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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歸輦銜雲近,故枝綻雪新(9.4K)

2026-09-02 23:32:39 作者: 能涅槃嗎

  第243章 歸輦銜雲近,故枝綻雪新(9.4K)

  不過,只寄了四個箱子,還留下了兩個。

  一些比較貴重的,還有比較私密的,比如之前買的小衣服,就放在剩下的行李箱中,打算坐高鐵的時候帶回去。

  另外,他們今天還打算去南京路逛一逛。畢竟,南京路步行街是魔都最繁華的商業街,有「中華商業第一街」之美譽,也是魔都的購物和美食天堂。

  程硯之打算上午帶著二妞再逛一逛,下午就坐高鐵回去了。

  寄完快遞,下樓,利落地辦理了退房手續,前台服務人員還熱情地送給阿麗娜和尤利婭一人一袋小禮品。

  打開一看,是幾支護手霜,還有潤膚乳,聞著香味不錯。

  之所以送,自然是因為程硯之他們在這兒入住的花費比較多,此外,還贈送了會員卡,房費打了個八折,歡迎他們下次再來。

  由於還拎了兩個箱子,所以懶得坐地鐵,直接打車。

  程硯之從來就不是一個小氣的人,更何況現在還掙了一些「小錢」。雖然魔都打車挺貴的,但不值一提。

  踏入南京路步行街,三人仿佛瞬間被捲入了一個巨大而流動的彩色萬花筒。

  寬闊的石板路兩旁,是鱗次櫛比的摩天商廈與歷史悠久的百年老店,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冬日的晨光下依然閃爍著活力。人流如織,摩肩接踵,各種口音、笑聲、叫賣聲交織成一片都市特有的喧囂樂章。

  阿麗娜下意識地抓緊了程硯之的手臂,清澈的眼睛裡盛滿了驚奇,微微張著嘴:「天哪——昨天外灘的人已經夠多了,這裡————人好像更多?」她仰頭看著幾乎望不到頭的人潮。

  尤利婭則顯得更興奮,踮著腳尖東張西望,像只好奇的小鹿:「哥哥,哥哥,光是昨天到今天,我們見到的人頭,是不是比我們整個部落加上方圓幾百公里內所有的人還要多出十倍、百倍啊?」她掰著手指頭,試圖計算,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程硯之被她們逗得哈哈大笑,笑聲爽朗,引來旁邊幾個路人的側目。他一手一個揉了揉她們的腦袋:「這才哪到哪?我們中國可是有十四億人呢!光是魔都這一座城市,常住人口就有兩千多萬!相當於————」他在腦子裡飛快換算了一下,「嗯————很多很多個雅庫茨克!」

  畢竟,雅庫茨克作為薩哈共和國的首府,人口才三十來萬,比不上國內的很多小縣城。

  

  「十四億?!兩千多萬?!」

  二女同時倒吸一口涼氣,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真切的震撼。這個數字的龐大,遠遠超出了她們在廣袤雪原形成的認知邊界。

  尤利婭喃喃道:「怪不得————感覺走到哪裡都是人山人海。」

  很快,她們就被步行街上琳琅滿目的店鋪吸引。程硯之化身「人形錢包」兼導購,帶著她們開啟了新一輪的「掃貨」。

  毫無疑問,逛吃逛吃,買買買,是一件十分開心的事情。

  魔都是有錢人的天堂。而程硯之帶著二女,僅僅是普通消費,還算不上奢華。只是實現了普通購物自由。

  這個自由的意思是,在南京路步行街購物,基本上不用考慮價格,想買就買。當然,阿麗娜和尤利婭很有分寸,她們也不會盯著那些昂貴的買。倒是程硯之,經常推薦她們拿那些貴一些的。

  零食天堂:在巨大的進口食品超市和特色零食鋪里,阿麗娜對各種包裝精美的巧克力、軟糖、果乾等等,愛不釋手,尤其對大白兔奶糖和話梅情有獨鍾,一樣樣往購物籃里放,眼睛亮晶晶的像發現了寶藏。

  尤利婭則對膨化食品和堅果更有興趣,咔擦咔嚓試吃的聲音就沒停過,還驚喜地發現了包裝好的「辣條」,被那獨特的味道刺激得直吐舌頭又忍不住再嘗一口。

  美妝探索:走進一家燈火通明、香氣襲人的化妝品集合店(如Sephora),二女瞬間被那些閃耀的櫃檯、精緻的瓶瓶罐罐和空氣中瀰漫的混合香氣包圍,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熱情的導購小姐迎上來,看著她們天然雕琢、卻因寒冷地帶生活略顯乾燥的肌膚,熱情推薦了幾款溫和保濕的精華素和滋潤型潤膚乳。

