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看著她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這姑娘,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倒是專業得很。
不過,她說的確實是個問題。
自己要是這麼大搖大擺地跟她一起下車,林瑤看見了,肯定會起疑心。
林宇起了一絲捉弄的想法,真期待看到瑤瑤得知真相後會是什麼反應啊!
「別急。」
林宇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王清璇:「……」
都火燒眉毛了,還不急?
就在她準備再勸說幾句,比如讓林宇先在車裡等著,她一個人去搞定的時候。
她看見了讓她畢生難忘的一幕。
坐在後排的林宇,閉上了眼睛。
然後,他那張原本清秀帥氣的臉,開始發生了極其細微,但又無比詭異的變化。
臉頰兩側的肌肉,像是擁有了獨立的生命,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頻率進行著微調。
顴骨的高度似乎發生了一絲絲改變,讓他的面部輪廓瞬間變得更加立體。
鼻樑在沒有任何外力作用下,挺拔了些許。
下頜的線條,也收緊得更加鋒利,透出一股冷峻的氣質。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痛苦的跡象。
就像一個頂級的雕塑家,在用一把無形的刻刀,對一件完美的作品進行著最後的精修。
王清璇的嘴巴,一點點張開。
她引以為傲的,堪比易容的化妝術,在眼前這一幕面前,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塗鴉,可笑,又幼稚。
幾秒鐘後。
林宇重新睜開了眼睛。
還是那雙眼睛,但配上現在這張臉,給人的感覺已經完全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林宇是鄰家學長般的清爽帥氣。
那麼現在,他就是一個氣質冷硬,帶著幾分疏離感的陌生男人。
五官的底子還在,但組合在一起的氣質,已經判若兩人。
「這樣,可以了嗎?」
林宇開口,連帶著聲線都因為喉部肌肉的微調,變得比平時低沉了半分。
王清璇徹底石化了。
她剛剛還在為自己那手「女扮男裝」的絕活而沾沾自喜。
她以為那就是凡人能夠達到的,改變容貌的極限。
誰曾想……
誰曾想她老闆,根本不講道理!
這已經不是什麼化妝,不是什麼易容了!
這是真正的,字面意義上的「捏臉」啊!
【本源級】的【活力滋養】,帶來的「肉身掌控」,可不僅僅是復活和恢復。
而是對身體每一塊肌肉,每一寸皮膚,甚至骨骼密度的絕對掌控。
改變容貌,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種應用。
王清璇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大腦一片空白。
她那點引以為傲的「秘密武器」,那點想要在老闆面前表現一下的小心思,此刻被碾得粉碎。
一股巨大的挫敗感,混合著更加強烈的,近乎崇拜的敬畏,湧上心頭。
她終於明白,自己和林宇之間的差距,比她想像的還要大。
那不是凡人與天才的差距。
那是凡人與神的差距。
「老……老闆……你……」
她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林宇看著她那副見了鬼的樣子,沒再多解釋。
他推開車門,先一步走了下去。
當老闆嘛,就是要是不是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腕。
王清璇愣了好幾秒,才如夢初醒,趕緊熄火下車,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這一次,她跟在林宇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
與此同時,「時光里」音樂餐廳對面的高檔酒店,頂層套房。
陳瑞宇煩躁地將抽了一半的煙,按死在水晶菸灰缸里。
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奪目。
但他沒有半點欣賞的心情。
腦子裡,全是林瑤那句輕飄飄的「說完了就滾吧」。
還有他父親那張鐵青的臉。
「混帳東西!我平時怎麼教你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那點家底,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屁都不是!」
「要保持謙卑,保持謙卑!!」
「依我看,還不是讓你接觸這些事務的時候。」
「你要是再不學會爭氣和反思,我們這個家早晚敗在你手裡!」
「站好!聽明白了嗎!」
「我警告你,陳瑞宇!再給我惹出任何事,我打斷你的腿!」
陳瑞宇鬱悶地又點上了一根煙。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滾」。
也是第一次,被他父親如此嚴厲地警告。
原本預定好的,一起去見天擎的李總這件事,也泡了湯。
雙重的羞辱,讓他胸口堵得發慌。
就在這時,他無意間一瞥,注意到了樓下街道的異常。
大片大片的粉色氣球,簇擁著一個巨大的心形拱門。
999朵藍色妖姬組成的花海,在夜色下泛著幽藍的光。
還有一條巨大的橫幅,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祝賀林瑤小仙女畢業快樂」。
林瑤?
又是林瑤!
陳瑞宇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盯著那個名字,剛剛被壓下去的火氣,瞬間又竄了上來。
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給那個女人慶祝畢業?
是哪個不開眼的富二代,在追她?
一股混雜著嫉妒和不甘的酸意,在他心裡瘋狂發酵。
憑什麼?
那個讓他當眾丟臉的女人,憑什麼能得到這種待遇?
他父親的警告,瞬間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反正……在外面待著也是待著。
老爹只是不讓他惹事,又沒說不讓他出門。
他就下去看一眼。
對,就看一眼,看看是哪個傻子搞出這麼大動靜。
這不算惹事吧?
陳瑞宇撇了一眼包間,大人談事,一時半會兒是解決不了的了。
他掐滅了菸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價格不菲的小西裝。
他對著身後那兩個從剛才起就一直噤若寒蟬的跟班,冷冷地開口。
「走,下去看看。」
電梯門打開。
陳瑞宇走了進去,狹小的空間裡,光亮的金屬壁反射出他陰沉的臉。
憋屈。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感,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陳瑞宇,天鴻精密製造的唯一繼承人,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現在,連出個酒店,都得跟做賊一樣。
他甚至不敢走正門,生怕被父親安排在附近的眼線看到,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
叮。
電梯到達地下車庫。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順著員工通道,繞到了酒店的側面。
越走,他心裡的火氣就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