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子南邊有一家海產加工廠,廠主叫石老五。
石老五本名石永貴,五十八歲。
他的加工廠專門把養殖魚蝦用高濃度保鮮藥水浸泡。
那些藥水是工業用的,不能接觸食品。
泡過藥水的魚蝦顏色鮮亮,但肉質里殘留大量化學物質。
石老五把這些海產品賣到遠方的城市。
五年來,吃過他廠里產品的消費者中,出現過多次急性中毒。
石老五每次都推說運輸環節出了問題。
他的罪惡值是五萬四千點。
第二個目標叫石永貴的堂弟石永福。
石永福四十一歲,加工廠原料倉管。
他每天的任務就是往浸泡池裡倒藥水。
他的嗅覺早就被藥水熏壞了。
他的罪惡值是兩萬五千點。
第三個目標叫蔡國慶。
蔡國慶四十九歲,白石灘鎮漁業管理站的站長。
他收過石老五的多次「質量保證金」,對藥水浸泡這件事從不調查。
他的罪惡值是一萬三千點。
林默的意識落在白石灘鎮上。
時間是清晨五點半,天邊剛亮起一線魚肚白。
石老五在加工廠北面的包裝車間裡轉悠。
石永福在原料倉庫里倒藥水。
蔡國慶在港口邊的住宅里還沒起床。
林默開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識覆蓋了加工廠、浸泡池、原料倉庫和蔡國慶的住宅。
浸泡池裡已經蓄滿了濃綠色的藥水。
池子旁邊的抽水泵老化了,泵體下方有滲漏。
池邊地面被藥水泡得發軟。
原料倉庫里放著幾十隻大塑料桶。
其中一桶的蓋子沒有蓋嚴。
桶外結著一層白色的藥霜。
倉庫的門是向上翻卷的鐵皮捲簾門。
捲簾門的彈簧已經鬆弛,門體偶爾會自己往下滑。
蔡國慶的住宅門口有長長的石階。
石階上長滿了青苔。
石階旁有一根不鏽鋼的旗杆座。
旗杆座頂端的球頭已經鬆動。
林默將這些因素接入因果鏈的末端。
清晨五點半。
石永福抱著一桶藥水走向浸泡池。
他的鞋底在池邊打滑。
他穩住身子,把桶里的藥水往池子裡倒。
池面上騰起一團白氣。
白氣撲向他的臉。
他的眼睛被熏得睜不開。
他轉過身背對池子,想揉眼睛。
腳後跟碰在了池邊的一塊凸起物上。
那是老化的抽水泵底部翹起的一角。
石永福向後倒去。
他摔進了浸泡池。
濃綠色的藥水沒過了他的頭頂。
他掙扎著浮起來。
嘴裡灌滿了藥水。
他的喉嚨和肺部像被火燒。
他扒住池邊,想爬上來。
池壁又滑又膩。
他的手指抓不住。
他沉了下去。
清晨五點四十分。
石老五在包裝車間裡聽到倉庫方向傳來水泵空轉的異常聲。
他走出去。
他剛走到原料倉庫門口,那扇捲簾門突然滑下來。
門體擦著他的鼻尖砸在水泥地上。
他被震得坐倒在地。
他抬頭看著捲簾門。
門內一股濃烈的藥水味從縫隙里漏出來。
他站起來,走到門邊去按上升按鈕。
按鈕沒反應。
他走到倉庫側面。
側面牆上有一個鐵梯,通向倉庫頂部的檢查口。
石老五開始爬鐵梯。
鐵梯的第三節橫檔焊點已經鏽斷。
他腳下一空。
整個人從梯子上摔下來。
他的後腰磕在牆根的一截排水管上。
他躺在地上,臉色發白。
他想翻身,卻發現兩條腿使不上力。
他抓著牆根的野草,把身體一點點往倉庫前面的空地挪。
挪了不到兩米。
牆上的鐵梯那一節斷掉的橫檔從上方脫落。
橫檔落下來,插進他的胸口。
石老五躺在地上。
眼睛望著越來越亮的天。
清晨五點五十分。
蔡國慶被遠處傳來的喧鬧聲吵醒。
他起身出門。
門口的台階上全是露水。
他剛踏下第一級台階。
濕滑的青苔讓他整個人向前滑倒。
他順著長石階滾下去。
他的頭砸在旗杆座的水泥基座上。
旗杆座頂端那顆鬆動的球頭在震動中脫落。
球頭掉下來,砸在他的太陽穴上。
蔡國慶的身體在石階下舒展開來。
血順著水泥縫往下淌。
上午九點。
白石灘鎮海產加工廠被查封。
石永福死因是化學品吸入性灼傷和溺水。
石老五死因是胸腹創傷。
蔡國慶死因是顱腦損傷。
浸泡池中的藥水被取樣檢測。
結果顯示數種化學物質遠超食品接觸標準。
廠區裡的所有海產品被集中銷毀。
白石灘鎮的海產養殖戶們被重新登記和檢查。
林默從白石灘鎮收回意識。
結算面板上的獵罪值數字還在繼續升高。
幽靈追蹤界面上的光點依舊沒有盡頭。
林默將意識投向下一個目標。
新的光點出現在龍城以北約一百六十公里處的紅楓嶺鎮。
紅楓嶺鎮遍山楓樹,秋天時滿山都是紅的。
鎮裡最大的木材經營戶叫程天寶,五十九歲。
程天寶做的是板材生意。
他從紅楓嶺周邊的林場收購木材,再加工成裝修用的細木工板。
他收購的木材一半以上是盜伐的。
他還往板材里大量加入廉價膠粘劑。
膠粘劑是用工業膠和甲醛廢液兌出來的。
出廠的板材甲醛釋放量全部超標。
紅楓嶺鎮本地就有幾戶人家裝修後孩子得了血液病。
程天寶的罪惡值是四萬九千點。
第二個目標叫程天寶的侄子程小東。
程小東三十歲,板材廠的熱壓車間領班。
他每天把那些劣質膠粘劑往板材芯里刷。
他常跟工人們說,反正自己不住用這板子的房。
他的罪惡值是兩萬一千點。
第三個目標叫馮德林。
馮德林五十三歲,紅楓嶺鎮林政資源管理站的站長。
盜伐者從山上往程天寶的廠里運木頭。
馮德林每次都開「合法採伐證明」。
程天寶按車數給馮德林結帳。
他的罪惡值是一萬四千點。
林默的意識落在紅楓嶺鎮上。
時間是上午十點,山上的楓葉被風吹得響。
程天寶在板材廠的成品庫前和幾個外地的經銷商抽菸。
程小東在熱壓車間裡指揮壓板。
馮德林在林政站的庫房裡整理他私開的採伐證明。
林默開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識覆蓋了板材廠、熱壓車間、成品庫和林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