  程硯之鼓勵她們試試,阿麗娜小心翼翼地蘸取一點試用裝塗抹在手背,感受著那絲滑的觸感和淡淡的香氣,臉上露出驚喜又羞澀的笑容。

  尤利婭則對一款包裝可愛的護手霜和一支顏色鮮艷的潤唇膏愛不釋手。雖然酒店前台送了一些,但這兒的似乎更好。


  最終,她們各自挑選了一套適合自己膚質的保濕套裝、護手霜、潤唇膏和一些色彩自然的口紅。

  路過精緻的飾品店、文具店和特色文創店,各種可愛的小掛件、設計獨特的髮飾、手感舒適的毛絨玩偶也紛紛被收入囊中。

  尤利婭看中了一頂毛茸茸的兔耳朵帽子,立刻戴上,對著鏡子扮了個鬼臉,惹得阿麗娜捂嘴輕笑。

  雖然這是假的兔子帽子,論材料品質,遠遠比不上真雪兔皮毛,但是,這是現代工藝製品,做工更加好看,因為現代工藝還進行了染色,繡花,而且耳朵還能動。

  這是粉色少女系的帽子,更能俘獲少女芳心,而她們的雪兔帽是純白。

  阿麗娜則被一套印有中國風花鳥圖案的茶具吸引,想像著在溫暖的木屋裡用它煮「沙皇金葉」紅茶的樣子。

  「買!」程硯之大手一揮,豪爽讓導購人員打包。

  逛了沒多久,三人手裡就又提滿了大包小包。

  但是沒關係,程硯之遊刃有餘,他晃了晃手裡剛買的幾個結實的大號購物袋,得意地說道:「看,這就是為什麼要把之前的東西先寄回去。這叫騰籠換鳥」,解放雙手!不然咱們仨就是六臂哪吒也拿不下啊。」

  阿麗娜和尤利婭看著彼此手上色彩繽紛的袋子,又看看程硯之輕鬆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心裡佩服他的「先見之明」。

  「還是哥哥考慮周到!」

  逛到差不多中午的時候,程硯之帶著她們拐進南京路附近一條鬧中取靜的小馬路,走進一家門面古樸雅致的本幫菜館「老正興」。

  與前幾天嘗過的生煎、小籠不同,他要讓她們體驗更地道的上海風味。

  水晶蝦仁:晶瑩剔透的蝦仁顆顆飽滿,如同上好的珍珠,只用蛋清滑炒,口感鮮嫩Q

  彈至極。阿麗娜用勺子小心舀起幾顆,送入嘴中,眼睛瞬間睜大:「好滑!好鮮!像在吃河裡的精靈(指新鮮魚蝦)。」

  松鼠桂魚:當這道形如松鼠、色澤金紅油亮的招牌菜端上桌時,尤利婭「哇」了一聲。魚肉被精細地切出花紋,炸得外酥里嫩,再淋上酸甜可口的茄汁。她用筷子笨拙又努力地夾起一塊,咔嚓一聲脆響後是鮮嫩的魚肉和恰到好處的酸甜,她滿足地眯起眼:「這個聲音!這個味道!像在雪地里咬了一口甜甜的冰!」

  響油鱔糊:滾燙的熱油淋在鋪滿蔥姜蒜末的鱔糊上,「滋啦」一聲,香氣四溢。鱔魚肉質軟糯鮮香,醬汁濃郁。阿麗娜學著程硯之拌了點進碗裡的米飯,吃了一口,驚喜地點頭:「這個肉,很軟,味道很——厚實?好吃!」(她用有限的詞彙努力形容那種濃油赤醬的風味)。

  酒香草頭:碧綠鮮嫩的草頭(苜蓿幼苗)用白酒快炒,清香解膩。尤利婭好奇地嘗了嘗:「這個葉子,有股特別的香味,很清爽。」

  滿滿一大桌子,每一道菜都讓阿麗娜和尤利婭讚不絕口,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筷子用得越來越順手。程硯之看著她們滿足的樣子,自己也胃口大開。



