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來。治安隊副隊長,穿著制服的黑幫眼線。
他應該死在他用職權庇護的獵場裡。
幽靈給他的預設放在莊園外圍。
魏東來每次遊戲期間都會坐在自己的車裡,守在莊園大門外,確保不會有巡邏車誤入。
他的車是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體型很大,適合他習慣的定位——一個守門人的角色。
然而這一次,他守不住這道門。
信號塔的電線桿傾倒方向,恰好覆蓋了他常停車的位置。
當通訊中斷時,他會被壓在電線桿和斷裂的線纜之下,成為這座莊園罪惡版圖中第一個倒下的棋子。
曹永昌。地產商,靠低價收購被黑產搞垮的對手的土地發家。
他每次來莊園都帶著滿滿一箱現金,作為參與費和購買獵物的資金。
他習慣把現金存放在二樓套房衣櫃內的一個小型保險箱裡。
幽靈給他的預設包括兩個部分。
保險箱內部的乾燥劑被替換成了一種受熱會產生大量膨脹氣體的化合物。
衣櫃後方牆壁內的暖氣管閥門被調到了最大開度。
暖氣管持續高熱,保險箱內的化合物在三十七度時開始分解,產生大量氣體。
保險箱的結構強度不足以承受氣體膨脹的壓力,最終會發生小型爆炸。
爆炸不會直接殺死曹永昌,但飛濺出的金屬碎片角度經過精密計算,會恰好飛向窗戶方向,打碎玻璃。
失去了窗戶的保護,暴雨將灌入房間。
而曹永昌——他不擅長游泳。
陸文翰。評估中心主任,用虛假報告幫助譚嘯套取銀行貸款。
幽靈給他預設的陷阱在車庫裡。
陸文翰總是開一輛深藍色轎車來莊園,他總是把車停在車庫最右邊的位置。
那個位置有一個斜坡,方便進出。
顧影已經在他的輪胎氣壓上做了手腳,右前輪氣壓被放低了零點五個單位。
肉眼難以察覺,但車輛在高速行駛向右轉彎時,會因為輪胎變形而產生過大的側向力。
配合剎車油管的設計,陸文翰的車將在最危險的山路彎道上發生側翻。
「另外六個人的方案也都在制定中。」幽靈說。
「礦業老闆的預設點在獵場的水塘,物流老闆在車庫的維修通道。」
「建築承包商在主樓的電梯井,典當行老闆在儲藏室。」
「拍賣行老闆在酒窖,大學教授在書房陽台。」
「大學教授。」林默將目光落在這個特殊的參與者身上。
趙知行,六十八歲,釜城大學退休教授,歷史系。
他在任教期間性侵過多名女學生,利用學術權力和畢業威脅長期封口。
退休後,他不僅沒有受到任何懲罰,反而被譚嘯吸納進圈子,成了殺人遊戲的忠實參與者。
幽靈的檔案里記錄著他參與殺人遊戲六次的詳細記錄——比譚嘯以外的任何人都多。
他甚至在最後一次遊戲中親手用繩子勒死了一個試圖逃跑的女孩。
罪惡值17000點。
「他的死法應該和他的罪行一樣緩慢。」林默說。
幽靈沉默了兩秒,然後調整了預設方案。
她將趙知行的死亡從書房陽台的方案中移出,重新設計了一套更長的鏈條。
趙知行每次到莊園後,都會向譚嘯借閱一本收藏室里的珍本古籍。
然後帶著書去莊園後的人工湖邊閱讀。
人工湖邊有一座木質涼亭,涼亭下方是水泵房,負責為整個莊園的景觀水系循環供水。
水泵房的電纜已經老化,水邊的泥土常年濕潤,導電性極好。
趙知行習慣倚靠的欄杆立柱底部已經腐朽。
涼亭頂部有一根鬆動的橫樑。
這些元素組合起來,可以製造一場比勒死更漫長的死亡。
林默審視著每一個預設點,逐一推敲細節的合理性。
同時開始計算整個計劃所需的獵罪值。
十二個主要目標,加上譚嘯本人,加上譚嘯在莊園裡的七個核心手下,一共二十個目標。
他們的罪惡值從四千到兩萬一千不等,覆蓋了多個梯度。
獵罪值的總消耗預計在兩萬點以上,但預期回報在十萬點左右。
這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但更重要的是——他要在這些人聚集在莊園裡的那段時間,完成全部審判,不讓一個人逃出莊園。
「莊園的大門,」林默說,「是唯一的出口。」
「是的。」幽靈應答。
「我已經將門禁系統的預設和所有車輛制動系統的預設做了時間上的協同。」
「遊戲開始前,主樓地下室的主配電箱起火,全樓斷電,防火門自動釋放關閉。」
「同時,車庫車輛的剎車油管泄漏會在車輛駛出車庫後陸續觸發。」
「車輛要麼在莊園內部拋錨,要麼在離開莊園的山路上失控。」
「唯一的出口只剩大門本身,而大門在斷電後就只能手動開啟。」
「手動開關在三樓控制室——控制室的窗戶,恰好正對著獵場的方向。」
幽靈的話沒有說完,但林默已經看到了她的構思。
當一切陷入混亂時,倖存下來的人會試圖逃向大門。
他們會發現大門無法自動開啟,於是沖向三樓控制室。
控制室的窗戶完好無損地面對著獵場。
而獵場裡那座廢棄的瞭望塔已經在鬆動的螺栓和根部腐爛的松樹雙重打擊下搖搖欲墜。
瞭望塔倒下時,將恰好砸中控制室的東牆。
那面牆上有三扇窗戶,每一扇都正對著一個控制台。
而控制台的操作面板,是所有門禁的最終解鎖裝置。
「需要精確的時間線。」林默說。
幽靈展開了一張時間軸。
上面標註了從譚嘯開始喝威士忌到最後一個人死亡的每一個關鍵節點。
時間線的精度達到了秒級。
每一個節點的觸發條件、反饋信號和連鎖效應都被清晰地列出。
整個方案就像一個精密的鐘表。
每一個齒輪都咬合著下一個齒輪,推動審判不可逆轉地向前滾動。
林默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然後他閉上眼睛,將整個方案在腦海中完整地推演了一遍。
地下室配電箱的電弧,廚房液化氣罐的泄漏,書房窗扇的滑落。
壁爐煙道的倒灌,衛生間熱水器的爆炸,車庫剎車油管的泄漏。
信號塔電線桿的傾倒,獵場瞭望塔的倒塌。
所有的碎片在他的意識中拼合成一幅完整的圖景,每一個細節都嚴絲合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