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刑和黑影糾結了一瞬,最終還是決定和盤托出。
開什麼玩笑。
林宇現在這態度,明顯是給這幾家藥劑公司站台的。
如果不把事情說清楚,別說接手了,他們今天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門都是個問題。
閻刑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用一種儘可能簡潔明了的方式解釋起來。
「林總,事情是這樣的。」
「不久前,我們淵域中的一個特殊組織,『軍部』,開發出了一種全新的訓練手段。」
「軍部?」林宇重複了一句。
「對,軍部。」黑影趕緊補充道,「他們的成員,都是很久以前開拓淵域的那批軍方人員的後代,作風強硬,而且極端重視基礎。」
閻刑點點頭,繼續說道:「那個方法目前還沒有完全公開,內部代號叫『軍用訓練法』。」
「有了那個方法,就可以讓那些職業面板不錯,但苦於沒有資源,或者發育太慢,最終碌碌無為的職業者,重新獲得強大的戰力!」
「是的,林總。」閻刑的語速加快了些,帶著一絲激動,「即使不用擊殺怪物,不用參加戰鬥,屬性值也可以得到飛速提升!」
「就像……就像古代傳說里的練氣修仙一樣!」
練氣修仙?
林宇的眉頭挑了一下。
這就有意思了。
職業者體系的核心,是通過戰鬥、完成任務等方式,從世界規則中獲取經驗和能量,從而升級、強化自身。
現在,居然出現了一種可以繞過戰鬥環節的提升方法?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技術革新了,這是對整個職業者體系底層邏輯的顛覆!
石老和王騰等人,已經徹底聽傻了。
他們的大腦,根本無法處理如此龐大的信息量。
不用戰鬥就能提升屬性?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他們所熟知的,以戰鬥和資源為核心的整個職業者社會金字塔,根基將會被徹底動搖!
「不過,其本質還是利用職業者體系的規則漏洞。」閻刑補充了一句,生怕林宇覺得他們在吹牛。
「在那種情況下,我們淵域的職業者數量,將會迎來一次井噴式的發展,比現在翻十倍,甚至百倍,都毫不誇張!」
「這是一個……我們自己都無法估量大小的恐怖市場。」
黑影在一旁,用他那破碎的音節,補充了最關鍵的一點。
「而且,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這個『軍用訓練法』並不會一直保密,軍部那群瘋子,打算在不久的將來,把它完全公開!」
「到時候,即便是藍星,也會多出一大批有機會擺脫普通人身份的職業者!」
「這是一個……全新的時代!」
話音落下。
整個會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石老和王騰三人,只覺得渾身發冷,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終於明白了。
他們終於明白淵域為什麼會突然對他們這些「低端」的藥劑公司,產生如此大的興趣了。
全新的時代!
一個全民皆可「修煉」的時代!
在這樣的時代浪潮之下,用來提升基礎屬性的藥劑,將不再是少數職業者的專屬。
它會變成像水和麵包一樣的,必需品!
其市場之龐大,不可估量!
而他們,這些自詡為藍星藥劑行業巨頭的公司,在這樣龐大的市場需求面前,那點可憐的產能,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淵域……向來不太重視這方面的技術。」閻刑的臉上,滿是無奈和懊悔,「我們更喜歡衝擊那些高精尖的領域,對於這種面向初學者的技術市場,大部分勢力都看不上。」
「這就導致……我們現在根本沒有足夠的技術儲備和生產線,來應對即將到來的市場爆發。」
「所以……」黑影接過了話頭,那團陰影對著林宇,深深地彎了下去。
「直接來接手藍星的企業,對我們來說,是最方便,也是最快捷的辦法。」
「林總,我們真的不是來搶劫的,我們是來……求合作的!」
林宇輕笑一聲,終於將目光轉回到了閻刑和黑影身上。
「想法不錯。」
「但是,你們怎麼知道,你們接手之後,產量就一定能提上去?」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意識波動里,讀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
閻刑硬著頭皮,那張鐵板一樣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林……林總,這個……我們……」
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閻刑渾身一顫,最後一點僥倖心理,也徹底被擊碎了。
他放棄了掙扎,整個人都垮了下來,聲音里充滿了打工人的疲憊與辛酸。
「林總,我們……保證不了。」
「誰也保證不了。」
「我們的任務,只是負責把這幾家公司『談』下來。」
「只要辦成了,上面自然會派專門的人來接手管理。」
黑影在一旁,用他那破碎的音節,絕望地補充道。
「到時候……就算產量還是不夠,那也是管理部門的鍋。」
「跟我們……就沒關係了。」
「……」
會客廳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石老和王騰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所以……搞了半天……
這兩個毀天滅地一樣的恐怖強者,只是兩個想甩鍋的……中層幹部?
這個真相,比淵域要入侵藍星,還要讓他們感到荒謬!
林宇也是一陣無語。
鬧了半天,就是兩個苦哈哈的打工仔,為了不背年底考核的鍋,跑來藍星搞強制收購。
這叫什麼事兒啊。
他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所以,讓你們接手藥劑公司,是不可能的事。」
這句話,宣判了最終的死刑。
閻刑和黑影的身體,同時僵住。
完了。
一邊是完不成任務,回去要被老闆扒皮。
另一邊是眼前這個能一招秒了他們的移動天災。
這他媽是兩頭堵啊!
閻刑的腦子飛速運轉,臉上汗如雨下,他真的快要哭出來了。
這不是要把他們往死路上逼嗎!
看著這兩人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林宇反而覺得有些意思。
他伸出手,將剛才放在茶几上的那枚儲物戒指,拿了起來。
「不過,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不為難你們。」
聽到這話,閻刑和黑影的眼中,瞬間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有轉機!
林宇把玩著那枚平平無奇的戒指,姿態很是隨意。
他屈指一彈。
戒指在空中划過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線,精準地落入了閻刑的手中。
閻刑下意識地接住,入手冰涼,質感普通。
他低頭一看,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就這麼一個……其貌不揚的小戒指?
這是在……打發叫花子嗎?
黑影那團陰影也湊了過來,看到那枚戒指,整個「人」都黯淡了幾分。
這麼看來,這位爺是在戲耍他們。
林宇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你們就拿著這個東西回去,跟你們老闆說。」
「誰有能力,把產量提到跟這裡面一樣多……」
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措辭。
「嗯……一年?不,一年太為難你們了。」
「十年吧。」
「算了,五十年好了。」
林宇摸著下巴,最終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大發慈悲地說道。
「一百年!」
「一百年內,誰能做到這個產量,就讓誰來試試接手。」
一百年?
閻刑和黑影看著手心裡那枚小小的戒指,臉已經拉成了苦瓜。
一個戒指的儲量,要一百年去完成?
這不是羞辱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