  程硯之給她們各夾了一筷子草頭,溫聲道:「放心,魔都的魅力遠不止於此。迪士尼、蠟像館、天文館————這些地方都在那裡,不會跑掉。以後有的是機會再回來,把它們一個個都玩遍!另外,除了魔都,我們國家還有大量的城市、景點,各有不同風情,以後咱一個一個地方玩,跑遍祖國的大好河山!」

  這話說的,不僅阿麗娜和尤利婭心動,連程硯之也心動不已。以前是因為窮,沒時間,現在可是有閒又有錢。

  吃完這頓豐盛的告別午餐,三人提著「戰利品」,乘坐地鐵前往虹橋高鐵站。

  ——

  主要是距離太遠了,打車沒有坐地鐵快,而且地鐵不會堵車,對時間的把控比較准,要是打車,萬一堵路上了,耽誤了上車時間,又要改簽什麼的,還不一定有座位。

  高鐵票都是提前買好的,程硯之訂購的是商務座。

  因為距離不遠,商務座才兩百多,自然要帶著阿麗娜和尤利婭體驗一下最最舒服的旅程。

  高鐵的商務座,比飛機還要爽!

  進站,上車,一進入商務座車廂,阿麗娜和尤利婭再次被這現代化的舒適所震撼。


  寬如沙發般的座椅,深紅色的絨布面料觸感極佳。程硯之幫她們把座椅調成半躺模式,甚至能完全放平。柔軟的靠枕、輕暖的毛毯一應俱全。穿著得體制服的乘務員小姐姐笑容親切,立刻送上了溫熱的濕毛巾、精緻的點心和飲料。

  車廂內安靜、私密,巨大的觀景窗外,城市風光飛速掠過。

  「這椅子————比我們木屋的沙發舒服多了!」尤利婭陷在座椅里,滿足地喟嘆,好奇地按著各種調節按鈕。

  「那是自然。」他們大木屋的沙發,只是程硯之自己做的實木沙發,鋪了三層真皮草。雖然也十分不錯,但還真比不上這商務座的桌椅柔軟和多功能。

  阿麗娜則安靜地靠在窗邊,望著外面飛速倒退的風景,高樓、田野、河流——一切都像流動的畫卷,她輕聲對程硯之說:「真快,又真穩。像坐在一片安靜的雲上飛。

  程硯之笑著湊近她們,帶著點神秘的語氣說:「告訴你們一個秘密,我們中國的高鐵,不僅快,而且穩得驚人。穩到什麼程度呢?」他故意頓了頓,看著兩雙充滿好奇的眼睛,「你可以試著把一元的硬幣豎起來,立在窗沿上,它都不會倒!」

  「啊?不可能!」尤利婭第一個表示懷疑,坐直了身體,「火車在跑啊,還這麼快!

  怎麼會不倒?」

  阿麗娜也露出不太相信的神情,覺得這像是魔術。程硯之笑著伸手掏口袋,卻摸了個空:「呃————糟糕,我身上沒帶現金。」回到國內,都是掃碼支付,身上還真沒硬幣。

  巧了,一位推著服務車的乘務員經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這位年輕的小姐姐臉上露出理解又熱情的微笑:「先生,女士,需要一枚硬幣試試嗎?我這裡有。」

  說著,她從制服口袋裡掏出一枚亮閃閃的一元硬幣,遞了過來。

  「謝謝,謝謝。」

  尤利婭立刻接過來,看了看,只見上面寫著2020年,還有一個菊花圖案。

  在程硯之的示意下,她小心翼翼地將硬幣豎立在了光滑的車窗下方的小窗台上。阿麗娜也屏住呼吸,湊近了看。

  高鐵正以接近300公里的時速疾馳。然而,那枚小小的硬幣,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穩穩噹噹地矗立在那裡,紋絲不動!

