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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摔下了壩坡

2026-08-23 18:09:14 作者: 汽水伴東風

  他的罪惡值是兩萬點。

  第四個目標叫溫老九。

  溫老九五十七歲,青石坎鎮礦管辦負責人,主管尾礦庫安全和礦區環保檢查。

  馮老五每季度向溫老九支付一筆固定金額的「安全費」,溫老九便不再到現場進行細緻檢查。

  每次上級要求提交尾礦庫安全評估報告,溫老九就讓馮老五自己填好數據後加蓋礦管辦的章。

  他的罪惡值是兩萬五千點。

  林默的意識落在青石坎上空。

  時間是凌晨兩點,山谷里很靜,選礦廠的破碎機已經停了,只有尾礦庫區的幾盞照明燈發出暗黃色的光。

  馮老五在辦公室後面的屋子裡睡覺,窗外的山坡上可以看到尾礦庫壩體的黑色輪廓。

  馮大剛在尾礦庫東側的平台上巡查,手裡拿著一隻對講機。

  劉麻子在鐵皮棚里翻看一本破損的台帳,台帳上記著每天的排漿量。

  溫老九在鎮上的家裡睡覺,他家靠近河岸,房子是兩層小樓,一樓的大門有些變形,開關時會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林默開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識覆蓋了尾礦庫壩體、選礦廠、鐵皮棚和溫老九的住宅。

  尾礦庫的壩體是用採礦廢石堆築的,外坡上覆蓋著一層不到二十厘米的碎石渣。

  壩體坡面上有幾處明顯的滲水點,滲出的水呈淡黃色,帶著淡淡的苦杏仁味。

  尾礦庫西側排漿口附近的灘面上,尾礦漿的表層已乾涸龜裂,但下面仍然是半流動態的礦漿。

  排漿管道是一根直徑約二十厘米的鋼管,架設在鐵皮棚後方的簡易支架上。

  管道在靠近排漿口處有一個三通閥門,閥門的法蘭盤上鏽跡斑斑,螺栓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鐵皮棚里的掛燈是白熾燈,燈座的電源線通過一個舊插座接到棚外的一根木桿上。

  木桿上扯著兩條線,其中一條是照明線,另一條是選礦廠的備用電話線。

  溫老九家院子裡有一口手壓井,井口與河岸之間只隔了一道半米高的石坎。

  石坎在去年的一次暴雨中塌了一塊,後來沒有修。

  林默將這些因素接入因果鏈的末端。

  凌晨兩點十分。

  尾礦庫西側排漿口下方的灘面在夜間溫度下降後發生了局部沉陷。

  沉陷的原因是灘面下方的尾礦漿在重力作用下繼續向庫底低處流動,表層的乾裂硬殼失去了支撐。

  一條寬約半米的裂縫從排漿口下方橫向展開,裂縫邊緣的干殼不斷崩落。

  

  排漿管道在支架上抖動了一下,三通閥門的法蘭盤在長期鏽蝕中已經失去了足夠的強度。

  管道內殘留的礦漿壓力在夜間略有升高,法蘭盤連接處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劉麻子在鐵皮棚里聽到了排漿管道方向的聲響,他放下台帳,拿起手電走出棚子。

  他沿著排漿管道走了幾步,手電光照在管道上,沒有看出明顯的異常。

  他繼續向前走到排漿口附近,看到灘面上的裂縫在不斷擴大。

  劉麻子站在裂縫旁邊用手電照了照,裂縫裡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見。

  他往回走時腳下被一根從土裡翹出來的木棍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倒。

  手電從手裡飛出去,在灘面上滾了幾圈後停在裂縫邊緣。

  劉麻子從地上爬起來,右手按在灘面上借力,手底下的干殼突然碎裂,他的手陷進礦漿里。

  礦漿像一鍋溫熱的粥一樣包住了他整個手掌,他用力一抽,手從礦漿中拔出來,但手臂上沾滿了灰色的泥漿。

  他站起來往鐵皮棚方向走,走了幾步後覺得腳底發軟,低頭一看,他的膠鞋已經陷入了剛出現的另一道裂縫中。

  礦漿從裂縫裡翻湧出來,迅速淹過了他的腳面。

  劉麻子拼命抬腳,礦漿的吸力把他的膠鞋留在了裂縫裡,他赤著一隻腳跑回鐵皮棚。

  他坐在摺疊床上喘氣,右腿的褲管上沾滿了礦漿。

  鐵皮棚外,排漿管道在支架上再次發生了一次劇烈的抖動。


  三通閥門法蘭盤的幾顆鏽蝕螺栓在抖動中先後折斷。

  法蘭盤從連接處崩開,管道內殘留的礦漿在壓力下噴涌而出。

  礦漿噴出的方向正對著鐵皮棚。

  劉麻子聽到了鐵皮外壁被液體衝擊的聲音,他站起來時,礦漿從鐵皮棚的縫隙中噴進來,潑在他的後背和脖子上。

  他尖叫著往棚門沖,門口的礦漿已經流進來,地面變得泥濘不堪。

  他踩在礦漿上滑倒,後腦磕在摺疊床的鐵管上。

  礦漿從門口不斷湧進來,很快沒過了他的腳踝、小腿、膝蓋。

  劉麻子的身體在礦漿中陷住,他掙扎了幾下反而越陷越深。

  鐵皮棚外的排漿管道繼續噴涌,礦漿在棚子周圍形成了一個不斷擴大的池子。

  凌晨兩點二十分。

  馮大剛在尾礦庫東側平台上聽到了西側傳來的異響。

  他拿起對講機呼叫劉麻子,對講機里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他轉身向西側走,下了平台後沿著一條土路向鐵皮棚方向趕去。

  土路一側是尾礦庫的壩坡,另一側是雜草叢生的山坡。

  他走了不到一百米,腳下的土路突然塌下去一塊,他一條腿陷進了塌陷處。

  塌陷處的下方是壩坡滲水長期浸泡後形成的軟泥層,馮大剛的右腿陷到膝蓋。

  他抱著左腿往外拔,身體在土路上扭動,工裝褲被碎石劃破了幾道口子。

  右腿拔出來後,他的鞋子也留在了泥里。

  馮大剛赤著一隻腳繼續向前走,左腳的鞋底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讓他齜牙。

  他走到能看見鐵皮棚的位置時,鐵皮棚已經半陷在礦漿池中。

  棚頂的掛燈在礦漿衝擊下歪向一側,燈光照在灰白色的礦漿表面,像一隻怪物的眼睛。

  馮大剛站在礦漿池邊緣,對講機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

  他轉身想跑,腳下的土路因為礦漿滲入而變得鬆軟。

  他跑了幾步後整條土路的路基開始向下滑移,帶著他一起向壩坡方向滑去。

  馮大剛連滾帶爬,雙手抓住了一把草根,身體懸在壩坡邊緣。

  草根在泥土中的抓力不夠,他感到手心裡草莖在一根根斷裂。

  幾秒鐘後,他整個人摔下了壩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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