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寧帶著韓騰來到了涼門城的中心廣場之上。
此刻所有還能動的涼國士兵都被聚集在了此地,一個個垂頭喪氣,就像是那霜打的茄子一般。
兵器被收了。
盔甲也被收了。
此刻完完全全就是俘虜!
一見到韓騰,眾將士立刻起身,但是這一刻,他們竟然都保持了沉默,沒有人說什麼。
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涼軍大敗!
連他們的王也已經被俘虜了,這一刻,有人悲戚,卻還有人幸災樂禍。
其中自然有北辰的人。
但也有北涼原本的士兵,因為這些人原本不是士兵,而是普通的百姓,他們有的已經垂垂老矣,有的還是孩子。
有的則是家中唯一的壯年男丁。
他們本不用來當兵的,是韓騰做了這個王之後強迫他們進了軍隊。
可是……
他們是家中僅剩的男人了,他們走了,家中的一切就落在了那些孤兒寡母身上,種地,經商?
在如今這個年景,怎麼活呢?
而且現在有的人家中只剩下女眷了,他們都進了軍營,可是他們沒有被安排在自己家的附近啊,他們走了,土匪沒走。
慘劇接連發生。
所以他們恨!
恨韓騰!
如今看著厲寧竟然帶著活著的韓騰回來了,他們心中竟然還有些失望。
「諸位將士!」韓騰大步上前。
厲寧反而是跟在後面,而薛集則是一直跟著厲寧,他不可能讓韓騰和厲寧單獨在一起的,就算韓騰現在已經投降了。
可是韓騰過去畢竟是武將,那一身肉可不僅僅是肥肉,要是厲寧真的出了什麼意外,薛集有什麼臉回去面見北寒父老啊?
聽到了韓騰的聲音,那些涼國的將士紛紛向著韓騰靠了過來。
「我們……輸了。」
這還用說嗎?
都已經被扒光盔甲扔在這裡了,還不夠明顯嗎?
「可清點了陣亡了多少兄弟?」韓騰問道。
一個士兵回答:「大王,都在這裡了,那些陣亡的兄弟已經被北寒的士兵收斂好了,受傷的兄弟也已經被救治了過了,是北寒人救治的。」
韓騰看向了厲寧。
厲寧輕笑了一下:「是本侯安排的。」
然後厲寧上前一步:「諸位涼國的兄弟,我厲寧是大周的鎮北侯,你們涼國是大周的附屬國,所以從某種程度來說,我們是同胞!」
「而不是死敵。」
「我厲寧出身於武將世家,我爺爺是大周曾經的大將軍,我父親叔叔兄弟七人都是軍中將領,所以我從小就知道,很多時候士兵是沒有選擇的權力的。」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厲寧停頓了一下,給那些涼國的將士消化這句話的時間。
隨後厲寧才繼續道:「所以你們的將軍,你們的大王,刀指向哪裡,你們就沖向哪裡,這是對的,但……」
「如果指揮你們的人錯了,大多數情況下你們也沒有反駁的機會,因為很多時候反抗,就是立刻死。」
「所以是非對稱,很多時候取決於做決定的人,而不在你們。」
涼國所有的士兵此刻都看向了厲寧,都被厲寧所說的話給吸引住了。
厲寧看著那些目光,這才又道:「所以進攻本侯,非是你們的本意,不敬皇權,也不是你們的意思。」
「本侯分得清對錯,所以本侯不會將罪責怪在你們身上。」
「那既然現在諸位沒有了反抗的能力,已經決定投降了,那麼諸位就還是我厲寧的同胞,我厲寧自然要救治自己的同胞了!」
眾人不語。
韓騰咬著牙,握著拳頭,可是他也不敢說什麼。
因為他也挑不出厲寧話裡面的毛病。
厲寧繼續道:「而我厲寧對於自己人,向來不吝嗇,不信你們可以問問他們。」
「沒錯!」趙芸帶頭大喊。
身後的厲家軍也喊道:「侯爺待我等如親兄弟一般!」
厲寧抬手,制止住了眾人的喊聲,因為他突然驚醒,萬一這個時候有人突然帶頭喊一聲「鎮北侯萬歲」怎麼辦?
那自己不是和韓騰扯平了?
厲寧又道:「所以我希望諸位涼國的將士能永遠記得,只要你們將我厲寧當成是同胞,我厲寧自然也會將諸位當成是自己人!」
「涼國與北寒都屬於大周,那麼涼國的兵與北寒的兵自然就是一家人!」
「以後自然不能刀兵相向!」
厲寧又道:「不過話又說回來,本侯最是憎恨叛徒,如果我將諸位當成家人,但是諸位卻想要背後捅我一刀的話,那本侯絕對會讓背叛者明白,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然後厲寧指向了遠處的城牆。
轟——
一聲巨大的轟鳴響起,那城牆之上的城樓直接被炸塌了一半!
煙塵四起,再次幫著這些涼國的將士回憶起了昨天晚上的恐怖場景。
厲寧他們已經沒有了炮彈了。
但是有厲風彈啊!
鄭鏢在城樓上事先放好了厲風彈,然後一直注意著厲寧的手勢,一看到厲寧示意,立刻就點燃了厲風彈,炸了城樓。
至於他怎麼看到的,當然是靠著千里鏡了。
現在天已經亮了。
千里鏡可以看得很清楚。
全場涼國將士再次陷入了沉默和恐慌之中。
厲寧看向了韓騰:「涼王,希望你能言而有信,等你將一切都送到寒都城的時候,本侯自然會將那封聖旨,還有剛剛你在城主府簽訂的條約奉上的。」
韓騰點了點頭。
「侯爺,我們能離開了嗎?」韓騰當著手下七萬大軍的面,叫了一聲「侯爺」。
厲寧很滿意。
「不,涼王錯了,本侯可沒說要攻占這座城,這座城還是涼國的,還是涼王你的,所以該離開的是本侯。」
「不過在離開之前,本侯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宣布。」
這一刻,韓騰反而是平靜了下來,反正已經這樣了,他不信還能更糟。
「辰露,陳奪。」
辰露緩緩從後方而來,站在了厲寧和韓騰身邊。
而陳奪也是從軍中走出,躬身行禮:「末將在!」
厲寧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拿出了一枚令牌,這令牌之前他已經送給了辰露,只不過現在暫時拿了回來。
「陳奪聽令!」
「末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