  「我的天哪!真的沒倒!」尤利婭驚呼出聲,捂住了嘴。阿麗娜也睜大了眼睛,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硬幣邊緣,它依然屹立不倒。「太神奇了!」她看向程硯之,眼中滿是驚嘆和佩服。

  「快,尤利婭,拍下來!」阿麗娜提醒道。尤利婭這才如夢初醒,趕緊掏出手機,對著那枚在疾馳高鐵上穩穩站立的硬幣拍了好幾張照片,還錄了一小段視頻。

  她一臉興奮:「我要把這個奇蹟」發給阿爸阿媽,還有瑪莎大嬸他們看!讓他們知道中國的鐵馬」有多厲害!」

  程硯之看著她們興奮的樣子,笑著靠回自己舒適的座椅。窗外的風景飛速流轉,他的思緒也飛向了家鄉小鎮,自己好久沒有回去的家。

  沒多久,高鐵平穩抵達湖州站,程硯之熟練地打開手機叫了輛網約車。直接打車了,要不了幾個錢。

  阿麗娜和尤利婭好奇地打量著這座與魔都截然不同的江南小城,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種更舒緩、濕潤的氣息。

  沿途風光無限,吸引著阿麗娜和尤利婭的心神,車子一路駛向程硯之的老家小鎮。

  穿過不算寬闊但整潔的街道,最終停在了一條鋪著青石板、略顯狹窄的巷子口。司機師傅探出頭,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笑道:「老闆,巷子太窄了,車子進不去咯,你們得辛苦走兩步啦!」

  「好嘞,謝謝師傅!」程硯之付了錢,招呼著兩妹子下車。

  三人從後備箱拎出好幾個大購物袋、背包,還有行李箱一雖然從魔都寄走了不少東西,但這兩天新添置的「戰利品」依然可觀。

  三人像滿載而歸的旅人,踏進了這條承載著程硯之童年記憶的幽幽巷弄。

  巷子兩邊是斑駁的白牆黑瓦,偶有青苔點綴牆角。陽光斜斜地灑進來,在石板路上投下錯落的光影。沒走幾步,就遇到了熟人。

  「哎喲!這不是硯之嘛!」一位提著菜籃子的阿婆眯著眼打量,隨即驚喜地笑起來,「回來啦?還帶了——兩位姑娘?」阿婆的目光好奇地在阿麗娜和尤利婭身上打轉,尤其在她們明顯異域風情的精緻臉龐和金髮碧眼上停留片刻。

  「是啊,張阿婆,我回來了!這是我兩老婆,阿麗娜和尤利婭,我們從國外回來的。


  嗯,在國外可以娶兩個。」程硯之停下腳步,笑容燦爛,臉上帶著一種「帶媳婦回家」的自豪感。阿麗娜和尤利婭雖然聽不懂方言,但能感受到善意,也連忙學著程硯之之前教的,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乖巧地問好:「阿婆好!」

  「哎喲喲,好!好!兩個姑娘真標緻!像畫裡走出來似的!這是回來辦婚禮的吧?」

  「是啊是啊,到時候一定給阿婆你發請柬。不用給禮金,人來就行!」程硯之熱情說道。畢竟這街坊鄰居的,不請不好。而且,以前張阿婆家辦什麼事,他爸媽也都隨過份子。兩家之前似乎還沾親帶故,只是隔了兩代,親戚關係有些遠。

  「要去的要去的,禮金可不能少。」張阿婆樂得合不攏嘴,連聲誇讚,「真漂亮啊,快回家吧,剛回來肯定累了!」

  寒暄了幾句,告別了張阿婆,沒走多遠,又遇到幾個街坊鄰居。有暖洋洋在門口曬太陽嗑瓜子的老爺子,有抱著孩子出來遛彎的年輕媽媽,大家看到程硯之帶著兩個漂亮妞回來,都熱情地打招呼、寒暄。

  事實上,不少人也關注了程硯之的自媒體帳號,差不多都知道他在國外娶了兩老婆的事兒,也不算太過驚奇。

  程硯之一一回應,阿麗娜和尤利婭雖然略顯羞澀,但臉上始終掛著靦腆又得體的微笑,偶爾也回應,跟隨程硯之叫人,或者點頭示意。

  巷子裡一時充滿了熱鬧的人情味,惹得尤利婭小聲跟阿麗娜嘀咕:「這裡的人,好像比部落的鄰居們還熱情!」

  那可不?這裡的人基本上每天都會出來嘮嗑的,而雪原上,天寒地凍,人們習慣在自己家裡貓冬,很少串門。

  終於,巷子盡頭,一扇略顯陳舊但熟悉的鐵門出現在眼前。門後的小院子,就是程硯之的家了。

  推開半掩的鐵門,一股帶著冬日清冽和淡淡草木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院子不大,在沒有硬化的泥土地上,枯黃的雜草在寒風中輕輕搖曳,透著幾分經年無人打理的蕭瑟。然而,就在院子的一角,一抹極其亮眼、生機勃勃的色彩瞬間攫住了三人的目光那是一株老梅樹,枝幹虬勁,枝頭卻綴滿了密密匝匝、鮮艷欲滴的紅梅!

