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黑暗裡停留了片刻。
他看見那些猩紅的光點暗下去。
然後他的意識退出來。
他重新回到龍城。
幽靈追蹤界面上的光點繼續向前流動。
新的光點出現在更遠的暗處。
林默的意識沿著光點延伸過去。
黑暗裡又一座城市的輪廓慢慢浮現。
那座城市叫沅城,在龍城以南六百里。
沅城西郊有一片山區,山區裡有一個小鎮,叫青石鎮。
青石鎮周圍有豐富的石灰石資源,鎮上有很多小石灰窯。
石灰窯燒石灰,賣到附近的建築工地。
青石鎮上有一個石灰窯老闆,叫周德貴。
周德貴五十八歲,青石鎮本地人。
他從小跟著父親燒石灰,後來自己辦了石灰窯。
他的石灰窯不大,但利潤很高。
他雇了十幾個工人,都是鎮上的農民。
周德貴有一個秘密。
他的石灰窯沒有安裝任何除塵設備。
石灰窯燒石灰時會產生大量粉塵和二氧化硫。
粉塵飄到附近的村子裡,污染了空氣和農田。
村民們長期吸入石灰粉塵,很多人得了塵肺病。
周德貴知道這些,但他不在乎。
他算過帳,一套除塵設備要五十萬。
他捨不得花這個錢。
他花三千塊給工人們買了口罩,就算盡了責任。
周德貴有一個兒子,叫周小貴,在沅城開了一家運輸公司。
周小貴不知道父親的具體情況,但他知道父親有錢。
他經常跟父親要錢,周德貴從不拒絕。
周德貴的石灰窯里,有一個工頭叫劉大勇。
劉大勇四十五歲,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疤。
他負責管理工人,也知道粉塵的危害。
他拿錢辦事,從不多問。
他手下有十幾個工人,都是他從老家招來的,工資高,嘴巴嚴。
周德貴還有一個會計叫趙小蘭。
趙小蘭三十八歲,長得漂亮,能說會道。
她負責管帳,也知道石灰窯的污染問題。
她每年能拿幾萬塊獎金。
周德貴的石灰窯里,還有一個技術員叫孫小軍。
孫小軍三十二歲,大學畢業,學的是矽酸鹽工程。
他發現石灰窯的污染問題,向周德貴提過意見。
周德貴給了他一筆錢,讓他閉嘴。
孫小軍收了錢,但心裡一直不安。
林默看著這些檔案。
周德貴的罪惡值是兩萬點。
劉大勇七千五百點。
趙小蘭六千五百點。
孫小軍的罪惡值只有一千點,但他收錢閉嘴,也算幫凶。
林默把他從名單上劃掉了,但決定讓他成為揭露者。
林默開始布局。
他先看劉大勇。
劉大勇每天早上五點到窯上,先檢查石灰窯的燃燒情況。
石灰窯的窯口溫度很高,劉大勇每次都要用鐵鉤扒開煤渣,看火候。
林默讓石灰窯的窯壁產生裂紋。
他讓裂紋在高溫下擴大,導致窯壁塌陷。
他讓塌陷的磚塊砸在劉大勇身上。
早上五點半,劉大勇站在窯口,用鐵鉤扒煤渣。
窯壁突然發出一聲悶響,一塊磚掉下來,砸在劉大勇肩膀上。
劉大勇慘叫一聲,往後倒。
更多的磚掉下來,砸在他身上。
他被埋在磚堆下面,窯火從裂縫中噴出來,點燃了他的衣服。
他掙扎著爬出來,但全身已經著火。
他跑到窯外的水坑邊,跳進去,火滅了。
但他的皮膚已經被嚴重燒傷,他躺在水坑裡,痛苦地呻吟。
工人們把他送到鎮上的診所。
診所的大夫說傷得太重,得送沅城醫院。
劉大勇被送到沅城醫院,搶救了三天,最終死於感染和器官衰竭。
周德貴在石灰窯里等到早上六點,劉大勇還沒回來。
他打劉大勇的手機,無人接聽。
他叫趙小蘭去窯上看看。
趙小蘭走到窯邊,看到窯壁塌了一塊,磚堆上還有血。
她尖叫一聲,跑回辦公室。
周德貴聽到消息,臉色慘白。
他叫來孫小軍,讓他去檢查窯壁。
孫小軍檢查後說窯壁老化嚴重,需要停窯維修。
周德貴說:「停窯?停一天損失多少錢?你趕緊給我修,用鐵板補上。」
孫小軍說:「周總,這樣不安全。」
周德貴打斷他:「你拿了錢,就別問那麼多。」
孫小軍低下頭。
周德貴讓他出去。
林默把意識移到趙小蘭的辦公室。
趙小蘭的辦公室在石灰窯旁邊的平房裡,有一台電腦,一部電話,一柜子帳本。
趙小蘭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
她拿起電話,想給周德貴打電話,但手指不聽使喚。
林默讓辦公室的空調外機支架鬆動。
外機從牆上脫落,砸穿窗戶,砸在趙小蘭的辦公桌上。
趙小蘭被外機砸中肩膀和頭部,倒在椅子上。
外機的冷媒管斷裂,噴出冷凍液,灑在趙小蘭身上。
趙小蘭感到一陣劇痛,然後失去了知覺。
她死在辦公椅上,手裡還攥著電話。
周德貴在樓下聽到玻璃碎裂聲。
他跑上樓,看到趙小蘭的辦公室一片狼藉。
他站在門口,身體開始發抖。
他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鎖上門。
他坐在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打給兒子周小貴。
「小貴,窯上出事了。」
周德貴的聲音在抖。
周小貴在電話那頭問:「爸,怎麼了?」
周德貴說:「劉大勇死了,趙小蘭也死了。
都是意外。」
周小貴沉默了一會兒,說:「爸,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周德貴說:「我不知道。
我從來沒得罪過人。」
周小貴說:「爸,你那個窯,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周德貴沒說話。
他想起石灰窯的粉塵,想起青石鎮的村民。
他感到一陣眩暈。
周小貴說:「爸,你趕緊把窯里的東西處理掉。
我幫你聯繫沅城的人,你過來躲一躲。」
周德貴說:「好,好。」
他掛了電話,站起來。
他走到辦公室的保險柜前,打開保險柜,裡面有一本帳本,記錄著石灰窯的所有交易。
他把帳本拿出來,塞進公文包。
他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銀行卡,塞進口袋。
他走出辦公室,準備離開。
他走到樓梯口,看到孫小軍站在樓梯間裡。
孫小軍看著他,說:「周總,劉工頭和趙會計都死了。」
周德貴說:「我知道。
你現在把窯封了,誰都不許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