來,揚手便要甩出一鞭子。
這時,周哥兒卻是大聲道:「弟兄們,朝廷不給俺們活路,俺們便反了他娘的,隨我殺了這些官差!」
「殺了他們!」
眾人聞聲而動,將官差圍起來,拳頭如同雨點般落在官差的身上。
「讓你用鞭子抽俺,俺打死你。」
「狗入的官差,讓你天天欺負俺。」
「朝廷鷹犬,俺打死你!」
「……」
拳頭好似化作了民夫們發泄怒火的工具,他們將怒火無情的傾瀉在官差的身上,很快便硬生生的將官差全部打死。
長期飽受壓迫、剝削的民夫們,當爆發出來的那一刻,每一個人都宛若最兇殘的暴徒。
而在發泄完憤怒後,後怕的情緒頓時湧上了他們的心頭,打死官差可是殺頭的罪過,他們如何不怕?
「周哥兒。」
一個民夫咽了口唾沫,六神無主道:「俺們……這算是造反了嗎?」
「當然!」
周哥兒點頭道:「打死了官差便等同於造反,俺們如今已經沒有退路可言,只有造反這一條路可走!」
「這……」
民夫們面面相覷,他們只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從未想過造反這種事啊!
可事已至此,他們想要後退,顯然已經不可能了。
於是,一個民夫壯著膽子問道:「周哥兒,俺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周哥兒想了想,說道:「造反要有糧食,還要有武器,俺們現在什麼都沒有,所以……」
周哥兒目光望向西邊,說道:「俺們必須占下一座縣城。」
「周哥兒你說的是玉京縣?」
「不錯!俺們可以喬裝成百姓進城,然後殺死城衛軍,占領整個縣城,只要占了縣城,俺們便有了糧食,可以吃飽飯,也有了足夠的錢糧製造武器。」
「周哥兒,俺們都聽你的。」
「好,現在都跟我走!」
隨著上千個民夫浩浩蕩蕩的湧向玉京縣,一場造反運動順理成章的拉開了序幕。
僅一日的功夫,周哥兒率領的民夫便是占領了防守空虛的玉京縣,而後以玉京縣為中心,繼續攻占其他的縣城。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在朝廷加征糧稅的政策下,飽受剝削的百姓們終於覺醒了。
他們不再沉默,而是用怒火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除了玉州之外,如海州、瓊州等地同樣爆發了規模不小的造反運動,一時之間,整個九州之地烽煙四起,各地的州府軍疲於奔命,到處鎮壓造反的百姓。
可顯而易見的是,造反之人是殺不完的,剛滅了一股造反的勢力,立即便會有另一股造反勢力冒出來,如此局面之下,即便各地的州府軍再強,也難以將其全部鎮壓!
而隨著造反之人越來越多,夏國朝廷可以掌控的地盤也是越來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