  「哇——!」阿麗娜和尤利婭幾乎是同時發出驚嘆,長途跋涉的疲憊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驅散。

  她們不約而同地將手中的行李往地上一放,像兩隻輕盈的蝴蝶般小跑著奔向那株梅樹。

  阿麗娜微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湊近一簇開得最盛的花朵,鼻翼翕動,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一種極其清雅、帶著冷冽甜意的幽香,絲絲縷縷,沁人心脾。陽光透過疏朗的枝椏,在她白皙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長長的睫毛下,眼眸里盛滿了純粹的驚艷和喜悅。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極輕地碰了碰那薄如蟬翼、嬌艷似火的花瓣,觸感冰涼而柔嫩。

  尤利婭則顯得更活潑些,她繞著梅樹轉了小半圈,俏臉在紅梅的映襯下格外耀眼。她仰著頭,看著那綴滿枝頭、如同無數小燈籠般的花朵,忍不住讚嘆:「好漂亮!像雪地里突然燃燒起來的小火苗!老公,這是什麼花?它的味道————真好聞,比雪松的清冷,又多了一絲甜甜的暖意。」

  她學著阿麗娜的樣子,湊近一朵花嗅了嗅,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程硯之放下行李,看著兩個妹子驚喜的樣子,眼中也泛起溫柔的笑意。他走到她們身邊,伸手輕輕撫過粗糙的樹幹:「這是梅花,我們中國特有的花,特別耐寒,越是冬天開得越精神。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這株是硃砂梅」,看這顏色多正。它在我家院子裡長了快二十年了,是我爺爺當年親手種下的。等到春天花謝了,還會結出小小的梅子,那時候我們可以摘下來「青梅煮酒」,別有一番風味。」

  這是一個成語,二女有些不懂,程硯之就解釋了一下如何「青梅煮酒」,還簡單講了一下典故,最有名的莫過於曹操的「青梅煮酒論英雄」了!

  操以手指玄德,後自指,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耳!」

  「哥哥懂得真多!」阿麗娜佩服地說道。

  「青梅煮酒?」尤利婭則對這個詞很感興趣,想像著畫面,「聽起來就很棒!那我們現在能摘一些花嗎?它太美了!」

  阿麗娜也期待地看著程硯之。

  「當然可以!」程硯之失笑,說道,「自己家的花,想折就折。挑你們喜歡的枝子,小心點別碰掉太多花骨朵就好。」

  二女立刻開心起來。

  阿麗娜仔細挑選了一支形態優美、上面錯落著幾朵半開和盛放紅梅的側枝,尤利婭則選了一枝花苞稍多、顯得生機勃勃的。


  兩人小心地折下,拿在手裡如獲至寶。

  程硯之掏出鑰匙,打開了那扇同樣帶著歲月痕跡的大門。一股久未住人、混合著灰塵和陳舊家具的淡淡氣味飄散出來。

  他帶著兩個妹子進入,語氣帶著點歉意和感慨:「房子有點老舊了,好久沒回來,裡面也欠收拾,灰塵估計不少。這幾天就委屈你們,將就一下。咱到家了,就不住酒店,這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阿麗娜抱著那支梅花,跟隨程硯之踏進門檻,她環顧了一下略顯昏暗但寬敞的客廳,眼神清澈而堅定,立刻用帶著點口音但字正腔圓的中文說道:「自然不嫌棄的!老公,你忘記了嗎?我們可是能一起住在荒野里的人呢!這裡再怎麼樣,也是一個溫暖的家,有屋頂,有牆壁,比荒野可好太多、太多了!」她的話語裡充滿了理所當然和滿足。

  尤利婭也擠進來,挽住程硯之的胳膊,笑嘻嘻地補充:「就是就是!咱們中國不是有句老話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們嫁給你了,這裡就是我們的家,哪有嫌棄自己家的道理?而且,」她狡黠地眨眨眼,「收拾屋子,我們可是很在行的!」

