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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斷掉的鑰匙

2026-08-23 18:08:52 作者: 汽水伴東風

  他拿出手機回撥那個號碼,電話占線,連撥了兩次都是忙音。

  他收起手機朝碼頭方向走,腳下的碎石路面在夜露中濕滑,他走得很快。

  快到碼頭時他的鞋底踩在了一堆散落的細砂上,腳下一滑,身體向前撲倒。

  他用手撐地站起來,左臂擦傷了一塊,沒有太大影響。

  齊德彪走到碼頭邊,兩條采砂船上的工人正在用纜繩拖拽齊小虎出事的船。

  他站在岸邊喊了幾聲,讓工人們把船靠過來。

  喊完後他轉身走向不遠處的監控室,想查看河面的監控錄像。

  監控室的門是敞開的,他走進去坐在屏幕前,用滑鼠點擊回放畫面。

  屏幕上顯示著過去一段時間的錄像,畫面模糊,幾乎看不到細節。

  他查看了一會兒沒有找到有用的畫面,從椅子上站起來準備出門。

  起身時他的腳碰到了一條從牆上垂下來的網線,網線勾住了他的腳踝,他重新摔回椅子上。

  椅子是帶滑輪的舊轉椅,輪子在網線拉扯下向後一滑,椅背撞在牆上。

  牆上的一個配電箱箱門在撞擊中彈開,配電箱內部一組接線端子冒出一團火花。

  齊德彪坐在椅子上轉身看配電箱,火苗已經燒到了牆上的塑料線槽。

  他站起來想找滅火器,監控室角落裡放著一隻滅火器,他跑過去拔下保險銷壓下壓把。

  滅火器沒有噴出乾粉,壓力表指針停在紅色區域。

  他扔掉滅火器跑出監控室,身後配電箱的火已經從牆面蔓延到了天花板的塑料扣板。

  齊德彪跑到碼頭上招呼工人來滅火,工人們提著水桶和沙袋趕過來時,監控室已經燒得不能進人。

  火勢從監控室向外蔓延,燒到了旁邊的一間堆放雜物的彩鋼房。

  凌晨兩點四十分。

  周文清在水利站值班室里聽到了碼頭方向的動靜,他走到窗前向外張望。

  窗下的路燈杆上,鬆動的接線蓋板只剩一顆螺絲掛著,蓋板在夜風中輕微晃動。

  蓋板內有一處老化的接線端子,端子外露的銅線在路燈杆的金屬表面上輕輕碰觸。

  每碰觸一次就迸出一星微小的電火花,火花在夜風中很快熄滅。

  

  周文清沒有看到路燈杆上的情況,他轉身回到桌旁坐下。

  桌上的檯燈突然閃了一下,亮度變暗又恢復。

  他抬頭看了一眼檯燈,沒有在意,繼續翻看那份河道巡查記錄。

  檯燈的電線從桌後繞過,貼著牆壁走向牆邊的插座。

  電線中間有一段被桌腿壓住,外皮已經磨破,銅芯半露。

  檯燈閃動的電流在電線破損處產生了局部發熱,加熱了破損處周圍的地面灰塵。

  灰塵中的細小可燃物開始陰燃,一縷極細的煙霧從電線破損處升起。

  周文清沒有注意到腳下的煙霧,他拿起筆在巡查記錄上簽字。

  簽完字後他把記錄放進抽屜,走到值班室後門的洗手池邊洗手。

  洗手池上方的水管彎頭在幾天前被磕碰過,彎頭處有輕微滲漏,水沿著管壁滴落在牆根處。

  滴落的水漬沿著牆根向電線破損處蔓延,逐漸接近那處陰燃的區域。

  凌晨兩點五十分。

  齊德彪和工人們在監控室外忙了將近二十分鐘,火焰燒毀了監控室和旁邊的彩鋼房,但火勢沒有擴展到碼頭其他區域。

  工人們用沙袋把監控室門口堆住,又用水泵從河裡抽水噴向余火。

  火被控制住後齊德彪坐在碼頭邊的一根系纜柱上,低頭看著河面。

  他的手機再次響起,是鎮上消防隊的人打來的,問碼頭的火情是否需要出車。

  齊德彪說已經撲滅了,不用來了。

  他掛了電話後站起來,走向采砂船停靠的方向。

  齊小虎的遺體已經被抬到岸上,放在碼頭旁邊的空地上,上面蓋著一塊編織布。

  齊德彪走過去掀開編織布看了一眼,然後放下布,一言不發地走到河邊站著。


  河面上的采砂船還在作業,柴油機的轟鳴聲沒有停。

  齊德彪站了幾分鐘後轉身對旁邊的一個工人說,把那幾條船都叫回來。

  工人拿起對講機喊了幾聲,河面上的采砂船開始陸續向碼頭靠攏。

  凌晨三點十分。

  水利站值班室里,牆根處的水漬已經流到了電線破損處的位置。

  陰燃的灰塵與水漬接觸後冒出更多的煙霧,煙霧從牆根處升起,貼著牆壁向上擴散。

  牆面上方的插座在煙霧中溫度持續升高,插座的塑料外殼在熱輻射下開始熔化。

  熔化的塑料從牆面上滴落,帶著燃燒的液滴落在地面那灘水漬上。

  水漬在塑料液滴的高溫下蒸發成蒸汽,蒸汽中攜帶著塑料的有機物分子。

  這些氣體分子在空氣中繼續受熱後達到燃點,一團火焰從牆根處爆燃而起。

  火焰沿著牆面攀爬,燒到了插座和檯燈的電線。

  周文清在洗手池邊洗完手後回到值班室,看到了牆壁上的火焰。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想潑水,走到牆邊時火焰已經燒到了天花板上的塑料扣板。

  水杯里的水潑出去後牆上的火焰略略一暗,但插座處的火源依然在燃燒。

  周文清跑到門口打開門,走廊里已經有煙霧。

  他穿過走廊走向大門,水利站的大門是一扇鐵柵欄門,夜間用鐵鏈鎖著。




  他用力擰鑰匙,鎖芯內部生鏽的部分卡住了。

  周文清轉身去找工具,他在門後的牆邊摸到一根鐵棍,把鐵棍插進鐵鏈的鏈節里用力撬。

  鐵鏈紋絲不動,鐵棍打滑後刮過他的手指,手背上劃出一道口子。

  煙霧從值班室方向不斷湧向大門,周文清靠在大門邊用衣領捂住口鼻。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沿著鐵門慢慢滑坐到地上。

  凌晨三點半。

  消防人員是在天亮前才趕到水利站的,因為值班室的火災報警信號沒有及時發出。

  等消防車到達時,水利站的一排平房已經燒了近半。

  周文清靠在鐵門內側,已經沒有了呼吸。

  死因為濃煙吸入導致窒息。

  他的手邊還放著那根鐵棍和那把斷掉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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