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一片死寂。
殿內數十根手臂粗的燭火，光芒被壓制到了極致，火苗不再跳動。
武乾坤渾身僵硬。
他眼中只剩下那雙平靜到漠然的眸子。
清清楚楚的看到，那雙眸子中，透露出來的只有一種漠然。
那是一種好像看螻蟻般的眼神。
他張了張嘴。
然而喉嚨里像是被灌滿了鉛，發不出任何聲音。
「噗通。」
武乾坤身後，一名天武皇朝的金丹期護衛，承受不住這股壓力，「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這一聲，打破了殿內的死寂，卻讓恐懼加倍發酵。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
九霄三太子龍傲，呼吸急促，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
若不這樣，他怕自己也扛不住這威壓，像那金丹護衛一般直接給跪了。
「咯咯……」
一陣極不合時宜的輕笑聲響起。
蘇九兒臉上的媚笑已經有些僵硬，她身後的九條狐尾，也不再慵懶擺動，而是繃得筆直。
她想用笑聲來掩飾內心的驚駭，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乾澀無比。
這個男人的強大，超出了她的預估。
這根本不是情報里那個依靠外物，修為只有元嬰期的皇帝！
角落裡。
一洛冰仙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她周身那股無形的、鋒銳的劍意，在這股皇道威壓下被寸寸碾碎。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先天劍胎」在發出警示，那是一種遇到天敵般的本能戰慄。
秦風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
「嘖！~」
他心中輕嘖一聲：「這就慫了，沒勁！」
心裡吐槽著，他邁開步子，閒庭信步般從武乾坤身旁走過。
武乾坤的身體隨著他的移動，下意識地向後猛地一縮，將身後的椅子帶倒，顯得狼狽不堪。
羞恥感湧上心頭。
他的臉猛地漲成了豬肝色。
但，他不敢動！
秦風的腳步，停在了蘇九兒和洛冰仙的面前。
那股足以壓垮元嬰修士的恐怖威壓，在靠近兩女三尺之地時，卻如春風化雨般悄然散去。
「大乾的風景真的很不錯。」
他目光在兩女絕美的臉龐上掃過。
「兩位若是有興致，朕可以親自當個嚮導，帶你們去看看。」
這番話，輕佻，卻又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他直接無視了兩位皇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公然「邀請」兩大勢力的神女、聖女。
再一次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壓根沒有將幾人，以及他們背後的皇朝。聖地放在眼裡。
「陛下公務繁忙，我等不敢叨擾。」
洛冰仙清冷的聲音響起。
她重新閉上了眼，但那微微顫抖聲音，還是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是嗎？那可真是遺憾。」
秦風聳了聳肩，臉上看不出絲毫失望。
他轉過身，朝著大殿門口走去，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隨手為之。
「王德。」
「奴才在！」一直躬身候在門邊的王德，立刻小跑上前。
「貴客們遠道而來，好生伺候著。」
「七日後的觀禮大典，還需要他們養足了精神，可別錯過了好戲。」
話音落下，他的人已經消失在殿門外。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不見，籠罩整個大殿的恐怖壓力才緩緩散去。
「呼……呼……」
武乾坤像是被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隨後身體一晃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恐和無法遏制的怨毒。
龍傲也是長出了一口氣，癱在椅子上，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抬眼看向武乾坤，眼神里多了一絲憐憫。
這個蠢貨，開局就把秦風得罪死了。
蘇九兒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嫵媚，只是那雙勾魂奪魄的狐狸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思索。
她輕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了洛冰仙的身上。
這個秦風……
比想像中要有意思多了。
……
回到養心殿。
秦風懶洋洋地靠在龍椅上。
剛才那霸道絕倫的帝王氣場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鹹魚般的愜意。
「媽的，裝逼可真累。」
他心裡嘀咕著，隨手拿起一枚靈果啃了一口。
「陛下，東廠密報。」
王德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雙手捧著一卷用特殊蠟封的黑色捲軸。
秦風接過捲軸，扯開蠟封。
上面記錄的，正是從那隻「飛蛾」傳回來的，陳國公府密室中的全部對話。
「鎖天圖、鎮魂鍾、寂滅刺、萬妖幡……呵，手筆不小啊。」
秦風看得直樂。
「還什麼事成之後，嫡長子為新帝，共享大乾……」
「這幫老傢伙，腦子還停留在上個版本呢？」
他越看越想笑。
這幫人自以為計劃周密。
卻不知，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控之下。
簡直就是一群業餘選手，在職業玩家面前班門弄斧。
「陛下，奴才請命，將陳泰等逆賊拿下？」王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急什麼。」
秦風將捲軸隨手扔在桌上，淡淡道：「魚還沒進網，現在收杆，豈不是白費了功夫？」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
沙盤上，是整個皇都的縮微模型，精確到了每一條街道。
「陳泰他們不足為慮！」
秦風的指尖，在沙盤上輕輕划過。
「傳朕旨意。」
「命蒙恬，率三千神武衛，化整為零，潛入皇都，於觀禮大典當日，封鎖渭水周邊所有要道。」
「記住，在朕的信號發出前，哪怕天塌下來，也不許暴露。」
「命映月，接管皇城禁軍與城防大陣總樞紐，典禮開始之後封鎖皇都，許進不許出。」
「命神機閣，將最新趕製出的三百架符文大炮，布置在鴻臚寺與觀禮台的各個制高點，不用隱蔽。」
「再傳令東廠和鎮武司，加大對黑冰台探子的清剿力度，記住只抓小魚，放過那些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大魚。」
一道道命令從秦風口中發出。
「還有……」
秦風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告訴鴻臚寺的御廚，這幾天給四位貴客的膳食，都用最好的料。尤其是天武皇朝和九霄皇朝那兩位，務必讓他們吃好喝好。」
王德一愣，隨即明白了陛下的意思，臉上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陰冷笑容。
「奴才明白，一定讓他們……吃得『舒舒服服』。」
「去吧。」秦風揮了揮手。
王德躬身退下。
大殿內，只剩下秦風一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吹動他的髮絲。
遠處，萬家燈火，璀璨如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