  「行,那咱們先安頓下來。我們住二樓。」程硯之帶著兩妹子往二樓而去。

  一樓之所以不住,是因為院子前面就是一條河,江南水鄉嘛,別的不多,就是河多。

  但是,他家地勢不好,比較低洼,一到梅雨季,或者夏天下大雨,河水就會泛濫,會將一樓淹沒。

  他不在家,所以一樓就基本上架空了,東西全部放在一米多高的架子上。

  不過,他轉悠了一圈,打量了一下,似乎今年夏天並沒有被淹,因為沒有殘留的被淹過的水漬痕跡。

  並不是每一年都會被淹的。

  「我聽到消息,好像我家這邊要拆遷了,因為政府要整治河道,加寬,並在沿河兩岸修築景觀堤壩,我家剛好在拆遷的範圍之內。」程硯之說道。

  阿麗娜和尤利婭對「拆遷」並沒有概念,不由十分擔心,說道:「那以後不是沒房子了?」

  程硯之感嘆一聲:「是啊,老房子確實要推掉了,但是政府會有賠償,以及安排新的房子。」

  程硯之也就隨便提了一下,畢竟這種小鎮,能賠多少還不一定呢。興許也就一百來萬,不可能與大城市的拆遷相提並論。

  來到二樓,中間是一個寬的客廳,連接著一個可以望見院子和河景的小陽台。客廳左右各有兩個房間,還有一個衛生間。

  程硯之找來一個落了些灰塵的細頸白瓷花瓶,在衛生間水龍頭下沖洗乾淨,遞給阿麗娜:「喏,放這裡。」

  阿麗娜像對待珍寶一樣,小心地將她和尤利婭折下的兩支梅花插入瓶中,又接了淺淺一層清水。

  她把花瓶放在客廳中央的舊木茶几上。

  兩支疏影橫斜、紅艷動人的梅花,瞬間為這間沉寂已久的老屋注入了一股鮮活靈動的生氣和沁人心脾的幽香,仿佛點亮了整個空間。

  時間尚是下午,陽光正好透過陽台的門照進來。三人說干就干,開始了大掃除。

  程硯之負責爬上爬下,打開所有緊閉的窗戶通風,讓帶著河水氣息的清新空氣湧進來,驅散沉悶。他動作麻利地檢查電路、水管。

  阿麗娜找來掃帚和簸箕,認真地清掃著客廳和房間地板上的浮塵,她動作帶著一種獵人特有的利落和精準,邊邊角角都不放過。看到角落裡一張蒙塵的舊照片,她輕輕拿起來,看了看,只見是程硯之小時候的全家福,於是用抹布仔細擦拭乾淨。

  尤利婭也拿著濕抹布,利落地擦拭著桌椅、窗台、門框。她甚至還找到了一個舊拖把,洗乾淨後,哼著不知名的西伯利亞小調,開始拖地,並清理衛生間的洗漱台和馬桶。

  至少,這裡有熱水淋浴以及沖水馬桶。雖然老舊,但居住條件其實比雪原上要便利。

  三人分工合作,說說笑笑,雖然忙碌,卻充滿了溫馨的煙火氣。樓上樓下都大致清掃了一遍,積塵被拂去,露出了家具原本的模樣。

  程硯之又翻箱倒櫃,找出了乾淨的床單被套,三人一起動手,很快鋪好了主臥的床鋪。床沒有西伯利亞的大,但是也有一米八,三人睡還是足夠的。

  看著煥然一新的房間,一股「家」的感覺油然而生。

  阿麗娜看著變得整潔的客廳,目光又投向樓下的小院,特別是那些枯草:「老公,院子裡的草————」

  程硯之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染紅了天邊。他拉住阿麗娜的手,又招呼尤利婭:「院子不急,明天一早陽光好了再弄。現在嘛,」他摸了摸肚子,發出咕嚕一聲響,引得二女輕笑,「咱們的中國胃」和西伯利亞胃」都在抗議了!走,帶你們去吃我們鎮上最好吃的手擀麵!讓你們嘗嘗地道湖州味!」


  三人簡單洗了手臉,鎖好門,再次步入暮色漸濃的小鎮。

  步行不遠,就到了鎮上那條相對熱鬧的街道。程硯之輕車熟路地推開一家掛著「老蔡麵館」招牌的門,一股混合著豬骨濃香、醬油醇厚和麵食麥香的溫暖氣息撲面而來。店面不大,卻乾淨整潔,幾張老式方桌坐了不少食客,老闆在熱氣騰騰的灶台後忙碌著。

