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鍾淮笑得最歡暢，感覺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的時候，秦戰又冷不丁地拋出一句話。
「但是，你想過沒有。」
「噗……」
鍾淮的笑聲被硬生生掐斷，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空氣瞬間凝固。
「如果你安排的那個小門檻，林宇……他踏過去了，怎麼辦？」
秦戰沒有理會他那張由狂喜瞬間轉為便秘的臉，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他的思路很清晰，也很直接。
「還是只給個及格分？」
「一個二百八十八星的考核通過了，最後只拿個及格。這說出去，像話嗎？我們獠牙的臉還要不要了？」
「可要是給高分，就憑一個我們隨手設置的小門檻，是不是又太兒戲了？和二百八十八星的難度，完全不匹配。」
鍾淮本想打個哈哈，說一句「哪有那麼多如果，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小老闆怎麼可能過得了」，把這事糊弄過去。
可他看到秦戰的側臉。
這位隊長，是真的在嚴肅地思考這個問題。
他不是在找茬，也不是在施壓。
他只是在盡一個考官，一個軍人的職責。
攬下來的事，就要盡心盡力，做到最好。
哪怕這只是一場在他看來，起因荒誕無比，已經淪為笑話的「高考」。
鍾淮心裡的那點輕浮和戲謔，瞬間就沉了下去。
他收起了臉上的笑，緩緩站直了身體。
在秦戰面前，他可以插科打諢，可以玩世不恭。
但當秦戰認真起來的時候，他也必須拿出自己最專業的一面。
「頭兒，是我考慮不周了。」
鍾淮深吸一口氣，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他不再把林宇當成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小老闆」，而是當成了一個真正的，需要被評估的考核對象。
「既然是考試，那就得有難度曲線。」
鍾淮在空中劃拉幾下，調出幾塊虛擬屏幕，上面開始浮現出複雜的流程圖和數據模型。
「我們可以設置一個入門級的測試，代號『敲門磚』。就是我說的那個『小門檻』，主要評估他的基礎素質、戰鬥直覺和應變能力。」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個模塊。
「他要是連『敲門磚』都拿不下來，那正好，考核失敗，皆大歡喜，我們交差，他回家繼續當他的小老闆。」
「可如果……」鍾淮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找到了解決問題的關鍵，「他要是過了呢？」
「那我們就提升難度！進入第二階段，代號『登山路』！」
「第二階段過了，就有第三階段，『凌雲梯』！一環扣一環，難度層層遞進！我們『獠牙』的訓練科目那麼多，從『煉獄十項』到『孤島求生』，隨便抽幾項出來，都夠他喝一壺的！」
秦戰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鍾淮越說越興奮，思路也越來越清晰，手指在屏幕上不斷點選，一個個曾經讓無數精英特種兵哀嚎的訓練項目被他調取出來。
「我們不預設他的極限在哪裡，他能走到哪一步，就讓數據說話！」
「如果他真的能一路過關斬將，把我們設置的所有常規科目都通過了……」
鍾淮說到這裡，停了下來。他關掉所有屏幕，轉身面對秦戰，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我就不休假了。」
「我親自帶隊，把他帶上，一起去淵域。」
「把這次的出差任務，當成他最終的，也是最真實的考場！」
「如果他能在淵域的實戰里，證明自己的價值，讓我們所有人都認可……」
鍾淮攤開手，臉上帶著一種找到了終極答案的興奮和狂熱。
「那別說高分了，他就是想要個滿分，我都給他！」
「再高的難度，本質也是考試。考試是為了選拔人才，不是為了用一個破制度，把真正的天才給活活憋死！」
「人家已經用行動證明了自己是個人才，我們沒有理由因為一個扯淡的規則，就把他的路給堵死。」
鍾淮和秦戰對視著。
訓練室里，只剩下設備運行的嗡鳴。
秦戰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眼前這個手舞足蹈，唾沫橫飛的下屬。
這個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關鍵時刻卻總能拿出最靠譜方案的傢伙。
許久，秦戰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你這個想法……」
「比我周到。」
他承認了。
一個簡單的認可，卻讓鍾淮感覺比休假還爽。
「那是！」鍾淮立刻又得意了起來，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也不看看我是誰！」
秦戰不再理會他的耍寶，他轉過身，重新面對那塊巨大的戰術板。
「那就這麼辦。」
秦戰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決斷。
「把你的方案，做出來。要詳細，要可行，要……配得上二百八十八星這個數字。」
鍾淮一個立正，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專注和嚴謹。
「是！頭兒！」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作檯，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翻飛，無數數據流光在他的面前匯聚成河。
「保證給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鍾淮的聲音從一片數據流光中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和戰意。
「這次，是真真正正的，明明白白。」
……
蟲居，林宇帶著剛剛帶回來的早餐，正在和林瑤一起吃。
他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安排，為了避免老妹晚上繼續發牢騷，林宇決定先用美食把她收買了。
巨大的餐桌被強行塞進了這個本就不大的房間裡。
要不是蟲居的房間可以自定義延展空間，恐怕還真放不下這張桌子，以及桌子上琳琅滿目的食物。
蟹黃灌湯包，水晶蝦餃皇，荷葉糯米雞，金牌流沙包，還有兩根剛出鍋的巨大油條，配著兩大碗現磨的甜豆漿。
這些，還只是冰山一角。
整個桌子，幾乎被上百個各式各樣的早點餐盒堆滿，熱氣騰騰，香氣四溢，宛如一場小型的美食博覽會。
林瑤的眼睛裡，已經盛不下別的東西了。
她左手一個糯米雞，右手一個灌湯包，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像一隻正在努力屯糧過冬的倉鼠。
吃得那叫一個滿足。
覺醒頂級職業的好處之一，就是身體的能量轉換效率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高度。
別說吃這麼點東西，就算把整張桌子都吞下去，對她而言也不過是補充了一點點日常消耗。
長胖？生病？不存在的。
猛吃！
林宇沒怎麼動筷子，只是端著豆漿，安靜地看著。
他記得林瑤愛吃的所有東西。
但這大饞丫頭愛吃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看著妹妹毫無顧忌，吃得滿臉幸福的樣子，林宇感覺心裡某個地方被填得滿滿的。
這比賺幾萬億，都讓他來得舒坦。
那些錢，不就是為了讓她能像現在這樣，無憂無慮，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嗎。