  「喲!硯之?稀客稀客!回來啦?」繫著圍裙的蔡老闆一抬頭就認出了程硯之,臉上堆滿了笑容,目光隨即被他身後兩位容貌出眾的外國姑娘吸引,「這是你的兩個小嬌妻吧?」

  麵館里,許多人望過來,善意而笑。

  小鎮就這麼一點大,這家麵館離他家並不遠,從小街坊鄰居,麵館老闆跟他父母也熟。程硯之那點事,通過自媒體,大家早就知道了,茶餘飯後都有說起過。

  而且,程硯之身為小鎮做題家,還考上了名校的,從小學習就好,在鎮子上本來就很有名。

  「蔡叔,是的,是的。」程硯之笑著介紹,「阿麗娜,尤利婭,這是蔡老闆,他家的面可是我們鎮上的一絕!」

  「老闆好!」二女乖巧地問好,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充滿煙火氣的小店。

  「哎喲,好!好!快坐快坐!」蔡老闆熱情地招呼他們坐下,「想吃點什麼?」

  程硯之看了看牆上的菜單,又詢問了兩妹子的意見,很快點好:「我要一碗香辣爆肚面,多加辣!阿麗娜,你更喜歡清淡口味,可以嘗嘗三鮮面,裡面有蝦仁、筍片和木耳,很鮮。尤利婭,你喜歡味道重點的,試試我們這的紅燒鱔絲面,鱔魚剔骨切絲紅燒,澆在面上,又香又濃!」

  等待的間隙,程硯之給她們介紹桌上琳琅滿目的小料罐:深色的醬油、琥珀色的香醋、紅彤彤的自製辣椒醬,還有一小罐醃漬得通體透亮、如同淺褐色水晶球般的糖蒜。

  「這個糖蒜,」程硯之用筷子夾起一顆,展示給她們看,「是我們江浙滬這裡的特色小菜,是用新鮮的大蒜醃在糖醋汁里做的,吃起來酸甜脆爽,特別解膩開胃,配麵條吃是一絕!」他說著,雪白脆嫩的蒜瓣送入口中,咔嚓一聲,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阿麗娜和尤利婭看得好奇,也各自小心翼翼地夾起糖蒜嘗試,並試探性地咬一小口。

  預想中的辛辣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爽口的酸甜,緊接著是嫩脆無比的口感,伴隨著一絲極其溫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蒜香。

  「唔!好吃!」尤利婭眼睛一亮,立刻又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迸開,讓她滿足地眯起了眼,「脆脆的,甜甜酸酸的,像————像冰凍的野果味道!」

  阿麗娜也細細品味著,點頭贊同:「很特別的味道,很清爽。」

  「等下配著面一起吃,才更美味!」程硯之笑著說道。所謂吃麵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雖然這裡是江南,但是,也有糖蒜配面的,很多人也好這一口。當然,也有一些人不喜歡吃蒜。

  而北方則是直接拿著生蒜剝開,一口蒜一口面,吃法雖然不同,但有異曲同工之妙。

  很快,三碗熱氣騰騰、分量十足的麵條上桌了。程硯之的爆肚面紅油鮮亮,肚絲脆嫩;阿麗娜的三鮮麵湯色清亮,蝦仁粉嫩,筍片翠綠;尤利婭的鱔絲面則醬香濃郁,深色的鱔絲鋪滿了碗面。手擀的麵條根根筋道,在碗中微微彈動。

  見到程硯之往碗裡大量倒醋,還加辣椒醬,二女也有樣學樣,只是阿麗娜加的辣椒醬少一些。

  三人拿起筷子,程硯之熟練地拌開麵條,就著一顆糖蒜,呼嚕嚕吸了一大口,臉上儘是回家的滿足。

  阿麗娜優雅地挑起幾根麵條,吹了吹,小口品嘗,鮮美的湯汁讓她舒服地喟嘆了一聲。尤利婭則豪爽地夾起一大筷子裹滿醬汁的鱔絲和麵條,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被燙得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含糊不清地贊道:「好香!這個魚(鱔魚)的味道,又濃又滑————好吃!」

  黃鱔,自然是西伯利亞和北極圈所沒有的。

  三碗熱氣騰騰、分量十足的湖州特色手擀麵下肚,程硯之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阿麗娜和尤利婭也摸著微鼓的小腹,臉上是心滿意足的紅暈。程硯之付完帳,告別蔡老闆,帶著兩妹子朝主街走去。

  夜幕已然降臨,但小鎮的主街卻像是剛剛甦醒,亮起了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

  論熱鬧程度,不比魔都差。

  產


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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